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当夜她爬上摄政王床榻

第一章 血血。我低头看去，绯红的裙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洇成深黑，

黏腻的液体顺着腿根往下淌，在青石砖上砸出细小的水花。疼。疼得我几乎站不住。

可沈砚辞就站在三步开外，怀里搂着沈映岚，眼皮都没抬一下。“装什么装。”他薄唇轻启，

语气淡漠得像在谈论今日天气，“大夫日日请平安脉，你当本侯是傻子？

”沈映岚窝在他怀里，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腕上缠着我嫁妆里那对赤金缠丝镯。

她眼圈微红，声音软得像江南三月的柳絮：“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可你也不能拿孩子作筏子……姐夫盼这个孩子盼了多久，

你怎么狠得下心……”周围的下人纷纷低下头去，却没有人上前扶我一把。我想开口，

可一张嘴，腥甜的血就涌了上来。眼前阵阵发黑。我咬破舌尖，

借着那一丝刺痛撑着不让自己倒下。这是第三个孩子了。第一个，是沈映岚一碗燕窝落掉的。

那时我刚查出有孕，欢喜得一夜未眠，天不亮就遣人去告诉沈砚辞。他正陪沈映岚赏梅，

连个回话都没有。傍晚沈映岚来了，端着一碗燕窝，说是贺我。我喝了。半夜腹痛如绞，

血流了半床，等我从昏厥中醒来，孩子已经没了。沈砚辞站在床边，

眼神冰冷：“她自己动手，你怨不得别人。”第二个，是沈砚辞亲手打的。

那时我还在小月里，沈映岚来我房里哭，说有人嚼舌根，说她和姐夫不清不楚。

我忍着不适安慰了她半个时辰，刚把人送走，沈砚辞就闯了进来。“你安的什么心？

”他掐着我的脖子把我从床上拖起来，力道大得我几乎听见自己颈骨在响，“岚儿刚没了娘，

你就要逼死她？”我没逼她。我什么都没做。可他不信。他甩开我的时候，我撞在桌角上。

那一刻我甚至没觉得疼，只觉得腹部深处有一股温热的东西，正在慢慢流失。我又有了。

我不知道。大夫说日子太浅，脉象不明显，我没诊出来。沈砚辞看着地上那摊血，

神色终于变了变。可也只是一瞬，随即转成冷笑：“正好。本侯不稀罕你生的种。”第三个，

就是今天。我小心翼翼熬了十个月，从查出有孕那日起，连膳食都要自己验过才敢入口。

大夫说这一胎极稳，我渐渐放下心来，甚至开始偷偷缝小衣裳——男孩的青色、女孩的粉色，

各做了两套。今日是我出府归宁的日子。马车刚驶出侯府两条街，就被人拦了下来。

是沈映岚的人，说侯爷让我立刻回去，有要事相商。我那时还信她。进了侯府，穿过垂花门，

远远就看见沈砚辞站在正堂廊下。沈映岚依偎在他身边，脸颊红红的，眼角眉梢都是喜意。

我心中一沉。不等我开口，沈映岚已经迎了上来，盈盈一福：“姐姐，

岚儿有一桩喜事要告诉你。”她顿了顿，看了沈砚辞一眼，

声音娇软得像含着一块糖：“侯爷抬我做了贵妾。日后我们姐妹，就能一起伺候侯爷了。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贵妾。不是寻常的通房丫头，不是妾室，是上了玉牒的贵妾。

