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昊天书库!手机版

昊天书库 > 其它小说 > 鱼儿时光

鱼儿时光

风云龙龙龙 著

其它小说连载

男生生活《鱼儿时光》是作者“风云龙龙龙”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鱼儿鱼儿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主要讲述的是:本书《鱼儿时光》的主角是鱼属于男生生活类出自作家“风云龙龙龙”之情节紧引人入本站TXT全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6776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3 12:28:22。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鱼儿时光

主角:鱼儿   更新:2026-02-23 14:17:40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坠落的星光凌晨三点,巷子口那盏老路灯又闪了几下,终于彻底暗了。

鱼儿从外卖箱里拿出最后一份炒面,手指冻得有点发僵。他抬头看了看那栋熟悉的公寓楼,

二十三楼那个窗户还亮着,那是他三年前住过的地方。现在他住在隔壁老城区的地下室,

月租八百,没有窗户。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平台发来的今日收入统计:跑了十四小时,到手二百七十三块五。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锁屏,把手机塞回兜里。巷子里的风带着初冬的寒意,

钻进他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里。他缩了缩脖子,推着那辆二手电动车往“家”的方向走。

路过便利店时,玻璃橱窗上映出他的影子。瘦,太瘦了,颧骨凸出来,眼窝深陷。

他下意识拉了拉帽檐——那顶黑色的鸭舌帽已经戴了两年,边缘磨得起毛。三年前,

这张脸出现在各大影院的海报上、机场的巨幅广告里,粉丝举着灯牌尖叫他的名字。现在,

它只适合藏在阴影里。“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影帝吗?”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戏谑。

鱼儿没回头,继续往前走。是住在隔壁的混混,总爱拿他开涮。“装什么聋啊?

耍大牌那劲儿呢?听说你以前让助理跪着给你系鞋带?真的假的?”鱼儿加快了脚步。

那些话像细针,扎进皮肤里,不深,但密密麻麻的疼。他早就习惯了。三年,

足够让任何尖锐的痛楚变成钝痛,再变成一种麻木的背景音。回到地下室,他摸黑开了灯。

十平米的空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简易衣柜。

墙上贴着褪色的电影海报——《浮城旧事》,他拿影帝的那部片子。

海报上的他穿着民国长衫,眼神清亮,嘴角带着意气风发的笑。现在这张海报边缘卷曲,

沾着霉点。他坐在床边,从抽屉最底层摸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几张旧照片,

一枚磨损的尾戒,还有一本薄薄的、手写的剧本。封面上是熟悉的字迹:《拾光》。

那是周远写的,他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的合伙人。周远死于一场车祸,

就在鱼儿丑闻爆发的第二天。警方说是意外,雨天路滑。鱼儿没去葬礼。他当时被堵在家里,

记者把楼道围得水泄不通,他像困兽一样缩在客厅角落,

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新闻标题:“影帝丑闻曝光次日,好友车祸身亡,

疑似承受不住压力?”铁盒子里还有一张合影。照片上两个年轻人勾肩搭背,

站在一家小店门口,招牌上蒙着红布,看不清字。那是五年前,

他和周远盘下“拾光小馆”那天拍的。他们说好了,等鱼儿不拍戏了,

就一起经营这家小餐厅,做点简单好吃的饭菜,听听客人的故事。后来,鱼儿越来越红,

餐厅交给周远打理。再后来,丑闻爆发,餐厅倒闭,周远死了。鱼儿把照片扣过去,

盖上铁盒。胸口那股熟悉的闷痛又涌上来,像潮水,缓慢而沉重地淹没他。他躺下来,

盯着天花板上渗水留下的污渍,形状像一张扭曲的脸。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平台信息,

而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林墨先生:根据周远先生生前遗嘱,

位于拾光巷17号的‘拾光小馆’产权及经营权,自即日起由您继承。

相关文件已寄至您登记的旧址。请于十日内前往处理。律师:陈启明。”鱼儿盯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映亮他半张脸,眼睛里有东西微微闪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

周远把餐厅留给了他。那个因为他们而倒闭的地方。窗外传来远处高架上车辆驶过的声音,

沉闷而持续,像这个城市永不停止的呼吸。鱼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有股潮湿的霉味。他想起周远最后一次给他打电话,声音很急,说有些东西要给他看,

