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花甲呢?”
“嗯。” 我应了一声,没看他,把花甲粉放在餐桌上,转身去卫生间洗手。
水龙头里的水是凉的,刺骨的凉水冲在手上,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心里的凉意,却比手上更甚。
洗完手出来,我看见他已经坐在餐桌前了,游戏手柄被扔在一边。
他背对着我,正低头吃着那碗花甲粉,筷子在碗里翻得飞快,挑出花甲肉往嘴里塞,扒拉着粉条,喝着汤,发出 “呼噜呼噜” 的声音,吃得津津有味。
一边吃,他还一边不停抱怨:
“你这买的哪家的花甲?蒜蓉放这么多?熏死了,呛得我嗓子疼。”
“壳里全是沙子,你买的时候没让老板娘多洗几遍吗?吃着硌牙。”
“怎么没拿筷子?你让我用手抓着吃啊?一点都不细心。”
他一边抱怨,一边狼吞虎咽,从头至尾,都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我站在卫生间门口,定定地看着他。看着他弓着的背,看着他毫不在意的样子,看着他吃完最后一口粉条,把碗往餐桌上一推,发出 “哐当” 一声响。
“这汤太咸了,没法喝。” 他擦了擦嘴,把碗往餐桌中间一推,轻飘飘地说,“剩的你吃吧。”
说完,他站起身,打了个饱嗝,又转身窝回沙发上,拿起游戏手柄,继续打游戏,游戏的音效再次响彻整个客厅。
我走过去,在餐桌前坐下。
面前那碗花甲粉,已经不成样子了。
蒜蓉飘在汤面上,辣椒油红通通的,花甲壳东倒西歪地堆在碗里,汤汁洒了一半。碗里的花甲肉基本没了,粉条也被扒拉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半碗混着沙子的汤,和几颗没开口的花甲壳,孤零零地躺在碗底。
这就是他留给我的。
他把他想吃的、能吃的,全都吃了,剩下的、他不要的,才留给我。
就像这七年的婚姻。
就像我在这段婚姻里的位置。
我看着那碗残羹冷炙,忽然觉得浑身疲惫,不是今天一天的累,而是七年的委屈、心酸、疲惫,在这一刻,全都压了过来,压得我肩膀都往下塌,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我忽然想笑,笑着笑着,眼眶却又红了。
“发什么呆?” 萧瑾安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眉头皱得紧紧的,一脸不耐烦,“愣着干什么?不吃就倒了,放在桌上占地方,看着心烦。”
我没动,依旧看着那碗花甲粉。
“萧瑾安。” 我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嗯?” 他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眼睛还盯着电视屏幕。
“你问我了吗?”
“问什么?” 他皱着眉,一脸疑惑。
“你问我想不想吃了吗?”
他愣了一下,终于放下游戏手柄,坐直了身子,转过头看着我。电视的光打在他脸上,一明一暗的,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的不耐烦。
过了几秒,他忽然笑了,是那种带着嘲讽和不耐烦的笑:“你有病吧?我都同意你买了,你还想怎样?这花甲不是给你买的吗?我吃两口怎么了?你是我老婆,我吃你点东西还不行了?”
“你同意我买。” 我慢慢开口,声音很平,平得连我自己都惊讶,好像这些话,已经在我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终于说出口的时候,反而没了任何情绪,“你同意我花十五块钱,买一份我想吃的东西。然后你自己吃了大半,把剩下的、你不要的留给我。你从来没问过我想不想吃,没问过我累不累,没问过我为什么突然想吃花甲。你只是轻飘飘地同意了,像施舍一样,同意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把刀,刺向这段婚姻的核心。
萧瑾安的脸色,瞬间变了。
“冷书瑶你什么意思?” 他猛地站起来,语气里带着怒火,“你故意找茬是吧?”
“我没找茬。” 我看着他,眼神平静,“我只是说出事实。”
“那你到底想怎样?” 他怒目圆睁,“一份花甲的事,你跟我上纲上线?至于吗?”
“至于。” 我一字一顿,说得无比坚定。
他 “蹭” 地一下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突兀。
“你至于?” 他指着我,声音大得能把房顶掀了,“一份十五块钱的花甲,你跟我闹成这样,你至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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