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AA制过了8年，他查出癌症想用我的600万存款

他说，我的钱就是他的命。说这话的时候，他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手里攥着一张诊断书。

肺癌。中期。我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他抬头看我，眼圈红了。“敏敏，咱们结婚八年了。

”我没说话。“治疗费至少要五六十万。我没存到钱。”他顿了一下。“你有六百万。

”八年AA制婚姻。他提出的。我同意的。水电煤气对半，买菜做饭对半，就连产检，

也是一人一半。八年，我攒了六百万。他呢？一分没有。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很陌生。不是因为他得了癌症。是因为——他的钱去了哪里？

1.从医院回来，刘建军没跟我一起走。他让他妈来接的。赵兰英到医院的时候，眼睛肿着，

拉住我的手就开始哭。“敏啊，建军这孩子从小身体好，怎么就——”她哭了一会儿，

擦了擦眼睛，看着我。“医生说了，越早治越好。费用的事……”她看了一眼刘建军。

刘建军没抬头，低着脑袋坐在那里。赵兰英的声音压低了一点：“你们两口子的钱，

本来就是一家人的钱——”“妈。”刘建军打断了她。“我跟敏敏回去商量。”回家的路上，

他坐在副驾驶，没说话。我也没说话。到家了。他换了鞋，坐在沙发上。我去厨房倒了杯水，

放在他面前。“你有多少存款？”我问。他没立刻回答。“我……没怎么存下来。”“多少？

”“卡里有不到两万。”我看着他。八年。我们俩收入差不太多。我年薪三十五万左右，

他三十万出头。八年，他的到手收入加起来至少也有两百万。两万。“两百多万，

你花到哪去了？”他揉了揉额头。

“日常开销、应酬、给我妈一些、随份子、车的保养……零零碎碎就没了。”“给你妈多少？

”“没多少。逢年过节的，一两千。”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我。我注意到了。但我没继续问。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不是因为他得了癌症。是因为一个数字一直在我脑子里转。两百万。

去掉AA分摊的部分，他自己可支配的收入，八年下来，至少也有一百二三十万。他说，

不到两万。一百多万，蒸发了。他说是“零零碎碎”。什么样的零零碎碎，能花掉一百多万？

第二天早上，他起得比我早。这八年来头一次。他在厨房煎了两个鸡蛋，烤了面包，

把我的那份摆在桌上。“敏敏。”我坐下来。“我知道突然让你拿这么多钱出来，

你肯定有想法。”他的语气很平，很“合理”。“咱们先算一下。

治疗费初步估计五十到八十万。如果需要靶向药，可能更高。我的医保能报一部分，

但自费部分——”“你想让我出多少？”他看着我。

“能不能……先从你的存款里拿六十万出来。后面的，咱们再商量。”六十万。

他没说“借”。也没说“先用着”。他说的是“拿”。“咱们是夫妻，”他加了一句，

“你的钱也是家里的钱。”我拿筷子的手停了一下。八年了。

八年来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AA，谁也不占谁便宜”。

今天他说的是“你的钱也是家里的钱”。我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诚恳。“我考虑一下。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但那天下午，赵兰英的电话打过来了。“敏啊，

建军不好意思跟你开口，妈替他说。”她的声音比昨天平稳多了。

“你看你们俩结婚这么些年，建军对你不薄吧？人家都说你们两口子感情好。现在他有难了，

你手里有闲钱——”“妈，我跟建军说了，我考虑一下。”“考虑什么呀？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半度。“那是你老公！他得了癌症！你还要考虑？你这钱留着干什么？

留着改嫁用？”我没说话。“敏啊，妈不是说你，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计较了。

一家人，说什么你的钱我的钱——”一家人。我突然想笑。八年AA制的时候，

谁说的“亲兄弟明算账”？

八年来我每个月按时打一半房贷、一半水电、一半物业到公共账户。买菜记账。

出去吃饭AA。连我生孩子产检挂号那38块钱，他都从微信上转了19块给我。19块。

那个红包我一直没删。不是故意留的。是当时看到那个数字，愣了几秒钟，忘了删。

现在他得了癌症。一家人了。我的钱就是家里的钱了。“妈，我知道了。”我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来。我看着屏幕上自己的脸。眼睛是干的。2.我跟刘建军是相亲认识的。