关于“那些人”的。鱼儿当时在拍广告,敷衍了几句就挂了。那是他们最后一次通话。

第二天,周远死了。第三天,鱼儿的世界塌了。现在,这条短信像一根细细的线,

从三年前的废墟里垂下来,轻轻碰了碰他的手。他该抓住吗?不知道。他真的太累了。

---## 第1章 拾光巷17号拾光巷比鱼儿记忆中更窄了。两边的老房子墙皮剥落,

爬山虎枯黄的藤蔓纠缠着,在初冬的风里瑟瑟发抖。巷子深处飘来油炸食物的味道,

混着煤球炉的烟味,那是老城区特有的气息——陈旧,但活着。17号就在巷子中段。

一栋两层的小砖楼,木头门框,玻璃窗上贴着已经褪成白色的“转让”字样。招牌还在,

“拾光小馆”四个字是手写的,漆掉了一大半,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鱼儿在门口站了大概有五分钟。钥匙在他手里攥得发烫,是早上刚从律师那里拿到的。

陈律师是个严肃的中年人,把文件递给他时,眼神里带着点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周远先生坚持要把餐厅留给你。”陈律师说,“他说……你总有一天会需要这个地方。

”需要?鱼儿当时扯了扯嘴角,没说话。他现在需要的是钱,是下一顿饭,

是一个不用躲躲藏藏的身份。而不是这家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破餐厅。但他还是来了。

也许是因为无处可去,也许是因为那条短信像根刺,扎在他已经麻木的神经上,

提醒他还有一笔债没还。钥匙插进锁孔,转不动。生锈了。他用力拧了几下,

听到里面“咔哒”一声,门开了条缝。一股灰尘和木头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店里很暗。

几缕阳光从破损的窗帘缝隙挤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桌椅胡乱堆在角落,

蒙着厚厚的灰布。吧台后面,一架老式钢琴静静立着,琴键盖开着,上面也落满了灰。

鱼儿记得这架钢琴,是周远从旧货市场淘来的,他说客人吃饭的时候,可以弹点简单的曲子。

现在琴键是黄的,有几个键已经塌陷下去。鱼儿走到吧台后面,摸索着找到电闸。推上去,

头顶的日光灯管闪了几下,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勉强亮了。昏黄的光线照亮了整个空间。

比想象中更破败。墙纸大片剥落,露出下面发黑的墙皮。地板有几处翘了起来。

厨房的门半掩着,能看到里面锈迹斑斑的灶台和水池。他走到钢琴前,手指拂过琴键。

灰尘簌簌落下。他下意识按下一个键——“哆”。声音闷闷的,走了调。就在这时,

他听到一点细微的声响。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很轻,从楼下传来。这房子还有地下室?

鱼儿皱了皱眉。他记得以前餐厅没有地下室。他蹲下身,在地板上摸索。

靠近厨房门口的地方,有几块地板砖的缝隙似乎比别处大。他用力按了按,没反应。

又沿着缝隙敲了敲,声音有点空。他找到一把废弃的螺丝刀,撬进缝隙里。用力一别,

一块大约半米见方的地板砖松动了。他掀开它,下面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一架狭窄的铁梯通向深处。有地下室。周远从来没提过。鱼儿的心跳快了几拍。他摸出手机,

打开手电筒,照向下面。光线只能照到梯子底部,再往下就是一片漆黑。他犹豫了一下,

还是踩上了铁梯。梯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店里格外刺耳。底下很冷,

空气里有股陈年的土腥味和纸张受潮的味道。手电光扫过,照亮了一个不大的空间,

大概十来个平方。堆着一些旧箱子、废家具。但在最里面的墙角,有一个深色的木柜子,

看起来和周围杂乱的环境格格不入。鱼儿走过去。柜子没上锁。他拉开柜门。里面没有杂物,

只有一个小小的铁皮保险箱,嵌在墙壁里。保险箱的门上,是一个老式的密码转盘。

旁边贴着一张泛黄的便签纸,上面是周远熟悉的字迹,只有两个字:“生日。”鱼儿的生日?

