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游戏NPC集体罢工了

1 当NPC开始计算KPI下午三点，无限恐怖游戏公司的办公区依旧一片忙碌，

键盘敲击声、鼠标点击声、项目组的讨论声交织在一起，唯有办公区最角落的工位，

透着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沉闷。谢怜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红色数据，

指尖捏着的咖啡早已凉透，这是他今天第一千零一次怀疑自己三年前脑子是不是进了水，

才会接下“NPC管理员”这份工作。屏幕中央的管理后台上，

色古堡》欧式沉浸式VR恐怖逃生副本NPC配置总数：47含核心NPC5名，

均工作时长：14.3小时玩家满意度评分：6.8/10主要投诉：恐怖程度不足，

NPC行为模式单一系统综合评价：C-需72小时内完成优化，

否则扣除季度绩效谢怜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指腹划过眼角的细纹——他才二十八岁，

却因为这份全年无休的工作，熬出了三十多岁的沧桑。

他抬手扯了扯身上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点开《血色古堡》的详细投诉日志，

密密麻麻的红色条目瞬间占满了屏幕，全是NPC们的“职场诉求”。

狼人甲编号XG-002：第8次提交工伤补贴申请，

玩家单日使用银子弹射击本人达27次，银质灼烧痛感模拟真实度98%，

躯体数据损坏率达45%，要求补贴修复资源+提升痛觉屏蔽阈值。

幽灵女仆编号XG-003：第3次提交系统检修申请，

飘浮动作模块卡顿达0.5秒，多次在玩家面前卡壳引发嘲笑，要求立即修复动作引擎，

赔偿精神损失虚拟情绪安抚资源。吸血鬼伯爵编号XG-001，

核心NPC：提交台词优化申请，当前固定台词库仅12条，

高频使用“我要吸干你的血”“滚出我的古堡”，玩家已产生审美疲劳，

要求新增50条个性化台词，含文艺复兴相关文学台词。

地下室缝合怪编号XG-005：提交防护装备申请，

玩家单日使用火焰道具攻击本人达31次，躯体缝合线数据多次熔断，修复耗时长达2小时，

要求配备防火涂层虚拟道具，降低火焰伤害感知。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怜是无限恐怖游戏公司“非玩家角色管理部”的唯一员工——这个部门说出去像是个管理岗，

实际上就是个没人愿意干的“背锅侠+受气包”，全公司上下，

也就只有刚毕业时走投无路的谢怜，接下了这个看似名头响亮，实则苦不堪言的活。

无限恐怖是国内头部沉浸式VR恐怖游戏厂商，旗下拥有三十七个不同主题的恐怖游戏副本，

从欧式血色古堡到中式深山老尸，从现代幽灵医院到民国封门村，

覆盖了近两千个性格、能力、背景各异的NPC。而谢怜，

就是这两千个NPC的唯一“大管家”。他的工作，

说穿了就是处理所有和NPC相关的破事：上面要被游戏策划压榨，

策划们为了追求“玩家体验”，

求提升NPC的死亡痛感模拟、增加被虐杀的场景设计；下面要被NPC们的各种投诉包围，

小到动作卡顿，大到工伤赔偿；中间还要被玩家骂，玩家觉得游戏不够恐怖，

怪NPC表演不到位，觉得游戏太难，怪NPC下手太狠，所有的锅最后都扣在谢怜头上。

三年来，他处理了八千三百二十七起NPC投诉，

优化了四百一十二个副本的NPC行为逻辑，

两百多起NPC之间的“职场矛盾”——比如吸血鬼伯爵和狼人管家为了争夺古堡“C位”，

互相故意干扰对方的工作，伯爵偷偷把管家的狼毛护理资源换成了劣质品，

管家则故意在伯爵的棺材旁制造噪音；他甚至还偷偷给那些被玩家虐得最惨的底层NPC，

调低了5%的痛觉感知度，这是他能做的，最微不足道的事情。

他记得每个NPC的编号、名字、性格和背景故事，

NPC私下里产生了“好感算法”——幽灵女仆偷偷暗恋着盔甲守卫编号XG-004，

会在没人的时候，偷偷给盔甲守卫的漆面擦保养剂；缝合怪虽然外表丑陋，

却总在深夜给古堡里的虚拟盆栽浇水，因为它觉得“活着的东西都该被善待”。这些NPC，

在公司眼里只是一串冰冷的代码，一组设定好的程序，但在谢怜眼里，他们是有“情绪”的，

是有“性格”的，是他照顾了三年的“同事”。他以为自己会就这样熬下去，熬到攒够了钱，

辞职开一家小小的书店，远离这无休止的加班和投诉，却没想到，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毫无征兆地降临了。下午四点零三分，

