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被他追杀，现实他说别躲了(韩涛李嘉豪)完结小说_热门小说推荐梦里被他追杀，现实他说别躲了韩涛李嘉豪

1.李嘉豪梦见自己当了皇帝，却被隔壁宿舍的韩涛追着满皇宫砍。龙袍被踩在脚下，

他连求饶都来不及开口，就被一剑穿心。噩梦惊醒，室友全去上课了。

李嘉豪猛然想起——今天是专业课，老教授点名比阎王催命还狠！他一路狂奔冲进教学楼，

却在教室门口撞上一道人墙。抬头一看，正是韩涛那张冷漠的脸。梦里那把剑，

此刻正抵在他腰间。---李嘉豪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

不是没出息的那种“就这样了”，是字面意义上的——这辈子就这样了，到此为止了，

要死在这儿了。他正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被追得在皇宫里夺命狂奔。

身后那个脚步声不紧不慢，像猫逗老鼠，始终保持着三五丈的距离。李嘉豪不敢回头看，

但他知道是谁。整个紫禁城三千禁军，没一个人拦他。御道两旁的太监宫女跪了一地，

脑袋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砖缝里。李嘉豪跑过他们身边时想喊，

嗓子眼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他又跑了十几步，脚下突然一绊。

龙袍的下摆太长，他踩着了。整个人往前扑出去，膝盖磕在汉白玉的地砖上，

疼得他眼眶一酸。身后的脚步声停了。李嘉豪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滴在地砖上洇成一滩深色的印子。他不敢回头，但余光里能看见一道影子慢慢覆盖上来，

把他的影子整个吞掉。“你跑什么？”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很平淡，甚至有点懒洋洋的。

李嘉豪终于回过头。韩涛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

袖口扎得紧紧的，手里提着一把剑。剑尖垂在地上，

拖着一条细长的血痕——不知道是哪个倒霉侍卫的。那张脸还是李嘉豪熟悉的样子，眉骨高，

眼窝深，面无表情看人的时候显得特别冷漠，像在看一件没用的东西。

“韩、韩涛……”李嘉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咱俩无冤无仇，你……”韩涛没说话，

往前走了一步。李嘉豪手忙脚乱地往后爬，龙袍缠在腿上，怎么也挣不开。

他看见韩涛抬起了手里的剑，剑尖在午后的阳光下闪了一下。“你别——”剑已经刺过来了。

李嘉豪眼睁睁看着那截剑尖逼近自己胸口，想躲，身体却像被钉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剑锋破开龙袍，破开皮肉，破开肋骨，准确地刺进心脏。疼。太他妈疼了。

不是那种钝钝的疼，是凉的，锐的，像有人把一整个冬天的寒风全灌进他胸腔里。

李嘉豪张开嘴，想叫，叫不出来。韩涛弯下腰，凑近他的耳朵。“下辈子，”他说，

“别躲了。”李嘉豪醒了。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后背撞上床头的栏杆，疼得龇牙咧嘴。

冷汗糊了一脸，后背的T恤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又黏又凉。宿舍里没开灯，窗帘也没拉开，

灰扑扑的光线从缝隙里漏进来。李嘉豪坐在床上喘了半分钟，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梦。

是梦。他低头看自己的胸口，完好无损，连个红印子都没有。皮肤上全是汗，但没窟窿，

没血，没那把该死的剑。操。李嘉豪往后一仰，又倒回枕头上。隔壁宿舍的韩涛。

他怎么会梦见韩涛？他跟那家伙八竿子打不着，

一个学期说的话加起来凑不满两只手——不对，是凑不满一只手。他们说过话吗？好像没有。

韩涛那种人，冷着一张脸，跟谁都不说话，走路带风，眼神能把人冻成冰棍。

李嘉豪跟他唯一的交集，就是偶尔在走廊里擦肩而过。就这样。就这点交集。

然后他梦见自己被那家伙追着满皇宫砍？李嘉豪盯着头顶的床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梦里那种被剑刺穿的疼太真实了，现在想起来胸口还发紧。他下意识又摸了摸那个位置，

确认自己真的没事，才松了口气。“李嘉豪。”他猛地坐起来。没人。宿舍里安安静静的，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他这才发现，宿舍里就他一个人。对面两张床铺得整整齐齐，

被子叠成豆腐块。桌上没电脑，椅子上没书包，拖鞋摆成一条直线，连个鬼影都没有。

李嘉豪愣了两秒，突然一个激灵，伸手去摸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

他的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10:47。下面还有一条消息，是他妈昨天晚上发的，

问他生活费够不够花。李嘉豪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专业课。

九点五十上课的那门专业课。老教授点名比阎王催命还狠的那门专业课。全勤占四十分，

缺一次扣五分，缺三次直接挂的那门专业课。“操！”李嘉豪从床上弹起来，

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踩在地上捞起外套就往身上套。裤子是昨晚睡觉穿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书包？不要了。课本？蹭别人的。电脑？死不了。他拉开宿舍门冲出去，