还是周远的?他试了自己的。转盘转动,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不对。他想了想,

输入了周远的生日。“咔。”一声轻响,保险箱的门弹开了一条缝。

---## 第2章 旧日的回响保险箱里东西不多。一叠用橡皮筋捆着的文件,

几本厚厚的笔记本,还有一个老式的黑色随身听,旁边放着几盘磁带。

鱼儿拿起最上面那份文件。纸张已经有些发脆,标题是《星耀文化传媒股权代持协议》。

他快速扫了几眼,心跳骤然加速。协议涉及一家空壳公司,代持人署名是“周远”,

而实际受益人……是几个他熟悉的名字。其中有一个,是现在如日中天的影帝,张弛。

另一个,是圈内有名的大佬,李振华,人称李总。下面还有几份类似的协议,

时间跨度长达五年,涉及资金流水、资源置换,甚至包括一些知名奖项的“操作建议”。

字里行间,全是赤裸裸的利益输送和权力操控。周远收集这些做什么?鱼儿的手有点抖。

他放下文件,拿起一本笔记本。翻开,里面是周远密密麻麻的手写记录。有日期,有人名,

有事件摘要,像日记,又像调查笔记。“3月15日,张弛助理联系,

要求处理《春逝》剧组‘意外’曝光照片,报价30万。”“5月22日,李总秘书来电,

暗示‘金雀奖’最佳男主角人选已内定,需配合舆论引导。”“8月7日,

发现张弛与李总旗下地产公司存在关联交易,疑涉洗钱。”……越往后翻,鱼儿的呼吸越重。

这些记录里,多次出现他自己的名字。“9月3日,鱼儿拒接李总投资的新戏,李总不满。

张弛提议‘给点教训’。”“9月10日,听到张弛与经纪人通话,提及‘找点黑料’,

‘要让他摔得狠一点’。”“9月25日,收到匿名包裹,

内有鱼儿进出某酒店的照片角度可疑及伪造的聊天记录。震惊。

联系鱼儿未果他在拍戏。”“9月28日,丑闻爆发。试图联系媒体澄清,被警告。

收到威胁信息:‘闭嘴,否则下一个是你。’”“9月29日,整理所有材料备份。

预感不好。若我出事,这些东西留给鱼儿。他必须知道真相。”“9月30日,雨很大。

去律师所更新遗嘱。希望还来得及。”最后一条记录的日期,就是周远出车祸那天。

鱼儿猛地合上笔记本,胸口剧烈起伏。冰冷的空气吸进肺里,针扎一样疼。三年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咎由自取”的命运,

接受了是因为自己“耍大牌”、“潜规则”才落得如此下场。他甚至在内心里某个角落,

也相信了那些指控的一部分——也许他确实傲慢过,也许他无意中得罪了人。但现在,

这些冰冷的文字告诉他,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谋杀他的事业,他的人生。而周远,

因为想保护他,想揭露真相,被灭了口。“砰!”一声闷响从楼上传来。

像是门被撞开的声音。鱼儿浑身一僵,迅速关掉手电筒。黑暗中,他听到楼上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有人吗?”一个粗嗓门喊道,“物业检查!”物业?这个点?鱼儿屏住呼吸,

轻轻把保险箱的门合上,但没有锁死。他贴着墙壁,慢慢挪到铁梯下方。

上面的脚步声在店里走动,踢倒了什么东西。“妈的,这破地方还真有人接手?

”另一个声音说,“李总是不是太小心了?”李总!鱼儿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谁知道呢。反正让咱们来看看,有没有不该有的东西。”粗嗓门说,“四处翻翻,

重点是厨房和储物间。”鱼儿听到他们开始翻动桌椅,掀开蒙布。他悄悄爬上几级铁梯,

从入口边缘小心地望出去。透过地板缝隙,能看到两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

正在店里胡乱翻找。其中一人走到了钢琴旁边。“这玩意还能响不?

”那人随手按了几个琴键,发出刺耳难听的和弦。另一人走向吧台,拉开了抽屉。

“都是些废纸。哎,你看这地板是不是有点松?”他正好站在地下室入口的那块地板砖旁边!

鱼儿缩回头,手心全是冷汗。他听到那人用脚踩了踩地板砖。就在他以为要被发现的时候,

外面巷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电动车警报声,呜哇呜哇响个不停。“操,什么鬼?

”两个男人被吸引了注意力。“可能是碰了谁的车。快走,别惹麻烦。”粗嗓门说。

脚步声匆匆远去,店门被重重关上。鱼儿在黑暗里又等了好几分钟,直到外面彻底没了动静,

才浑身发软地顺着梯子滑坐下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他大口喘着气,手指深深插进头发里。

刚才那一瞬间,三年前被记者长枪短炮围堵、被无数陌生面孔充满恶意凝视的恐惧,

猛地攥住了他。那种无处可逃的窒息感。但这一次,恐惧的深处,有什么别的东西在滋生。

是愤怒。冰冷的,沉甸甸的愤怒。他们害了周远。他们毁了他。现在,他们连这家破餐厅,

连周远留下的这点最后的念想,都不放过。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外卖平台的派单提示。

鱼儿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订单信息,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片昏黑。他慢慢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他回到保险箱前,把那些文件、笔记本和随身听、磁带,

