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转狩猎

1 契约丈夫刀锋初现凌晨三点，我的“傻子”丈夫坐在床边，

手里把玩着那把用来削苹果的水果刀。他平日里那双像小鹿一样清澈愚蠢的眼睛，

此刻正漫不经心地锁着我的颈动脉，语气却还是惯常的软糯：“姐姐，离婚协议签好了吗？

签好了的话，我们要开始算另一笔账了。”我盯着茶几上那份不仅净身出户，

还背负了巨额债务和刑事责任的“补充协议”，终于意识到：这就不是一场豪门契约，

而是一场针对我的完美狩猎。指尖传来一阵刺痛，我低下头，发现钢笔尖已经划破了纸张，

墨水在“净身出户”四个字上晕染开一团漆黑。胃里一阵痉挛，

那种被大型食肉动物盯上的寒意顺着脊椎骨一点点爬上后脑勺。三个月前，

也是这样一份厚厚的文件摆在我面前。那时候的江屿，还不是此刻这个把玩利刃的疯子。

他坐在律所宽大的真皮沙发角落里，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像只误入狼群的垂耳兔。

外界传闻他是江家那个撞坏了脑子的私生子，一个空有一张漂亮脸蛋的废物。而我，

是圈内好评如潮的“职业替身”，专门替那些见不得光的豪门丑闻做危机公关。“林小姐，

只要您在这个位置签字，五千万就是您的。”律师推过来一张支票，上面的零多得让人眼晕，

“您的任务很简单，嫁给江少爷，帮他挡住江家其他人对继承权的觊觎。为期三个月，

事成之后，您可以拿钱走人。”我扫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江屿。他察觉到我的视线，

受惊似地抖了一下，长长的睫毛颤动着，连头都不敢抬。太容易了。我在心里冷笑。

这种豪门弃子，只要稍微用点手段，就能被我驯服得服服帖帖。我甚至不需要动脑子，

就能制定出一套完美的“驯夫计划”。那是我职业生涯中最自信的一刻，

也是我踏入地狱的第一步。婚礼当晚，没有我想象中的刁难。我卸掉沉重的新娘妆，

正准备享受独占千尺豪宅的快乐，卧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江屿抱着一个巨大的羽绒枕头站在门口，身上穿着松垮的真丝睡衣，领口歪向一边，

露出精致得有些脆弱的锁骨。“姐姐……”他声音很小，带着某种讨好的鼻音，“我怕黑，

能不能……能不能进去睡地毯？我不会吵到你的。”那一瞬间，

我甚至对他产生了一丝名为怜悯的情绪。“进来吧。”我摆摆手，转身走向梳妆台去摘耳环。

镜子里的我，表情是不加掩饰的傲慢与得意。而就在我转身背对他的那一秒，

透过梳妆台的镜面反射，我看到了正在关门的江屿。他低着头，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笑容没有任何温度，既不是傻子的憨笑，也不是新郎的喜悦。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自投罗网时的、近乎残忍的愉悦。我猛地回头。

江屿已经抱着枕头蜷缩在地毯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仿佛刚才那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只是我视网膜上的幻影。

2 慈善晚宴暗藏杀机我也没多想，关了灯。黑暗中，我听着他轻微的呼吸声，

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了案板上的鱼。婚后的生活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岁月静好。江家那潭水，

比墨汁还黑。第一场硬仗是在半个月后的慈善晚宴上。江家大少爷，

也就是江屿同父异母的大哥江城，是个典型的暴发户性格，眼里容不得沙子，

尤其容不得江屿这个“傻子”分走家产。宴会厅里衣香鬓影，水晶灯晃得人眼晕。

江屿一直紧紧拽着我的衣袖，像个挂件一样寸步不离。

周围投来的目光大多带着讥讽和看戏的意味。“哟，这不是我们的江家二少爷吗？

”江城端着一杯红酒晃悠过来，声音大得足以让半个宴会厅的人听到，“怎么，

今天出门没带保姆，带了个刚断奶的老婆？”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笑。

江屿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他往我身后缩了缩，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江城，

”我上前一步，挡在江屿面前，脸上的职业假笑纹丝不动，

“听说大哥最近投资的那个城西地皮项目被环保局叫停了？

与其有空在这里关心弟弟断没断奶，不如先想想怎么填补那三个亿的资金窟窿吧。毕竟，

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了，但耳朵还不聋。”江城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他大概没想到，我这个用来冲喜的“工具人”竟然精准地踩中了他的痛脚。

“你个婊子……”他扬起手，杯子里的红酒泼了出来。我没躲，任由红酒溅在我的裙摆上，

眼神却越发锐利：“大哥这是恼羞成怒了？当众殴打弟媳，这要是传出去，

江氏的股价明天开盘怕是要跌停吧？”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变了风向。江城举着手，砸也不是，

放也不是，最后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骂骂咧咧地走了。我转身去看江屿，

想拿纸巾帮他擦擦手。他低着头，身体还在轻微地颤抖。那时候我以为他在害怕，

一边帮他整理领口，一边柔声安慰：“别怕，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明白，那根本不是恐惧的颤抖。那是兴奋。