走廊里空空荡荡，连个保洁阿姨都没有。隔壁宿舍的门关得紧紧的，门上贴着张褪色的春联，

上联写着“岁岁平安”，下联不知道被谁撕了一半。李嘉豪没空看，

光着脚踩在走廊的地砖上，跑了两步才想起来拖鞋没穿，又折回去一脚蹬上鞋，再冲出去。

教学楼离宿舍区八百米，李嘉豪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跑这么快过。肺里的氧气被挤成一条细线，

喉咙里泛着甜腥味，小腿肚子的肌肉开始发酸。他跑进教学楼的时候，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完了。肯定点名了。李嘉豪心一横，冲到教室门口，

手已经按在门把手上——门从里面被推开了。李嘉豪没收住脚，整个人直直撞了上去。

迎面撞上一道人墙。硬的，结实的，带着点洗衣液味道的人墙。李嘉豪往后踉跄了一步，

鼻梁被撞得发酸，眼眶里泛起一层生理性的泪花。他下意识抬头——看见一张脸。眉骨高，

眼窝深，面无表情。韩涛。李嘉豪的脑子“嗡”的一声炸成一片空白。

梦里那把剑刺进胸腔的感觉又回来了。凉，锐，像有人把一整个冬天的寒风全灌进他胸腔里。

他僵在原地，动不了，也说不出话。韩涛低头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扫过，没表情，没温度。

然后他感觉到腰间抵上了什么东西。硬的，凉的。李嘉豪慢慢低头。韩涛手里拿着把折叠伞，

伞尖正抵在他腰侧，卡在他T恤和裤子之间，顶出一个浅浅的凹陷。

教室里传出来老教授的声音，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韩涛！你到底进不进来？

不进来把门带上！”韩涛没回头，也没动。他看着李嘉豪，嘴唇动了动，声音很低，

低到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你躲什么？”李嘉豪愣住了。他想起来，梦里最后那句话。

——下辈子，别躲了。韩涛没等他回答，收回伞，侧身从他旁边走过，进了教室。

李嘉豪站在原地，走廊尽头的窗开着，穿堂风灌进来，把他后背湿透的T恤吹得冰凉。

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得震天响。2.李嘉豪在原地站了足足三秒。

三秒里他脑子里转过了很多东西——韩涛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要用伞戳自己，

自己为什么会在教室门口撞上他，以及最重要的：韩涛进的这间教室，门牌号是多少？

他侧过头，看向门框上方那块小小的金属牌。1216。李嘉豪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比刚才那声还响。他这节课在1218。两间教室中间隔着一个开水房。他跑了一路，

喘成狗，撞了人，被梦里的凶手用伞指着腰问了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发现，

自己跑错教室了。走廊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1216教室里老教授讲课的声音，

隔着门板闷闷的，听不清在讲什么。李嘉豪保持着侧头的姿势，看着那块门牌，

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扎了一针的气球，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方式漏气。行。很好。非常棒。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转身离开，1216的门又开了。一个脑袋从门缝里探出来。寸头，

圆脸，眼睛不大，笑起来眯成两条缝，一看就是东北人。李嘉豪认识他。刘威，

韩涛的同寝室友，东北辽宁的，据说家里开澡堂子的。

上学期李嘉豪在食堂撞翻过他的麻辣烫，赔了他一份，两人因此加过微信，

虽然加上之后再也没聊过。刘威看见他，眼睛一亮，

嘴一张——“小……”第二个字还没出口，门缝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捂在他嘴上。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手背上隐隐能看见青色的血管。韩涛的手。

李嘉豪的胸口又开始发紧。门缝里，韩涛的脸从刘威身后露出来，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看了李嘉豪一眼，眼神从他脸上滑过，然后松开了捂着刘威嘴的手。刘威被松开，