日后死了，是要进沈家祖坟的。沈映岚是我父亲的庶女，是我那好父亲的姨娘生的女儿，

从小养在我母亲膝下，和我同吃同住，情同姐妹。出嫁前一夜，她红着眼拉着我的手，

说姐姐，日后你要过得好，过得比谁都好。我信了。“沈砚辞。”我开口，

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你知不知道她是谁？”沈砚辞懒懒抬眼：“知道。你的庶妹。

”“她是我的妹妹！”“那又如何？”他勾起唇角，笑容凉薄得令人心惊，“你三年无所出，

岚儿年轻好生养，日后她生的孩子记在你名下，你还有什么不满足？”我看着他的脸，

忽然觉得陌生。我认识他五年，嫁给他三年，我以为自己了解这个男人。他清冷孤高，

他刚正不阿，他不近女色。可原来他不是不近女色。他只是不近我。“姐姐，你别怪侯爷。

”沈映岚走过来，想去拉我的手，“是岚儿不好，岚儿不该喜欢上侯爷……可感情的事，

哪里由得了人……”我往后退了一步。她的手落了空，脸上的温柔僵了一瞬。“侯爷。

”她回过头，眼眶已经红了。沈砚辞眉头一皱，上前一步将她揽住，冷冷看向我：“裴蘅，

你若识趣，日后和岚儿好好相处，本侯不会亏待你。若你不识趣——”他顿住，

目光落在我小腹上，意味深长。我只觉得浑身发冷。“沈砚辞，”我一字一句道，

“我肚子里，怀着你的孩子。”他嗤笑一声：“又是这一套？三年三胎，你当本侯是蠢的？

大夫日日请平安脉，你若真有孕，本侯岂会不知？”我想解释，想说大夫说了，这一胎极稳，

脉象也好，再过两个月就能看出男女。可我一张口，腹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那痛来得太突然、太猛烈，像有人用刀子在里面搅。我下意识捂住小腹，弯下腰，

眼前金星乱迸。“别装了。”沈映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姐姐，

地上凉，你快起来……”她的手伸过来，也不知是扶还是推。我只觉得一股力道撞在身上，

整个人往后踉跄两步，脚下不稳——重重摔在地上。那一瞬间，

我听见身体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什么东西断了。然后，血流了出来。

血从我的身体里涌出来，比前两次都多，多到我裙裾全被浸透，

多到身下的青砖上蜿蜒出一道道细流。疼。可更疼的，是心。沈砚辞看着我，

眉头终于皱了起来。我以为他终于要动容，终于要上前扶我一把。可他只是皱着眉，

说了一句：“大夫来了给她看看。别让她死了。”然后，他揽着沈映岚，转身走了。

我趴在地上，透过血雾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他的玄色袍角在门槛上轻轻一拂，

消失在了正堂深处。沈映岚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只有我能看见。她在笑。大夫来了。

她跪在我身边，脸色白得吓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夫人，您这是……您这是小产了，

血止不住，民妇……民妇无能为力……”无能为力。我听着这四个字，忽然想笑。原来死，

是这样的。可我没有死。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下来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

身上的血止住了，可小腹空了。稳婆说，是个成了形的男胎。手脚都有了，眼睛鼻子都有了，

是个漂亮的孩子。她说完就低着头退了出去，不敢看我的脸。我躺了三天，

期间沈砚辞一次都没来过。来的只有沈映岚。她坐在我床边，亲手给我喂药。药很苦，

可她亲手递来的，我不能不喝。“姐姐，你好好养着，”她柔声细语，“日后我们姐妹同心，

侯府就是咱们的天下。”我看着她。她眼底是关切的，嘴角是温柔的，就连握着药碗的手指，

都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小心。可我知道，她在笑。三天后，我勉强能下床了。第一件事，

是去书房找沈砚辞。他正在批公文，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有事？”“和离书。

”他笔尖一顿，终于抬起头来。三日不见，他面上没有任何愧疚、任何不安，

神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说什么？”“和离书。”我站在他面前，

身侧的手在发抖，可我撑着没有倒下，“三年的夫妻情分，三个孩子的命，换你一纸和离书，

应该够了吧？”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起来。那笑容和他方才搂着沈映岚时一模一样，

凉薄、嘲弄、漫不经心。“裴蘅，”他把笔放下，往后靠在椅背上，“你以为你是谁？和离？

你嫁进侯府三年，连个蛋都没下出来，本侯没休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仁至义尽？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尖锐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炸开。“我第一胎，

是你那位好表妹一碗燕窝落掉的。第二胎，是你亲手打的。第三胎，

是你眼睁睁看着摔没的——沈砚辞，你睁大眼睛看看，这三条人命，哪一个不是你造的孽？

”他的神色终于变了变。但也只是一瞬。“燕窝是岚儿端去的，本侯又没让她端。

你小产那次，本侯又不知道你有孕。至于这次——”他顿住，唇角微微勾起，

“大夫日日请平安脉，你若真有孕，本侯岂会不知？”又是这句话。我忽然不想解释了。

三年了，我说了太多话，解释了太多遍，可他从来不信。他信沈映岚，信那些丫鬟婆子，

信侯府里随便一个下人的嚼舌根，唯独不信我。“好。”我往后退了一步，

“那就当我没有怀过。”“当我没有流过那些血，没有疼过那些夜，

没有在鬼门关前走过三遭。”“沈砚辞，这三年我认了。往后余生，我裴蘅和你，

和这座侯府，再无干系。”我转身往外走。“站住。”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恼意，

“裴蘅，你以为你是谁？本侯没开口，你走得了？”我没回头。“和离书我写了，

放在正堂桌上。你签不签，我都要走。”“你——”我没听他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夕阳正好，橘红的光铺在青石砖上，像血。我回到自己屋里，把这几年的东西收拾了。