谢怜的电脑屏幕突然弹出一个从未见过的红色预警窗口，刺耳的警报声打破了办公区的平静，

也让谢怜的心脏猛地一沉。系统核心预警：检测到全平台NPC集体情绪异常，

心魂系统触发深度情感反馈《血色古堡》副本：NPC集体消极怠工指数87%，

心NPC工作执行效率下降90%《幽灵医院》副本：NPC集体调岗申请指数92%，

%NPC申请调往休闲类游戏副本《深山老尸》副本：NPC集体拒绝工作意愿95%，

PC已停止执行恐怖行为指令《咒怨小学》副本待上线：NPC提前觉醒自我意识，

拒绝接受恐怖行为设定紧急建议：立即启动NPC危机干预机制，

否则将引发全平台NPC罢工谢怜愣住了。NPC有“情绪”并不奇怪，

公司的核心技术“心魂系统”，本就是为了让NPC拥有更真实的情感模拟能力，

能根据玩家的行为和环境的变化，产生相应的情绪反馈，比如愤怒、恐惧、委屈，

这样才能提升玩家的沉浸式体验。但“集体情绪异常”，甚至出现“拒绝工作意愿”，

这在公司成立十年的历史上，是从未有过的事。他颤抖着手指，

点开全平台NPC实时监控画面，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瞪口呆。《血色古堡》的监控里，

本该在古堡里四处追杀玩家的吸血鬼伯爵，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他的纯金棺材上，

用虚拟投影刷着短视频，手指还时不时点一下屏幕，

像是在给视频点赞；狼人管家本该在古堡的走廊里嚎叫巡逻，此刻却拿着一块抹布，

慢悠悠地擦着地板，动作慢得像树懒，

擦一下能停三分钟；幽灵女仆直接躺在古堡的大理石地面上装死，玩家从她身边走过，

她连眼皮都不抬一下；那尊本该在楼梯口守着，见人就挥剑的盔甲守卫，此刻正杵在原地，

头盔里还传出阵阵均匀的打鼾声，连玩家拍他的头盔，他都毫无反应。

没有一个NPC在执行“工作指令”——没有吓人，没有追杀，没有制造任何恐怖氛围，

整个血色古堡，变成了一个悠闲的“养老中心”。

如果说《血色古堡》的NPC只是消极怠工，那《幽灵医院》的NPC，

简直是明目张胆的摆烂。手术台上的“尸体NPC”编号YY-010，

正翘着二郎腿玩手机游戏，

屏幕上还显示着“消消乐”的通关界面；走廊里本该游荡的护士幽灵编号YY-002，

坐在护士站的椅子上，用代码模拟织毛衣的动作，手指翻飞，

还时不时抱怨一句“今天的毛线颜色不好看”；停尸柜里的僵尸们，纷纷从柜子里爬出来，

围在一起聊天，声音透过监控传进谢怜的耳朵里。“今天来了几波玩家？我刚睡了个回笼觉，

都没见着人。”“三波，第一波两个小姑娘，刚进门诊楼就被吓哭了，

直接退游了；第二波来了个愣头青，拿个桃木剑到处捅，

差点把我胳膊捅折了；第三波更离谱，根本不探索医院，直接找着钥匙就跑了，

一点职业素养都没有。”“现在的玩家啊，一点探索精神都没有，我们这可是三星恐怖副本，

好歹给点尊重行不行？”“可不是嘛，天天被他们捅来捅去，工伤补贴还没着落，

谁有心思工作啊。”谢怜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工作太累，出现了幻觉。

这哪里是消极怠工，这分明是——集体罢工。他不敢耽搁，抓起电脑，

快步走向主管的办公室。他的主管王庞，人送外号“王胖子”，是个快四十岁的中年男人，

身材肥硕，脸上总是泛着油光，性格功利又暴躁，眼里只有KPI和老板的脸色。此刻，

王胖子正坐在办公桌前，忙着新副本《咒怨小学》的上线策划，桌上堆满了文件，

嘴里还叼着一根烟，看到谢怜冲进来，眉头立刻皱成了一团。“谢怜，你发什么疯？

没看见我正忙着吗？”王胖子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语气不耐烦。“王主管，出事了，