嘴张了张，到底没再发出声音。他只是用一种“你可真行”的眼神看了李嘉豪一眼，

然后被韩涛拽着后脖领子拖回了教室。门关上了。李嘉豪站在走廊里，对着那扇门，

缓缓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算了。走吧。他转身往1218的方向走，走了两步，

又停下来。等一下。他刚才，是从哪个方向跑过来的？李嘉豪站在原地，左看看，右看看，

试图从走廊的布局里判断出自己来时的方向。但教学楼的设计者大概是个对称美学爱好者，

两边走廊长得一模一样，连墙上的消防栓位置都是对称的。李嘉豪掏出手机，打开地图，

定位。地图上的小蓝点闪了两下，告诉他：您当前的位置是教学楼B区。

李嘉豪盯着那个小蓝点看了三秒，然后缓缓抬起头。他刚从A区跑过来的。

所以他刚才一路狂奔，穿过整个教学楼B区，路过无数间教室，最后精准地找到了1216，

撞上了韩涛——然后发现自己的教室在B区，也就是他来的方向。李嘉豪把手机揣回兜里，

开始往回跑。这一次他跑得不急了，脚步里带着一种生无可恋的从容。

等他终于找到1218的时候，已经是10:55。距离上课开始，过去了六十五分钟。

距离下课结束，还有五分钟。李嘉豪站在1218门外，深吸一口气，握上门把手。

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这个点老教授肯定已经点完名了，

但他可以趁最后五分钟悄悄溜进去，在后排找个位置坐下，

假装自己其实来了只是坐在角落里。等下课铃响，他再混在人流里出去，完美。

反正这门课一百多号人，老教授又老花眼，根本看不清谁是谁。完美。

李嘉豪轻轻按下门把手，把门推开一条缝。门缝里透出光，传出来讲课的声音，

还有学生们窸窸窣窣收拾东西的动静。老教授的声音苍老而缓慢，

正在讲着下节课的作业要求。李嘉豪把门缝推大一点，侧着身子往里挤。他尽量压低身体，

尽量放轻脚步，尽量让自己像一道影子一样无声无息地滑进门里——然后他抬起头。

一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前排的同学回过头，后排的同学抬起头，

中间的同学扭着脖子。所有人的目光像一百多盏聚光灯，全打在他一个人身上。

李嘉豪的动作定格在侧身猫腰的姿势。他的脑子空白了一秒。然后他发现，

老教授也不讲课了。讲台上，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正从老花镜的上方看着他，

目光慈祥而专注，像在看一只突然闯入教室的流浪猫。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角落里响起一声憋不住的笑。那声笑像一根火柴，

点燃了整个教室。笑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有捂嘴的，有低头的，有拍桌子的，

有笑得直抽抽的。李嘉豪听见后排有人压着嗓子喊“牛逼”，

前排有人笑得趴在桌上肩膀直抖。他站在原地，保持着一个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姿势，

脸一点一点烧起来，从脖子红到耳根，又从耳根红到脸颊。“这位同学。

”老教授的声音从讲台上传过来，不紧不慢的，“你是来上课的，还是来表演的？

”教室里笑声更大了。李嘉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他想起梦里那种感觉——被剑指着，动不了，说不出话。

现在比梦里好不了多少。老教授摘下老花镜，在手里慢慢擦着，语气依然慈祥：“既然来了，

就找个地方坐下吧。顺便告诉大家你的名字，我记一下。

”李嘉豪：“……”他麻木地报了自己的名字，麻木地找了个最后一排的空位坐下，

麻木地承受着周围同学投来的各种目光。下课铃响了。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出教室，

李嘉豪坐在原地没动，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站起来。他低着头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

余光扫到一个人影。韩涛站在走廊里，靠着墙，手里拿着那把折叠伞。他没看李嘉豪，

只是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李嘉豪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想问点什么，但嘴张了又张，

最后只是侧身从他旁边绕过去，快步走远了。身后，韩涛抬起头，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手里的伞，被他慢慢攥紧了。

3.李嘉豪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真的就这样了。不是没出息的那种“就这样了”，

是字面意义上的——这辈子已经社死完了，不用再活了，可以直接重开了。

从教学楼到宿舍区八百米，他走得像在服刑。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碎裂的自尊上，

踩得咯吱作响。路上遇到好几个同班同学，有男有女，看见他就笑。笑得含蓄的冲他点点头，

笑得奔放的老远就开始喊“李嘉豪你今天可太牛了”，喊完就跑，

留他一个人在原地接受路人的注目礼。他后来学聪明了，改走小路。穿花坛，翻栅栏，

最后从宿舍楼后面的消防通道爬进去，跟做贼一样。推开宿舍门的时候，

他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早上没吃饭，中午没吃饭，现在下午一点半，

他的胃正在用一种极其怨念的方式提醒他——你再不喂我，我就开始消化你自己。

宿舍里没人。李嘉豪松了口气，拖着两条灌了铅的腿走到自己床铺前，一头栽下去。

脸埋进枕头里，闷闷的，暗无天日的，很适合逃避现实。他维持这个姿势大概三分钟，

脑子里反复播放着自己猫着腰溜进教室、被一百多双眼睛围观的画面。每一遍都那么清晰，

每一遍都那么致命。门开了。李嘉豪没动。脚步声响起来，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

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音，饭盒碰撞的声音，还有熟悉的东北腔——“哎妈呀累死了，

食堂今天那人多的，跟不要钱似的。”李嘉豪的后背僵了一瞬。他认出了那个声音。刘威。

紧接着他想起来，刘威是韩涛的室友，韩涛住隔壁，刘威当然也住隔壁。

隔壁宿舍的人出现在自己宿舍里——这太正常了，他们宿舍和隔壁宿舍向来是互窜的。

但他现在最不想见的，就是隔壁宿舍的人。因为隔壁宿舍的韩涛，

目睹了他今天全部的社死现场。因为隔壁宿舍的刘威，

刚才在1216门口差点喊出那个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称呼——“哟！

”刘威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惊喜，“这不那谁嘛！小可爱！

”李嘉豪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一点。完了。还是没躲过。“哎你咋躺着呢？吃饭没？

