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前。
“小姐，要车吗？”
声音年轻，干净，没有轻佻，没有油腻，也没有那种见了漂亮女人就发亮的贪婪。
尹凤红抬头。
拉车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瘦高，肩膀却挺得笔直。
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短褂，裤子卷到膝盖，小腿结实，全是常年拉车练出来的力气。雨水打湿他的头发，一绺一绺贴在额前，可那双眼睛，清亮得像雨后的星星。
他叫丁文宇。
苏北人，家乡闹饥荒，爹娘都没了，一个人逃到上海，无亲无故，只能卖力气拉黄包车。
他人老实，不坑客，不绕路，不偷懒，车擦得干干净净，说话也客气。
他常在红声馆后门等活，因为这里散场晚，车费能多挣两个铜板。
他见过尹凤红好几次。
每次她从后门出来，都安安静静，不说话，不看人，像一朵被风雨压得抬不起头的花。
别的歌女要么被人围着，要么挎着有钱人的胳膊，只有她，永远一个人。
丁文宇心里，隐隐生出一点怜惜。
他不知道她是谁，只知道她是红声馆里最受尊重的那位小姐。
这天雨太大，他看她一个人在雨里走，实在不忍心，才主动把车拉过来。
尹凤红犹豫了一瞬。
平时何老大会安排车和保镖，可她走得急，那些人都没跟上。
雨太大，路太滑。
她轻轻点头：“去静安别墅方向。”
“好，小姐您坐稳。”
丁文宇放下车帘，挡雨，又从车里摸出一块叠得整齐的干布，递到她手边：
“小姐擦擦吧，别淋着受凉。”
尹凤红一怔。
在上海这么多年，她见多了虚情假意，见多了别有用心，见多了盯着她身子的目光。
第一次有一个拉黄包车的车夫，会递一块干布给她。
她接过布，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
粗糙，全是厚茧，却很暖。
车跑得很稳。
不慌，不忙，不狂奔，不摇晃。
车轮碾过积水，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车帘外是雨声，车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尹凤红坐在小小的车厢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是她到上海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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