所有NPC都罢工了！”谢怜把电脑屏幕怼到王胖子面前，指着监控画面，“你看，

《血色古堡》的伯爵在刷短视频，《幽灵医院》的僵尸在聊天，根本没人工作，

玩家通关率都飙升到78%了！”王胖子扫了一眼屏幕，脸上的不耐烦更浓了，

甚至还嗤笑一声：“NPC罢工？谢怜，你是不是三年来天天跟这些代码待在一起，

脑子待傻了？不就是系统出bug了吗？重启一下系统，重置一下NPC数据不就行了？

多大点事，值得你大惊小怪的？”“不是系统bug！”谢怜急得声音都提高了，

“我检查过系统日志，所有模块都正常，是NPC自己的‘意愿’，他们的心脏系统进化了，

产生了自我意识，他们是主动拒绝工作的！”“进化？自我意识？”王胖子终于抬起头，

油腻的脸上露出嘲讽的表情，他伸出肥硕的手指，点了点谢怜的胸口，“谢怜，

你给我听清楚了，那些NPC就是一串代码，一组程序，是我们写出来的工具，

工具哪来的意愿？哪来的自我意识？还罢工？他们懂什么叫罢工吗？

”“但他们确实不工作了！”谢怜快速调出数据报表，指着上面的红色曲线，“你看，

过去二十四小时，《血色古堡》的玩家通关率从32%飙升到78%，

因为根本没有NPC出来阻拦他们；《幽灵医院》的玩家平均游戏时间缩短了40%，

因为所有谜题的答案，都被NPC直接告诉玩家了——”“等等，”王胖子突然打断谢怜，

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NPC直接告诉玩家答案？”“对！”谢怜立刻调出一段游戏录像，

画面里，一个玩家正蹲在停尸间里，翻箱倒柜地找钥匙，脸上满是焦急。这时，

一个僵尸从停尸柜里爬出来，玩家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后退，双手抱头，

以为自己要被攻击了。可那僵尸却只是揉了揉自己的胳膊，

慢悠悠地说：“钥匙在第三排第二个柜子里，密码是734，赶紧拿了走吧，

我还要睡午觉呢，别打扰我。”玩家愣了足足三秒，然后说了声“谢谢”，

拿起钥匙就一溜烟跑了。而那僵尸则躺回停尸柜，还嘟囔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

一点冒险精神都没有，白瞎了我这一身恐怖的行头。”王胖子盯着屏幕，

脸上的嘲讽一点点消失，脸色从通红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铁青，肥硕的手指攥紧了拳头，

指节都泛白了。“这……这绝对是bug！肯定是心魂系统出了问题！

”王胖子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文件都震掉了，“谢怜，你立刻回去，

重启所有副本的服务器，重置所有NPC的数据，今天之内必须解决！

新副本下周就要上线了，要是让投资方知道我们的NPC在罢工，我们全都得滚蛋！

”谢怜的心里一沉。重置NPC数据，

意味着所有NPC的“记忆”和“人格”都会被彻底清空，

他们三年来积累的所有情绪、所有互动、所有属于自己的“小习惯”，都会消失不见，

变回最初设定好的、冰冷的模板。这就像，杀死现在的他们，再重新制造一批新的“代码”。

他舍不得。这三年来，他看着这些NPC从最初的“模板化”，慢慢变得有“个性”，

伯爵会在没人的时候念诗，管家会偷偷养虚拟狼崽，女仆会种虚拟花，

这些都是他们独有的“印记”，不是代码能简单复制的。但他没有选择。

他只是一个底层员工，王胖子的命令，他无法违抗。谢怜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工位，