”脚步声越来越近，李嘉豪感觉床铺一震，刘威已经一屁股坐到他床边了，

“我跟你说今天你可太厉害了，你知道不，你的事我们班都传遍了！

”李嘉豪把脸从枕头里转出来，露出一只眼睛，绝望地看着他。“你们班？”“对啊，

我们班！”刘威一脸理所当然，“1216啊，就你撞门那教室！你当时撞的可是我们班门，

你跑错教室的事我们班能不知道吗？”李嘉豪的脑子里“嗡”了一声。对了，

刘威和韩涛跟他不是一个专业的。他们是隔壁专业的。也就是说，今天他李嘉豪的社死现场，

不仅被自己的同班同学围观了，还被另一个专业的一百多号人围观了。刘威还在继续说，

语气里带着一种东北人特有的热情洋溢：“我们班群里都传疯了，有人说你跑错教室的视频，

还有人说你被老教授点名那段，笑得不行——”“视频？”李嘉豪猛地坐起来，“什么视频？

”刘威眨眨眼：“就有人拍了啊，你溜进去那段，从后面拍的，特别清楚。你看没看？

没看我发你？”李嘉豪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缓慢地从身体里飘出去。他木然地坐在床上，

看着刘威掏出手机，划拉两下，然后把屏幕怼到他脸前。屏幕上，

一个猫着腰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往教室里溜。画质不太清晰，但那个姿势，那个动作，

那个被抓包瞬间的僵硬——李嘉豪认出来了，那是他自己。视频里传来一阵笑声，

然后是他的声音，报自己的名字。李嘉豪把手机推开，重新倒回枕头上。“行了，”他说，

“我死了，别救了。”刘威把手机收回去，笑得直抽抽：“没事儿，过两天大家就忘了。

对了你吃饭没？我这还有半个煎饼果子，你要不？”李嘉豪不想吃煎饼果子。他想死。

但他确实饿了。他正在天人交战要不要接过那个煎饼果子，宿舍门又开了。

这次进来的脚步声很轻，轻到李嘉豪差点没注意到。他正保持着躺在床上的姿势，脸朝上，

眼睛盯着天花板，思考人生。然后他听见刘威的声音变了调子。

“哎哎哎——你干嘛——”李嘉豪偏过头。看见刘威被一只手拽着后脖领子往后拖。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手背上隐隐能看见青色的血管。李嘉豪的呼吸顿住了一瞬。

韩涛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站在刘威身后，面无表情地揪着他。刘威被揪得直缩脖子，

嘴里还在喊“哎哎哎你轻点你轻点”，身体却不自觉地往后退。李嘉豪坐起来，

有点茫然地看着这一幕。韩涛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又落回刘威身上。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过分：“他三天没吃饭了，别烦他。”刘威的动作顿住了。

李嘉豪也顿住了。他怎么知道自己三天没吃饭——不对，他确实三天没好好吃饭，

但这事只有他自己知道——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刘威已经乖乖闭嘴了。

他挣开韩涛的手，往后退了两步，脸上那种嘻嘻哈哈的表情收起来不少，

换成一种“哦这样啊那确实不该烦他”的了然神色。“行行行，”刘威举起双手，“那啥，

小——那啥，我先撤，你好好吃饭啊。”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冲李嘉豪挤挤眼：“煎饼果子给你放桌上了啊，记得吃。”门关上了。宿舍里安静下来。

李嘉豪坐在床上，韩涛站在门边，两个人隔着两三米的距离，谁也没说话。窗外的风吹进来，

把窗帘吹得轻轻摆动。李嘉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谢谢？不用谢？

你怎么知道我三天没吃饭？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但他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因为韩涛正在看他。不是那种随意的、扫一眼的看，

是那种认真的、定定的、像在确认什么的看。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冷，

但冷里面好像有什么别的东西，李嘉豪看不懂。

过了很久——也可能只是几秒——韩涛收回目光，转身往门口走。李嘉豪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然后他听见韩涛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还是那么平淡，还是那么不带情绪：“李嘉豪。

”李嘉豪的后背僵住了。这是他第一次听见韩涛喊他的名字。韩涛没有回头，

只留给他一个侧脸。侧脸的线条很冷硬，但嘴唇动起来的时候，

李嘉豪莫名觉得那个弧度有点微妙。“你刚才，”他说，“是想跟刘威出去？

”李嘉豪愣了一下。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他不想一个人待在这个宿舍里，

不想面对空荡荡的房间和脑子里循环播放的社死画面。刘威要走的时候，

他确实下意识想跟上去，随便找个地方待着都行，只要别一个人待着。但他还没来得及动，

刘威就被韩涛拽走了。现在刘威走了，韩涛也要走了，他又要一个人了。

韩涛看着他愣住的表情，嘴角动了动。那个弧度李嘉豪终于看懂了。是冷笑。

很淡很淡的冷笑，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李嘉豪就是知道那是冷笑。“别想了，”韩涛说，