他第一次带我见他妈的时候，赵兰英拉着我的手说：“我们家建军虽然不是大富大贵，

但这孩子老实，不花心。”结婚前，他提出AA制。“我不是小气，”他说得很认真，

“我觉得现代婚姻就应该经济独立。咱们各花各的，谁也不占谁便宜。这样感情最纯粹。

”我当时觉得挺好的。我妈说：“这小伙子心眼儿不坏，就是太精了点。”我说：“妈，

这叫经济独立。”我妈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婚后第一个月，他拿了个本子来，

上面用尺子画了表格。房贷、水电、物业、网费、燃气，每一项分得清清楚楚。“每月月底，

各转一半到公共账户。买菜和日常开销，谁花了就记到共享备忘录里，月底一起结算。

”我看着那个本子。表格画得工工整整。“行。”我说。头两年确实也没什么问题。

我们都有收入，各花各的，月底一结算，清清爽爽。问题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从做饭开始的。刚结婚的时候，说好轮流做饭。他做了两个月，

要么糊了要么咸了要么根本不想做。“要不你来做？你做得比我好吃。

”“那做饭的成本怎么算？”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食材AA就行了呗。做饭又不花钱。

”做饭不花钱。洗碗不花钱。拖地不花钱。洗衣服、晾衣服、叠衣服——不花钱。

每天下班回来，他坐在沙发上刷手机。我在厨房炒菜、煲汤、洗碗、擦灶台。共享备忘录上，

只记食材费。我的时间。我的精力。我腰疼的那些夜晚。不在账本上。他觉得这很公平。

我有一次随口说了句：“要不家务也折算一下？”他看着我，笑了笑。“敏敏，

你这就是矫情了吧。家务活又不是工作，谁做不一样？再说了，

我也干活了啊——垃圾是我倒的。”垃圾是他倒的。一天一趟，出门顺手带下去的事。

我每天花一到两个小时在厨房和家务上。他倒一趟垃圾。我们打了个平手。这是他的逻辑。

他妈第一次住院的时候，是我们结婚第三年。赵兰英膝盖做手术，住了八天院。

刘建军请了一周假，每天去医院陪护。出院那天，我看到他的手机银行推送。转账，

38000元。收款人：赵兰英。我没说什么。他妈生病，当儿子的出钱，天经地义。

但那个月底，我感冒发烧了三天。自己去医院打了两天点滴。挂号费、检查费、药费，

一共一千二百块。他从微信上转了六百给我。“这次我们一人一半哈。”六百块。

他妈三万八。不是一个账本上的事。我知道。但我没忍住，

多问了一句：“你给咱妈的那笔钱，是你自己出的对吧？”他看着我，眉毛动了一下。

“那当然。我妈的钱，不从公共账户出。”“嗯。”“你什么意思？觉得我偏心？

”“我没这么说。”“敏敏，”他的语气变了，不是生气，

是那种“我要跟你讲道理”的耐心，“我妈养我这么大，我孝敬她，天经地义。

但你我之间是AA，这是两码事。你不能因为我孝顺我妈，就觉得我对你不公平。这不讲理。

”他说得很流畅。像是早就准备好的话。我看着他。“你说得对。”我说完这句话，

回厨房继续洗碗。水龙头的声音很大。我把碗一个一个放到沥水架上。手上有水渍。

不是因为碗没洗干净。是因为热水烫到了手背。我没注意到。

那天晚上是我们结婚第三个周年纪念日。他没记得。我买了菜，做了四个菜一个汤，

开了一瓶红酒。他九点半到家，吃了几口。“今天有应酬，吃过了。你做这么多干嘛？浪费。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桌上的红酒。也没看我。我把那瓶红酒放回了柜子里。

