，堆起来比山还高。
而且，让我一个人去查？
这和把我发配边疆有什么区别？
“您这是……”
“这是你留下来的条件。”
秦浩天转过身，目光如电。
“他们不是想让你走吗？”
“我偏不让你走。”
“我不仅不让你走，我还要给你权力。”
“查账的权力。”
“查所有人的权力。”
“你不是想知道他们为什么想赶你走吗？”
“答案，就在那些旧档案里。”
“自己去把它找出来。”
他指着那份合同。
“签了它。”
“等你把事情查清楚，你就可以风风光光地退休。”
“如果你查不出来，或者中途想放弃……”
他笑了笑。
“那你就只能按照投票结果，净身出户，一分钱补偿都拿不到。”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他给了我一条路，一条看起来根本走不通的绝路。
我看着那份合同，又看看秦浩天。
突然觉得，我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我跟了他十年的董事长。
他的心思，像海一样深。
我别无选择。
拿起笔在合同的末尾，签下了我的名字。
周建明。
秦浩天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现在，你可以走了。”
我拿着那份冰冷的合同，失魂落魄地走出会议室。
外面的办公区，已经恢复了正常。
只是气氛更加诡异。
每个人都假装在忙碌，但眼角的余光，却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穿过人群。
他们像避开瘟疫一样，默默地给我让开一条路。
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李哲正站在不远处，眼神阴冷地看着我。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但我读懂了。
他说的是。
“你会后悔的。”
03
第二天，我没有去我坐了三十年的办公室。
我拿着秦浩天给的钥匙，直接去了地下室。
档案室的门，是那种老式的铁门，上面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钥匙插进去，转动起来很费力。
“嘎吱——”
一声刺耳的长鸣，门开了。
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呛得我连连咳嗽。
档案室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
灯光下，能看到空气中飞舞的无数尘埃。
两排顶天立地的铁皮档案柜，像两个沉默的巨人，把小小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
地上，桌上，到处都堆着积满灰尘的文件。
这就是我新的“办公室”。
秦浩天说得没错。
他不仅没让我走，还给了我一个谁也打扰不到的地方。
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我找到开关，拉亮了灯。
然后，我开始了我新的工作。
核查十年烂账。
我像个寻宝人，或者说像个垃圾佬。
一本一本地翻阅那些陈旧的档案。
上面的字，有的已经模糊不清。
时间在这里仿佛是静止的。
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我除了满身的灰尘，一无所获。
所有的档案，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合同发票流水。
一切都井井有条。
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
秦浩天只是想用这种方式羞辱我，让我知难而退？
办公区的人，彻底当我不存在了。
没人给我送文件，没人给我打电话。
除了每天食堂吃饭能见到，我们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那些眼神，从最开始的躲闪，变成了现在的漠视。
仿佛我真的已经从这个公司消失了。
李哲见到我，甚至会故意把餐盘里的骨头，扔到我脚边。
然后假惺惺地说一句。
“哎呀，周叔，不好意思，手滑了。”
我没有理他。
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只能忍。
直到我找到秦浩天想要的答案。
或者，我自己想要的答案。
第三天下午，我查到了五年前的档案。
一个叫“城南旧改”的项目。
我有点印象。
那是个大项目，公司当时投入了很多精力。
负责人，是现在的一个副总。
李哲，当时只是个刚入职不久的新人，也在项目组里打杂。
我拿起项目档案翻开。
很厚的一沓。
但我翻着翻着，就感觉不对劲。
里面的项目进度报告，从第三个月开始就断了。
后面的全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采购单和报销单。
核心的验收报告，财务决算，全都没有。
像被人故意抽走了。
我的心开始加速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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