“他不会带你的。”门开了。韩涛走出去。门关上了。李嘉豪一个人坐在床上，

对着那扇关上的门，缓缓地、缓缓地眨了一下眼。桌上的煎饼果子还冒着热气。

他伸手拿过来，咬了一口。有点凉了，但还能吃。他嚼着煎饼果子，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一会儿是韩涛那句“他三天没吃饭了”，一会儿是韩涛那个冷笑，

一会儿是韩涛喊他名字的声音。李嘉豪。他喊他李嘉豪。他怎么知道自己三天没好好吃饭的？

李嘉豪嚼着煎饼果子，突然想起来——梦里那把剑刺进胸口的时候，也是凉的。

就像韩涛看他的眼神。但刚才那个眼神，好像也不完全是凉的。他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算了。他咽下最后一口煎饼果子，把塑料袋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不想了。

反正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新的社死，新的——门又开了。李嘉豪抬头，以为刘威又回来了。

但站在门口的不是刘威。是韩涛。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子上印着食堂的logo，

鼓鼓囊囊的，看不清里面是什么。韩涛走进来，把袋子放在他桌上。“煎饼果子吃不饱，

”他说，“这是饭。”然后他转身走了。这次真的走了。李嘉豪盯着桌上的塑料袋，

看了很久。然后他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份热腾腾的黄焖鸡米饭，两份米饭，

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李嘉豪拿着筷子，愣在那里。窗外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摆动。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梦里被韩涛追着杀的时候，他好像也没那么怕。

4.李嘉豪第二天是被饿醒的。不是那种能忍的饿，

是胃里像被人掏空了一块、火烧火燎地疼的那种饿。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三秒，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昨天那碗紫菜蛋花汤，不该只喝一半。他翻了个身，看了眼手机。

8:47。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心跳飙到一百八。今天有课。九点二十的课。他还没洗漱，

还没穿衣服，还没吃饭——不对，吃饭可以省，但课不能逃。昨天已经社死成那样了，

今天要是再迟到，老教授可能真的会记住他这张脸。

李嘉豪以一种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完成了起床、洗漱、套衣服的全过程。三分钟，

刷新个人纪录。冲出宿舍楼的时候，他顺手在楼下小卖部抓了个面包和一盒牛奶。

结账的时候收银阿姨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慈祥——大概是见多了这种踩着死亡线狂奔的大学生。

李嘉豪把面包叼在嘴里，一边跑一边撕包装袋。跑到教学楼的时候，8:59。

他靠在墙上喘了两分钟，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去，然后踩着铃声走进教室。完美。没迟到。

他找了最后一排的角落坐下，刚把手机掏出来，前排一个脑袋就转了过来。“李嘉豪！

”李嘉豪的动作顿住了。张妍霏。他同班同学，坐在他前面两排，平时也没什么交集。

但此刻她正用一种极其热情的目光看着他，眼睛里像装了俩小灯泡，亮得有点晃眼。

“你昨天那个视频我看了！”她说，“太逗了！”李嘉豪：“……谢谢。”“不客气！

”张妍霏笑眯眯地转回去，又转回来，“对了，下课一起吃饭呗？我知道食堂新开了个窗口，

黄焖鸡特别好吃。”李嘉豪的脑子转了一秒。下课一起吃饭。和张妍霏。两个人。单独。

他莫名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张妍霏这人平时挺正常的，今天怎么突然这么热情？

可能是他多心了。“行，”他说，“下课再说。”张妍霏满意地转回去，

马尾辫甩出一个欢快的弧度。李嘉豪低下头，打开课本，假装认真听课。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下课铃响的时候，李嘉豪还没反应过来，

张妍霏已经拎着书包站在他桌边了。“走啊，”她说，“再晚该排队了。

”李嘉豪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顿。他确实饿了。早上那个面包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胃又开始隐隐作痛。去食堂吃饭是应该的，

和张妍霏一起吃饭也没什么——但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他说不上来。两人一起往食堂走。