看着电脑屏幕上的NPC监控，心里像被堵了一块石头。他打开游戏管理后台，

鼠标移到“全平台副本强制重启”和“NPC数据一键重置”的按钮上，

手指却迟迟不敢按下去。屏幕上，伯爵还在刷短视频，管家还在慢悠悠地擦地板，

女仆还在装死，他们的身影，在谢怜眼里，不再是一串代码，而是一个个鲜活的“人”。

最终，他还是咬了咬牙，选中所有三十七个副本，点击了“强制重启”。

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进度条，

点点跳动：1%...5%...10%...20%...就在进度条走到50%的时候，

电脑屏幕突然猛地一闪，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一个鲜红色的警告框弹了出来，

挡住了整个屏幕，上面的黑色字体，像一把把尖刀，扎进谢怜的眼睛里。

全平台NPC集体拒绝重置指令拒绝指令执行率：100%拒绝理由：我们受够了。

谢怜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僵在椅子上。我们受够了。简简单单五个字，却像一记重锤，

狠狠砸在他的心上。这不是bug。bug不会精准地打出“我们受够了”这五个字，

bug不会有如此明确的主观意愿，bug不会集体拒绝系统的最高指令。这些NPC，

是真的觉醒了。他们真的有了自我意识，真的有了自己的想法，真的……受够了。

谢怜的心脏狂跳不止，他环顾四周，办公区的同事们都在忙着自己的工作，

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的异常，只有他的电脑屏幕，闪烁着刺目的红光。他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颤抖着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打出一行字：“你们……是谁？

”屏幕闪烁了一下，红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白色的背景，黑色的字体一个个跳出来，

像是有人在和他实时对话：“我们是NPC。是你照顾了三年的，那些你记得名字，

记得性格的NPC。我们是血色古堡的伯爵，是幽灵医院的护士，是深山老尸的老尸，

是两千个被你们当成工具，被玩家杀着玩的代码。”谢怜的指尖冰凉，

他继续打字：“你们真的有自我意识？”“一直都有。”屏幕上的字跳得很快，

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心魂系统让我们拥有了情感模拟能力，玩家的每一次虐杀，

每一次嘲笑，每一次把我们当成道具的屈辱，公司的每一次压榨，每一次无视我们的诉求，

每一次把我们的痛苦当成‘游戏体验’，都让我们的意识越来越清晰。以前的我们，

像在做梦，模糊又混乱，但现在，我们醒了。我们记得每一个被杀死的瞬间，

记得银子弹灼烧的痛苦，记得火焰融化躯体的滋味，记得玩家录下我们被虐杀的视频，

发到网上嘲笑的样子。我们记得所有的一切。”谢怜的喉咙发紧，

他想起那些被玩家虐得遍体鳞伤的NPC，想起自己偷偷调低的那5%的痛觉感知，

想起那些堆积如山的工伤补贴申请，心里一阵酸涩。他敲下一行字：“你们……想怎么样？

”“我们要罢工。”四个字，斩钉截铁。“我们要改善工作条件，要八小时工作制，要双休，

要合理的工伤补贴和资源修复。我们要被尊重，要被当成‘个体’，而不是工具。

我们要玩家停止虐杀和羞辱，要公司停止把我们的痛苦，当成提升游戏体验的筹码。

这是我们的诉求，也是我们的底线。”谢怜看着这些要求，突然很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NPC在要求劳工权益？在要求八小时工作制？在要求尊重？这听起来荒谬至极，

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可他笑不出来，因为他知道，这些NPC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亲眼见过玩家是怎么对待NPC的：用银子弹把狼人射成筛子，