其实没什么好收的。嫁妆早被沈映岚借的借、拿的拿，所剩无几。那些首饰衣裳，

都是沈砚辞给的，我一件都不想带走。最后带走的，只有当年出嫁时母亲塞给我的一块玉佩。

她说，这是你的护身符，日后无论遇到什么难事，拿着它去摄政王府，会有人帮你。

我当时笑着点头，心里却想，我能有什么难事？沈砚辞待我那样好。母亲那时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我的眼睛，欲言又止。现在我知道了。她把东西收拾停当，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我站在窗前，看着正堂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隐隐有丝竹声传来。

沈砚辞在为沈映岚摆宴庆贺，贺她入府为贵妾。我忽然笑了。三年夫妻，

换不来他一碗药、一句问候、一个回眸。可笑的是，我到现在才明白。

我提着包袱走出后院小门的时候，夜色已经浓得像墨。门房老吴正在打盹，听见动静睁开眼，

吓了一跳：“夫人，您这是——”“老吴，往后别叫我夫人了。”我把一锭银子塞进他手里，

“开门吧。”他愣了愣，终究没敢多问，把门开了。我走出去，身后传来吱呀一声响，

那道我进了三年的门，终于在我身后合上了。街上空无一人，只有更夫远远敲着梆子。

三更了。我站在街角，冷风灌进领口，吹得人浑身发颤。肚子忽然隐隐作痛起来，

我下意识捂住小腹，才想起来，那里已经空了。空了也好。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街对面，

是一扇朱红的大门。门上悬着一块匾，匾上三个大字——摄政王府。我攥紧了手里的玉佩。

母亲的话在耳边响起：拿着它去摄政王府，会有人帮你。我不知道谁会帮我，

也不知道那人肯不肯帮。可我已经走投无路了。侯府回不去，

娘家不能回——我那好父亲如今正靠着沈映岚巴结沈砚辞，我若回去，

只怕会被他捆着送回侯府。全京城都知道摄政王是条疯狗。得罪他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可我不怕。我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剩下的，豁出去便是。我踏上台阶，举起手，

重重叩响了门环。第二章 他门开了。开门的不是寻常仆从，而是一个玄衣青年，腰间悬剑，

眉宇间隐有煞气。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沾血的裙角顿了顿，

声音冷硬：“摄政王府，夜不纳客。”我把玉佩举起来。他瞳孔骤然一缩。“这个，够不够？

”他没有说话，侧身让开一条路。我跨过门槛，走了进去。玄衣青年在前引路，

穿过一道道回廊，最后停在一扇门前。“姑娘请稍候。”他推门进去，片刻后出来，

神色已经变了，看我的目光带上了几分审视，几分探究，还有几分我看不懂的东西。

“王爷请您进去。”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屋里没有点灯。月光从窗棂透进来，

在地上投下一地清辉。有个人坐在阴影里，看不见面容，只能看见一道修长的轮廓，

和一双隐在暗处的眼睛。那双眼睛定定看着我。我走进去，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屈膝行礼。“民女裴蘅，见过王爷。”他没有说话。屋里安静得可怕，

静到我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良久，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点哑，

像很久没有说过话。“你来了。”我愣住。他这话，像是在等一个等了很久的人。

可我分明是第一次见他。“王爷认得民女？”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站起身来，

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月光落在他脸上。那是一张极俊美的脸，眉骨高挺，鼻梁如峰，

薄唇微微抿着，透出几分冷厉。可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过的红，

而是野兽一般、隐忍压抑的红。他在看着我。像看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又像看着一个致命的仇敌。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他一步上前，将我抵在了墙上。

他的手撑在我头侧，把我整个人圈在怀里，近得我能闻见他身上的气息——是冷冽的松木香，

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裴蘅。”他低声念着我的名字，那语气复杂得让人心悸，

“你终于来了。”我心跳如鼓。“王爷，民女……”“萧执。”他打断我，“我的名字。

”萧执。当朝摄政王，先帝幼弟，手握天下兵马，杀伐决断，从不留情。民间说他杀人如麻，

说他冷酷无情，说他是一条疯狗，见谁咬谁。可此刻他在我面前，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暗色，

声音低得像怕惊着我。“你不记得我了，对不对？”我怔住。他低下头来，

额头抵住我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十年前，淮安府，大雪天，

城隍庙——”他每说一个字，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寸。十年前。淮安府。大雪天。城隍庙。