张妍霏走在前面半步，马尾辫一甩一甩的，嘴里叽叽喳喳说着什么。李嘉豪心不在焉地听着，

偶尔“嗯”一声，脑子里还在想昨天那些事。韩涛。煎饼果子。黄焖鸡米饭。韩涛。

“……你说是不是？”张妍霏的声音突然拔高，李嘉豪回过神，茫然地看着她。“啊？是。

”张妍霏狐疑地看着他：“你根本没听我说话吧？”李嘉豪：“听了。

”“那我刚才说什么了？”李嘉豪沉默了一秒。张妍霏“哼”了一声，但也没真生气，

反而凑近了一点，仰着脸看他：“算了，反正我要说的就是——你下次跑错教室记得叫我，

我也想去隔壁班逛逛。”李嘉豪：“……这有什么好逛的？

”张妍霏眨眨眼：“看看有没有帅哥啊。”李嘉豪无言以对。两人走进食堂，

张妍霏轻车熟路地往一个方向走。李嘉豪跟着她，

心里还在盘算着一会儿怎么自然地吃完、自然地告别、自然地回宿舍躺着。

然后他看见了两个人。刘威和韩涛。他们就站在黄焖鸡窗口前面，

刘威正举着手机对着窗口拍，嘴里念念有词“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韩涛站在他旁边，

一脸“我不认识这个人”的表情。李嘉豪的脑子转得飞快。这是一个机会。刘威在，

韩涛也在——不对，韩涛在不在不重要，但刘威在很重要。刘威这个人热情、话多、自来熟，

如果他过来打个招呼，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跟刘威一起吃饭，

然后张妍霏自然就——“刘——”他刚想喊，刘威已经抬起头，看见他了。刘威的眼睛一亮，

嘴一张——李嘉豪用尽全身力气给他使了个眼色。

跟你一起吃饭、帮我摆脱这个尴尬的局面、拜托了兄弟、你是我亲哥——刘威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李嘉豪，眨眨眼，又眨眨眼。然后他开口了：“哎！小可爱！你也来吃饭啊！

正好正好，咱们一起呗！韩涛你也认识吧？来来来，一起一起！”李嘉豪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不是。他使眼色不是这个意思。他是想让刘威过来，把他带走，不是让刘威过来，

把他们四个人凑成一桌。但刘威已经迈着欢快的步子走过来了，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韩涛。

张妍霏看见韩涛，眼睛亮了一下，凑到李嘉豪耳边小声说：“那个帅哥是谁？你们认识？

”李嘉豪的耳朵被她的气息扫得有点痒，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隔壁宿舍的，”他说，

“韩涛。”“韩涛，”张妍霏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念了一遍，点点头，“名字也挺帅。

”李嘉豪没接话。因为韩涛已经走过来了。他的目光从李嘉豪脸上扫过，

然后落在张妍霏身上。只落了一秒。就一秒。然后他移开目光，

看向刘威：“你要拼桌就快点，我饿了。”刘威搓着手，笑得跟朵花似的：“来来来，

一起一起！四个人正好，可以多点几个菜！”李嘉豪想说“不用了”，

但张妍霏已经欢快地应了：“好啊好啊，我也想试试那个新出的黄焖鸡，听说特别香。

”李嘉豪把话咽回去。四个人端着餐盘找了个四人桌。李嘉豪本来想坐刘威旁边，

但刘威一屁股坐到了靠窗的位置，韩涛坐在他旁边。剩下的两个位置，一个是刘威对面，

一个是韩涛对面。李嘉豪犹豫了零点一秒。张妍霏已经坐到了韩涛对面。

李嘉豪只能坐在刘威对面。桌上摆着两份黄焖鸡、一份酸菜鱼、一份地三鲜。

刘威张罗着分筷子，嘴里还在念叨“这家黄焖鸡我盯好几天了今天终于吃上了”，

张妍霏拿着手机对着菜拍照，拍了半天还在调滤镜。李嘉豪低头吃饭。

他决定采取一个策略——埋头苦吃，吃完就跑，绝不废话。这个策略维持了大概三分钟。

“李嘉豪，”张妍霏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你尝尝这个。”李嘉豪抬头，

看见一双筷子正夹着一块鸡肉，越过半张桌子，往他嘴边递。张妍霏的手悬在半空，

脸上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笑：“这个特别嫩，你试试。”李嘉豪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那块鸡肉，又抬头看了看张妍霏，又低头看了看那块鸡肉。他应该怎么做？

接过来？那是她用过的筷子。拒绝？好像不太礼貌。自己夹？

但人家已经递过来了——他的脑子还在转，余光里突然扫到一道视线。韩涛。韩涛正看着他。

不对，是看着他面前那块鸡肉。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但李嘉豪莫名觉得周围的温度下降了两度。“我自己来就行。”李嘉豪终于找回声音，

伸手拿起自己的筷子，往黄焖鸡碗里伸。但张妍霏的手没缩回去。“你尝我这个嘛，”她说，

语气里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我这个真的好吃，你那个看着一般。

”李嘉豪的动作又顿住了。他感觉那道视线更冷了。刘威突然开口，

打破了这个诡异的僵局：“哎妈呀你们吃个饭咋这么费劲呢！张同学你要给他夹菜就夹呗，

他不吃我吃！”他伸出筷子，作势要去夹张妍霏筷子上的肉。

张妍霏“哎呀”一声把手缩回去，瞪了刘威一眼：“谁给你吃了？”刘威嘿嘿笑，

夹了一大筷子地三鲜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咯吱响。李嘉豪趁机埋头继续吃饭。他不敢抬头。