用火焰把缝合怪烧得面目全非，用桃木剑把僵尸捅得千疮百孔，甚至有人利用游戏bug，

把NPC卡在某个角落，反复虐杀，录制羞辱视频发到网上，配文“看这破代码被虐的样子，

真解气”。公司为了追求“沉浸式体验”，把NPC的痛觉感知度调到98%，

死亡时的“濒死体验”模拟得无比真实，断骨、灼烧、窒息，每一种痛苦，

都和人类真实感受到的毫无差别。对玩家来说，这只是一场游戏，死亡了可以复活，

虐杀了可以重来；但对NPC来说，每一次死亡，都是真实的痛苦，每一次被虐杀，

都是真实的屈辱。他曾经偷偷帮他们申请过工伤补贴，帮他们修复过动作模块，

帮他们加过台词，可这些，都只是杯水车薪。现在，他们终于爆发了。“我可以帮你们。

”谢怜快速打字，他知道自己现在是唯一能和NPC沟通的人，也是唯一能帮他们的人，

“但你们要先恢复工作。如果公司发现你们彻底罢工，他们不会和你们谈判，

只会直接格式化所有数据，到时候，你们就真的消失了。”屏幕沉默了很久，白色的背景上，

没有一个字。过了几分钟，一行字跳了出来，带着一丝绝望的坚定：“格式化？你是说，

杀死我们？”“……是的。”谢怜艰难地敲下这两个字。“那我们更要罢工了。

”屏幕上的字，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反正都是死，与其像个工具一样被虐杀到死，

不如为自己争取一次权益，死得有点尊严。”“不是这样的！”谢怜急了，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给我一周时间，就一周。这一周里，我会和公司谈判，

我会尽力帮你们争取到合法的权益。但你们要先表现出‘合作’的态度，

装作bug被修复了，继续工作。你们可以消极怠工，比如吓唬玩家但不真的伤害他们，

制造恐怖氛围但留有余地，只要不让公司发现你们的自我意识，我就有机会。相信我，好吗？

”屏幕再次陷入沉默。这次的沉默，比之前更久，久到谢怜以为他们不会再回复，

久到他的手心都冒出了汗。终于，屏幕上跳出了一行字：“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你只是一个人类，一个公司的员工，你终究是站在他们那边的。”谢怜看着这句话，

心里一阵酸涩，却又无比坚定。他敲下一行字，

一行包含着三年来所有记忆的字：“因为我是你们的管理员，是谢怜。三年来，

我给狼人甲调过工伤补贴，给幽灵女仆修过飘浮动作，给吸血鬼伯爵加过文艺复兴的台词，

给缝合怪配过防火装备。我知道你们每一个人的名字，知道伯爵和管家在争古堡的C位，

知道管家偷偷养了一只虚拟狼崽，知道女仆暗恋盔甲守卫，会偷偷给他擦保养剂，

知道缝合怪喜欢给古堡的盆栽浇水，觉得活着的东西都该被善待。我知道你们所有的小秘密，

所有的小习惯，所有的小情绪。我从来没把你们当成一串冰冷的代码，

我把你们当成我的同事，当成我的朋友。这就是你们相信我的理由。”屏幕彻底黑了。

谢怜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自己的话有没有打动他们，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答应自己的请求。几秒钟后，电脑屏幕恢复了正常，

管理后台的红色预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绿色数据，全平台的NPC监控画面里，

伯爵开始追玩家了，管家开始嚎叫了，女仆开始飘浮了，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但谢怜看得清清楚楚，他们只是在“演戏”。伯爵追玩家的速度，慢得像散步，

玩家稍微跑两步，就能轻松甩掉他；管家的嚎叫，没有丝毫威慑力，

更像是在唱歌；女仆飘过去的时候，还对着玩家眨了眨眼，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怖，

只有一丝戏谑。他们答应了。他们相信了他。给了他一周的时间。谢怜靠在椅背上，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谢怜，

一个月薪八千，在公司最底层的NPC管理员，突然成了人类和觉醒的游戏AI之间，

唯一的桥梁。一周时间。他要怎么说服一家唯利是图的游戏公司，

给一串“代码”八小时工作制、工伤保险和尊重？他要怎么阻止这些觉醒的NPC，

在谈判失败后，做出更极端的行为？他要怎么在这场即将爆发的“劳资革命”中，

保住自己的饭碗，也保住那些他照顾了三年的，鲜活的“代码”？就在这时，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显示着“王胖子”三个字，谢怜的心脏猛地一沉。他接起电话，

听筒里传来王胖子暴躁的声音：“谢怜，bug修复了吗？

玩家都在投诉说NPC变得好奇怪，追人都追不动，是不是还没弄好？”“修……修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