后来那瓶酒一直没开。我也没再提过“纪念日”这三个字。3.真正让我开始觉得不对劲的，

是怀孕那年。我们结婚第四年。我怀孕了。验孕棒两道杠，我拿给他看。他高兴了一下，

然后说：“该做产检了吧？你查查费用，咱们对半分。”对半分。他的孩子，

也在我的肚子里。我去做第一次产检的时候，他加班，没去。挂号38，B超120，

血常规80，尿常规40。一共278。下午他转了139给我。我看着那个数字。139。

我肚子里有他的孩子。我孕吐了一个月，吃什么吐什么，瘦了五斤。他转了139块钱，

觉得这就公平了。后来产检每次都是我自己去。他要么加班，要么有事。

有一次我问他能不能陪我去做四维彩超。“那天周三啊，我开会。你自己去行不行？

排队的事你比我有经验。”我自己去了。四维彩超要排很久。我一个人坐在候诊区，

旁边的孕妇都有人陪。丈夫、婆婆、自己妈。我旁边的女人，她老公在给她剥橘子。

我低头看手机。他发了条微信：“做完了跟我说多少钱。”B超单上，孩子一切正常。

我一个人拿着B超单从医院出来。阳光很好。停车场的车里，我坐了一会儿。

手里攥着那张B超单。也没有哭。就是坐了一会儿。然后发动车子，回家。

回家之后做了晚饭。生产那天，他倒是来了。产房外面等着。出来之后他抱着孩子笑了笑。

“像我。”月子是我自己坐的。他说请月嫂太贵了，他妈来帮忙就行。赵兰英来了三天。

三天。第一天帮着做了顿饭，第二天说膝盖疼，第三天说家里还有事，走了。

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说：“年轻人恢复快，你好好养着。有什么事打电话。

”我坐了三十天月子，自己做饭，自己洗衣服，自己带孩子。刘建军每天正常上班。

下班回来吃饭，吃完坐在客厅看电视。孩子半夜哭，他翻个身继续睡。偶尔我实在扛不住了，

推他一下。他迷迷糊糊说：“明天还上班呢。你明天反正在家。”反正在家。我在休产假，

不是在度假。产假结束之后，我提出请个保姆。“月薪六千多呢。”他皱眉。“对半分，

一人三千。”他想了想，摇了摇头。“你能不能早点走晚点下班？调整一下时间。我妈说了，

孩子还是自己带比较好。”最后没请保姆。我每天五点半起床，给孩子喂奶、做早饭。

七点半出门上班。下午五点下班冲回来接孩子。晚上做饭、洗碗、给孩子洗澡、哄睡。

他依然正常上下班。依然月底结算。依然没人倒垃圾的时候，他会提一下：“垃圾我来倒。

”有天夜里十一点，孩子哭了。我从床上爬起来，哄了半小时。放下又哭。再抱起来。

一直哄。哄到十二点半。终于睡了。我把孩子放进小床里，站在黑暗里，脖子酸得抬不起来。

客厅有光。他的手机亮着。他在打游戏。没戴耳机。他听到了孩子哭。他选了游戏。

我回到卧室。没叫他。把门关上了。做了一桌年夜饭是第五年的事。

他爸妈、他妹妹刘美华、美华的男朋友，全来了。六个人。我从早上十点开始准备。

去菜市场买了三百多块钱的菜。

杀鱼、炖排骨、蒸螃蟹、炒虾仁、凉拌三丝、红烧肉、清蒸鲈鱼、醋溜白菜、一个甜汤。

下午四点全部上桌。赵兰英夹了块排骨：“这排骨炖得还行。”刘美华吃了口虾仁，

跟男朋友说：“我嫂子做饭一般般，凑合吃吧。”我从厨房端最后一道汤出来的时候，

听到刘建军说：“菜买多了。花了多少钱？回头AA一下。”三百多块菜钱。我的一天。

从早上十点到下午四点。买菜、洗菜、切菜、炒菜、炖汤、蒸鱼、摆盘。AA了一个食材费。