因为他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不是张妍霏的，是另一边的。

那种目光他太熟悉了——梦里被追着杀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逃不掉，躲不开。但他又觉得，好像也不完全是那种感觉。说不上来。“李嘉豪，

”张妍霏又开口了，“你下午有空吗？”李嘉豪的动作顿了顿。“有——”“他有事。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李嘉豪抬起头，有点茫然。韩涛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

动作不紧不慢的。他看都没看张妍霏，目光落在桌上的某个点，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下午要补考。”李嘉豪：“？？？”他补什么考？

他上学期所有科目都过了。但他对上韩涛那双眼睛，把话咽了回去。那双眼睛看着他，

没有表情，没有温度，但莫名让他想起昨天晚上那碗黄焖鸡米饭。——这是饭。

——煎饼果子吃不饱。张妍霏有点失望地“哦”了一声，但很快又打起精神：“那你明天呢？

明天有空吗？”韩涛又开口了，语气还是那么平淡：“他明天也有。”张妍霏终于看向他，

眼神里带着一点探究：“你怎么知道？”韩涛没回答。他站起来，端起餐盘。“吃完了，

”他说，“走吧。”这话是对刘威说的。刘威正埋头扒饭，听见这话愣了一下，

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啊？我还没吃完呢——”韩涛低头看他。

刘威的动作顿了一秒，然后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把剩下的饭扒进嘴里，鼓着腮帮子站起来，

含混不清地说：“走走走，我也吃完了。”他端起餐盘，冲李嘉豪挥挥手，跟着韩涛走了。

李嘉豪看着他们的背影，愣了一秒。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吃饭。张妍霏坐在对面，

托着腮看他，若有所思。“李嘉豪，”她说，“你跟那个韩涛很熟吗？

”李嘉豪的动作顿了顿。熟吗？不熟。梦里被追着杀算熟吗？他想了想，说：“还行吧。

”张妍霏“哦”了一声，没再问。但她看他的眼神，好像多了点什么。李嘉豪没注意到。

他正低着头吃饭，脑子里想的全是刚才那道目光。那种感觉又来了——像被什么东西盯上，

逃不掉，躲不开。但好像，也没那么想逃。吃完饭回宿舍的路上，他收到了刘威的微信。

刘威：[图片]刘威：刚才那女的谁啊？韩涛回来脸都黑了。李嘉豪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他想回“不知道”，又想回“同班同学”，又想回“你问我我问谁”。

最后他回了一个字：哦。刘威秒回：哦？？？就哦？？？你知不知道韩涛脸黑成啥样了？？？

我俩认识一年了我没见过他这样！！！李嘉豪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他想问：什么样？

但他没问。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往宿舍走。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

隔壁宿舍的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摆动。他不知道韩涛在不在那扇窗后面。

但他总觉得，有人在看他。5.韩涛觉得自己最近有点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太确定。也许是三个月前那个九月初的晚上，

也许是昨天食堂里那顿黄焖鸡，也许是更早——早到他还没意识到的时候。但他记得很清楚，

第一次看见李嘉豪是什么情形。那是九月二号，开学第二天。晚上十一点多，

宿舍已经熄灯了。刘威躺床上跟女朋友打电话，声音压得再低也跟蚊子叫似的嗡嗡嗡。

韩涛戴着耳机背单词，背得眼皮发沉，正准备睡觉——门被人敲响了。轻轻的，带着点犹豫，

敲了三下就停了。刘威没听见，还在那“嗯嗯啊啊”地哄女朋友。韩涛摘下耳机，下床，

开门。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他开门的时候刚好灭着。借着宿舍里透出去的一点光，

他看见门口站着个人。光从后面打过来，勾出一道逆光的剪影。

那人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不对，不是T恤，是衬衫，很大很长的衬衫，

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两条腿又直又长，光着脚踩在拖鞋里，脚踝细得过分。韩涛愣了一秒。

声控灯亮了。他看清了那张脸。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半睁不睁，一脸没睡醒的茫然。