是那种看到猎物被逼入绝境、闻到血腥味后，压抑不住的生理性战栗。当晚，

江城就在马场出事了。监控显示，马镫连接处被人用细钢丝锯断了三分之二，

受力时刚好断裂。据说是因为他的那匹纯血马突然发狂，把他从马背上狠狠甩了下来。

我们赶到医院时，江城在手术室里哀嚎，医生举着X光片摇头：“右腿粉碎性骨折，

以后只能靠轮椅了。我看向身边的江屿，他正低头玩着手指，指尖沾着一点新鲜的青草汁，

马场的草是进口黑麦草，只有VIP区才有。回到别墅，已经是深夜。

餐厅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江屿坐在餐桌前，正专心致志地剥着一只小龙虾。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沾染着红油，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进行某种精密的解剖手术。“姐姐，

吃虾。”他把剥好的虾肉递到我嘴边，眼睛亮晶晶的，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天真。

我看着那鲜红如血的虾肉，脑海里突然闪过江城血肉模糊的右腿，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姐姐不喜欢吗？”江屿歪了歪头，把虾肉塞进自己嘴里，

咀嚼的声音在寂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坏人遭报应了呢。”他舔了舔嘴角的红油，

声音轻快得像个孩子，“姐姐，你说是不是？”3 书房惊魂字迹迷局江城的意外，

让我在这个家的地位稳固了不少，也让我加速了“捞钱计划”的进程。

江屿对我的依赖似乎越来越深。无论我去哪，他都要跟着；无论我说什么，他都点头说好。

这种“完美的傀儡”让我放松了警惕。为了拿到江城挪用公款的铁证，

以此作为我和江屿离婚分家产的筹码，我开始频繁出入江屿的书房。虽然是个傻子，

但江老爷子为了面子，还是给了他一间装模作样的书房。那天下午，

江屿被司机接去医院做例行体检。别墅里空无一人。我溜进书房，戴着手套，

开始翻找江城的罪证。我知道江屿虽然傻，但他有个习惯，

喜欢把家里所有的文件都收集起来乱涂乱画。在书架的最底层，

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硬皮本引起了我的注意。本子很沉，纸张泛黄。我以为是他的涂鸦本，

随手翻开。指尖的画册突然烫得像块烧红的烙铁，我猛地松手，它“啪”地砸在地板上。

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连呼吸都带着刺痛——原来恐惧真的能让人窒息。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玻璃像无数只手在抓挠，每一声都踩在我的神经上。那不是涂鸦。

那是画。极其精细的素描画。第一页，画的是楼梯扶手的松动处，

旁边标注了力学公式和坠落轨迹。第二页，画的是一辆车的刹车片，

详细分解了如何制造隐形磨损。我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我快速向后翻，

直到翻到最新的那一页。那是一匹马。马的眼睛处于受惊的充血状态，

马镫连接处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切口。而在画面的旁边，

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批注：“角度修正：35度。”“预期伤害：胫骨粉碎性骨折。

”“不在场证明：晚宴期间，利用侍应生换班的五分钟空档。”如果仅仅是这些，

我或许只会觉得江屿是个隐藏极深的天才罪犯。真正让我感到天旋地转、几乎无法站立的，

是那些批注的字迹。那个稍微向左倾斜的连笔，那个“度”字特有的回钩，

那个写“证”字时习惯性的断笔……那分明是我的字迹！

连我写“度”字时习惯性的回钩、“证”字末尾的断笔，都复刻得丝毫不差，

上周他还借走我签过的合同复印件，说要“学姐姐写字”，原来根本不是痴傻，是精准临摹。

他在模仿我。不，不仅仅是模仿字迹。他在模仿我的思维，模仿我的逻辑，

甚至预判了如果我要做这件事，我会怎么策划。手中的画册仿佛变成了烫手的烙铁，

我想把它扔掉，手指却僵硬得不听使唤。书房的空气变得粘稠而压抑，

我听到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巨响，咚、咚、咚……“吱呀——”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没有任何脚步声，他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门口。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的缝隙，

在他脸上切出一道阴阳分界线。他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站在阴影里，

脸上没有了往日那种痴傻的笑容。那双眼睛幽深如潭，像两个吞噬光线的黑洞，

直勾勾地盯着我手里那个翻开的本子。我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腰撞在了书桌的棱角上，

剧痛传来，但我连叫都不敢叫。江屿慢慢地走进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

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姐姐，”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成熟与冷漠，

“乱翻别人的东西，是不乖的哦。”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我死死盯着他，

试图从那张熟悉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但他只是平静地将牛奶放在桌上，瓷杯与桌面碰撞，

发出清脆的“磕哒”声。就在我以为他要摊牌，甚至要杀人灭口的时候，

他脸上的冷漠面具突然像潮水般退去。他又变回了那个傻乎乎的江屿。“这些字，好难写啊。

”他拿起那个画册，苦恼地皱起眉头，指着上面的字迹，“我想学姐姐写字，

可是怎么写都不像。姐姐，我是不是很笨？”他的眼神清澈，无辜得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如果是在看到那些精密的力学分析图之前，我或许会信。但现在，

看着他这副无懈可击的伪装，我只觉得后背发凉。

4 完美嫁祸囚笼初成我强压下想要尖叫的冲动，干笑着敷衍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