饭后我收拾碗筷。六个人的碗筷。他们在客厅看电视、磕瓜子、打牌。

我一个人在厨房洗了四十分钟。刘美华过来倒水的时候看了我一眼。“嫂子，辛苦了啊。

”她端着水回客厅了。辛苦了。然后呢？锅里的油还没擦。灶台还是黏的。地上有菜叶子。

我弯腰擦灶台的时候，听到客厅里赵兰英在说：“这牌打得好！”笑声很大。

我把抹布洗了三遍。拧干。搭在水龙头上。回卧室。他们没有人发现我离开了厨房。

也没有人来找我。那天晚上他给了我一笔食材费的一半：167块。

微信上写着：“年夜饭AA”带了个笑脸。我看着那个笑脸，看了很久。

4.他查出癌症那天之后，我开始留意一件事。他的钱到底去了哪里。不是我要查他。

是数字对不上。八年，可支配收入至少一百二三十万。刨掉他个人吃穿用度，

就算每年花五万，八年四十万。还有八十多万。不到两万？我没有直接问他。

我从共享的消费备忘录开始翻。八年的记录很长。我一个月一个月地翻。

大部分是日常AA：超市买菜72元、水电费AA各227元、物业费AA各175元。

密密麻麻的数字。我没找到他的大额支出记录。因为AA备忘录只记共同开支。

他自己的花销，不在上面。周末孩子睡午觉的时候，他出去了。说是见朋友。

我打开了他的电脑。他的银行APP还登着。我拉了一下近一年的流水。一笔一笔看。

工资到账、日常消费、转给公共账户的AA款……然后我看到一笔。每月15号。转账。

8000元。收款人：赵兰英。每月。8000元。我往前翻。每月15号。雷打不动。

8000。有几个月是5000，标注了“妈生活费”。大部分是8000。我继续翻。

过年的时候，20000。标注“过年给妈”。赵兰英生日那个月，15000。

标注“妈生日”。我翻到最远能查到的三年前的记录。每月5000到8000。

逢年过节10000到20000。三年。我粗算了一下。光这三年，转给赵兰英的钱，

至少有三十八万。如果按八年算呢？我坐在电脑前面，后背出了一层汗。他跟我AA。

一碗面条都要对半分。他给他妈，每月八千。雷打不动。我感冒花一千二，他转六百。

他妈膝盖手术，他转三万八。不是一个账本上的事？不。就是一个账本。他的收入就那么多。

给了他妈，就不剩了。不剩了，就没有存款。没有存款——他就来找我要。六十万。不够呢？

还有五百四十万。我关了电脑。去厨房喝了杯水。手有一点抖。不是害怕。

是那种终于把一道算了很久的题算出答案的感觉。答案很丑。但它成立了。那天晚上他回来。

我问他：“你有没有给妈固定打过钱？”他放筷子的动作停了一下。“偶尔给点。不多。

你知道我妈退休工资低。”“多少？”“一两千吧。逢年过节多一些。”一两千。八千。

他看着我。“你查我流水了？”“你的电脑没关。”他沉默了几秒钟。

“那是我孝顺我妈的钱。跟AA没关系。”“你每个月给她八千。”“她一个人生活，

花销大——”“你没有存款。”他不说话了。“两百多万的收入，你没存下钱。

你把钱全给了你妈。”“不是全给——”“现在你妈有钱了。你没有了。你来找我要。

”他的脸色变了一下。“敏敏，你这话说的——”“我说错了哪个字？”他张了张嘴。

没说出来。5.真正把我打醒的，不是那八千块月供。是一条朋友圈。刘美华发的。

她发了张新房子的照片。装修得不错，北欧风格，阳台上摆了盆多肉。

配文是：“感恩家人 终于有自己的小窝啦。”这条朋友圈发在八个月前。我当时没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