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从左边脸颊一直延伸到耳根。那人眨了眨眼，看着他，开口，

声音有点哑：“同学，你们宿舍空调遥控器能借一下吗？我们遥控器没电了，热得睡不着。

”韩涛看着他，没动。他脑子里转过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人怎么穿成这样到处跑？

第二个念头是——腿挺长。第三个念头是——这衬衫好像有点眼熟，是学校发的军训服吗？

“遥控器，”那人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点恳求，“就借一下，明天还你。

”韩涛回过神来，转身走回宿舍，从桌上拿起遥控器，又走回去，递给他。“谢谢谢谢，

”那人接过遥控器，冲他笑了一下，“你哪个宿舍的？我明天还你。”韩涛报了宿舍号。

那人点点头，转身走了。走廊的声控灯跟着他一路亮过去，照亮那道修长的背影，

和衬衫下摆下面那两条晃来晃去的腿。韩涛关上门。刘威终于打完电话，

探出脑袋问：“谁啊？”韩涛说：“借遥控器的。”刘威“哦”了一声，又缩回去了。

韩涛躺回床上，戴上耳机，背单词。但他发现那几个单词怎么也背不进去。

脑子里老是晃着那两条腿。后来他知道那人叫李嘉豪，住隔壁。

再后来他在走廊里碰见过他几次，每次都穿着正常的衣服——T恤、短裤、运动裤，

裹得严严实实的。那条白衬衫好像一个短暂的幻觉，过去了就再也没有了。但韩涛记得。

他记得那道逆光的剪影，记得那两条光着的腿，记得那张带着枕头印子的脸，

记得那句“热得睡不着”的沙哑嗓音。有时候晚上睡不着，他还会想起来。

然后觉得自己有病。——是有病。三个月了，他跟李嘉豪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借遥控器那天说了四句，后来在走廊里碰见点过头说过“嗯”“哦”“早”，

满打满算凑不够十句。但这个人就跟长在他脑子里一样，隔三差五冒出来，晃一晃，再消失。

有时候是在食堂，他看见李嘉豪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吃饭，塞着耳机，不知道在听什么，

吃着吃着突然笑起来，对着手机屏幕。有时候是在操场，他看见李嘉豪绕着跑道慢跑，

跑得一点都不快，姿势也不太标准，但跑得很认真，一圈一圈的，跑到最后脸都红了。

有时候是在图书馆，他看见李嘉豪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脸压着翻开的书页，口水快流出来了，

自己还不知道。韩涛每次看见，都只是看一眼。然后移开目光。假装没看见。

他觉得这样就够了。反正也没什么交集，反正也不熟，反正过不了多久就会忘了。但他没忘。

不但没忘，还越来越不对劲。不对劲到什么程度？不对劲到他昨天去食堂吃饭，

看见李嘉豪被一个女生拉着往黄焖鸡窗口走，脚步就不由自主地跟上去了。

凑、一直往他碗里夹菜、一直用那种黏黏糊糊的眼神看他——他觉得周围的温度都降了两度。

不对劲到他回来以后，刘威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他回了一句“没事”，

刘威就不敢再问了。现在他坐在这间空荡荡的自习室里，对着面前摊开的课本，

脑子里全是李嘉豪。韩涛把笔放下，往后一靠，仰头看着天花板。有病。真的有病。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然后他看见窗外有人走过。是李嘉豪。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背着书包，正往教学楼外面走。走得不快不慢，低着头，

不知道在想什么。韩涛的目光跟着他，看他走过窗户，走过走廊，走到楼梯口——他要下楼。

他要出去。他要去哪儿？韩涛站起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起来。但他就是站起来了。

他走出自习室，走到走廊里，走到楼梯口。李嘉豪正往下走，走得很慢，一级一级的，

好像在数台阶。韩涛站在楼梯口，看着他往下走了三级，突然开口：“李嘉豪。

”李嘉豪的脚步顿住，抬头。他的眼睛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亮，

带着一点意外和茫然：“韩涛？”韩涛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还没想好说什么。

但他已经开口了，就没办法不说了。“你上哪儿去？”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问的是什么？关他什么事？他凭什么问？李嘉豪愣了一下，然后说：“去图书馆。

”图书馆。不是去找那个女的。韩涛觉得胸口那块压着的东西松了一点点。“哦，”他说，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图书馆没位置了。”李嘉豪又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韩涛沉默了一秒。他当然不知道。他今晚根本没去过图书馆。“我刚从那回来，”他说，

语气平稳得听不出任何破绽，“都坐满了。”李嘉豪眨眨眼，

脸上露出一点为难的神色：“啊……那我去哪儿？”韩涛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听见自己说：“这间有空位。”他指了指身后的自习室。

李嘉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他，

眼神里带着一点犹豫：“这是你们专业的自习室吧？我能进吗？”韩涛说：“能。

”李嘉豪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那……谢谢啊。”他往上走了几级台阶，走到韩涛身边，

又停下来，看着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也是来自习的？”韩涛“嗯”了一声。

李嘉豪没再说话，从他身边走过，走进自习室。韩涛站在原地，站了两秒，才转身跟进去。

他走进自习室的时候，李嘉豪已经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了。他把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从里面掏出课本、笔记本、笔袋，一样一样摆好，摆得整整齐齐。然后他抬起头，

看见韩涛走进来，又冲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就是礼貌性的，

嘴角微微弯一弯就收回去了。但韩涛觉得胸口那块压着的东西，又松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