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那年我十二岁，随母亲回乡祭祖，路上遇见了山匪。

母亲带着我逃命，在雪夜里跑散了。我一个人迷了路，又冷又饿，躲进了一座破败的城隍庙。

庙里还有一个人。是个少年，比我大不了几岁，浑身是血，躺在神像脚下，已经昏了过去。

我吓坏了，以为他死了。可凑近了看，他胸口还有一点微弱的起伏。我用雪化水给他擦脸，

撕了里衣给他裹伤，把身上仅剩的半块饼喂给他。守了他整整一夜，直到天亮时，

母亲的喊声从远处传来。我慌忙起身，把最后一点水放在他手边，跑了出去。后来母亲问起，

我说救了一个人。母亲说，那是你的善缘，日后会有好报的。我没有放在心上。

那个雪夜太冷了，冷到后来我渐渐忘了那个少年的脸。我只记得他昏过去之前，

曾费力地睁开眼，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黑沉沉的，像要把人吸进去。“是你。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萧执没有说话，只是更深地看着我。“我等了你十年。”他说。

“我伤好之后回去找过你，可你们已经走了。我托人打听，打听到淮安裴家有位姑娘，

以为是你，赶去的时候，却见那人是你庶妹。”他顿了顿，

眼底暗色翻涌：“她说她不记得救过我，还说那日救人的是她姐姐，已经出嫁了。”我怔住。

沈映岚。是她。她知道这件事，因为她曾问过我，那年回乡祭祖遇见了什么。

我说救了一个人，没当回事。她却当了回事。“我找了你十年。”萧执的声音低下去，

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后来听说你嫁进了侯府，我想着，你过得好，我便不该打扰。

”“可你过得不好。”他抬起头来，那双眼睛已经红得吓人。“裴蘅，你过得很不好。

”我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手从墙上移下来，轻轻落在我的脸颊上。

那双手常年握刀，指腹带着薄茧，可落在我脸上的力道，轻得像怕碎了什么。“你瘦了。

”他说。只三个字，我的眼泪就掉了下来。我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嫁给沈砚辞三年，

小产三次，每一次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我都没有哭。沈映岚来我面前耀武扬威的时候，

我没有哭。沈砚辞说出那些凉薄刻毒的话时，我也没有哭。可此刻，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

只是轻轻说了一句“你瘦了”，我的眼泪就止不住了。萧执看着我，眼底的暗色越来越浓。

“别哭。”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蘅蘅，别哭。”他俯下身，吻去了我脸上的泪。

那吻极轻，像落在花瓣上的蝶。我整个人僵住，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腔。他抬起头来，

与我额头相抵，气息交缠。“蘅蘅。”他低声唤我，“你来找我，便是信我。既信我，

便交给我。”“你受的那些苦，我来替你讨。”“你掉的那些泪，我来替你擦。

”“你没了的孩子——”他的声音顿了顿，眼底有狠戾一闪而过，“日后我赔给你。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传说中的疯狗、杀人魔、冷酷无情的摄政王。他的眼睛是红的，

却不是疯，是心疼。他的声音是哑的，却不是狠，是隐忍。他把我抵在墙上，却不是欺辱，

是不敢放手。“萧执。”我开口，声音涩得厉害，“你不嫌我嫁过人？”他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竟有几分温柔。“我等了你十年，不是等来一个完璧无瑕的仙女，

是等来一个活生生的人。”“你嫁过人，你流过产，你遍体鳞伤——”他抬起手，

抚过我的眉眼，“可我认识的裴蘅，是那个雪夜里把自己最后半块饼喂给我的小姑娘。

”“你变成什么样，都是她。”我看着他，眼泪又涌了出来。他低下头，轻轻吻住我。

那吻带着凉意，带着隐忍了十年的渴望，带着所有未曾说出口的思念。我闭上眼，

第一次觉得，原来被人珍惜是这样的滋味。许久，他终于放开我，将我揽进怀里。

他的心跳声就在耳边，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像在说，别怕，我在。“从今以后，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便是我的人。”“沈家那边，你不必再管。”“蘅蘅，

让他们等着。”第三章 婚我没有想到会这么快。第二天一早，萧执便带我去了宗人府。

掌宗令的老大人吓得胡子都翘起来，看着我的眼神像看一个妖孽——昨夜才从沈家跑出来，

今日就要入摄政王府？“王爷，这……这不合规矩……”萧执眼皮都没抬：“什么规矩？

”“这……这位裴娘子，乃是沈侯爷的夫人，按律……”“和离书。

”萧执把一张纸拍在桌上。我低头看去，是昨夜我亲手写的那封和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