小心地装进一个旧帆布包里。他背上包,爬上铁梯,将地板砖恢复原状。走出餐厅,

重新锁上门。初冬下午的阳光苍白无力,照在“拾光小馆”残破的招牌上。鱼儿站在门口,

看了很久。然后他拿出手机,打开外卖平台,点击了“下线”。他得活下去。但也许,

不一定要用原来的方式。---## 第3章 第一个客人接下来的一个星期,

鱼儿几乎住在餐厅里。白天清理打扫,晚上就睡在二楼那个堆满杂物的阁楼。

他用身上最后一点积蓄买了些最基本的涂料、工具,自己动手补墙、修地板。

灰尘呛得他直咳嗽,手上磨出了好几个水泡。累,但奇怪的是,脑子反而清醒了些。

些翻来覆去折磨他的噩梦——周远血淋淋的脸、闪光灯、咒骂声——在体力透支后的沉睡里,

暂时退却了。他翻修了厨房,那台老旧的煤气灶居然还能用。他去附近的菜市场,

用最便宜的价格买了一些土豆、青菜、鸡蛋和肉末。周远留下的食谱笔记本里,

有几道简单的家常菜做法。鱼儿照着做,味道居然不差。至少,

比他过去三年吃的所有外卖和泡面都强。第七天下午,

他挂出了一块手写的木牌子在门口:“试营业,今日特供:拾光炒饭,15元。

”字写得歪歪扭扭。他有点自嘲地想,要是让以前那些吹捧他“字如其人,

风骨不凡”的媒体看到,不知道会怎么写。牌子挂出去两个小时,一个客人都没有。

巷子太偏,路过的人本来就少。鱼儿坐在擦干净的钢琴凳上,看着空荡荡的店面,

那种熟悉的、冰冷的失落感又慢慢爬上来。他在做什么?指望靠这家破餐厅翻身?

还是……只是在逃避?就在他准备起身关门的时候,门被推开了。门口站着一个老太太,

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的藏蓝色棉袄,手里拎着个布袋子。她眯着眼看了看店里,

又看了看鱼儿。“开张了?”老太太问,声音有点沙哑。“……嗯,试营业。”鱼儿站起来,

下意识压低了声音。他拉了拉帽檐,把脸侧过去一点。“炒饭是吧?来一份。

”老太太径直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布袋放在旁边椅子上,“少放点油,我血脂高。

”“好,您稍等。”鱼儿走进厨房,生火,热锅。动作还有点生疏,但比前几天熟练多了。

油热了,打入鸡蛋,快速划散,加入隔夜米饭翻炒。米饭粒粒分开,裹上蛋液,变成金黄色。

再加入一点点酱油、盐,最后撒上一把葱花。香味飘出来。很简单的味道,

却让这间冷清了太久的房子,有了一丝烟火气。他把炒饭端出去,放在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拿起勺子,尝了一口,慢慢嚼着。“味道还行。”她说,又吃了一口,

“就是火候还差点,鸡蛋有点老。”鱼儿愣了一下,点点头:“嗯,下次注意。

”“你是新老板?”老太太一边吃,一边打量他,“以前那个小周呢?好几年没见着了。

”鱼儿喉咙发紧:“他……不在了。”老太太吃饭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叹了口气:“可惜了,那孩子挺好的,实诚。”她没再多问,安静地把一盘炒饭吃完了,

一粒米都没剩。吃完,她从布袋里摸出一个小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些零钱。

她数出十五块,放在桌上。“谢谢。”鱼儿说。老太太站起来,走到门口,

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这店名,还没改?”“嗯,‘拾光小馆’。

”“拾光……”老太太念叨了一句,眼神有点飘远,“好多年前,这儿好像是个什么文学社,

也叫‘拾光’。都是些年轻人,搞写作的。后来没了。”文学社?鱼儿从没听周远提过。

“您知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吗?”“那可早了,少说二三十年前了吧。”老太太摆摆手,

“我就在这巷子住了一辈子。见的多了,开的关的,人来人往。”她顿了顿,看着鱼儿,

“小伙子,看你年纪不大,怎么想起接手这店?这地段,做不起来的。”鱼儿沉默了几秒,

说:“……朋友留下的。”老太太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推门走了。鱼儿收拾了碗筷,

站在窗前,看着老太太蹒跚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她是第一个客人。她付了十五块钱。

她还提到了一个几十年前的“拾光文学社”。这一切似乎毫无关联,却又隐隐约约,

像黑暗中几颗散落的珠子,等着被一条线串起来。晚上,他躺在阁楼的地铺上,

帆布包就放在手边。他没有再去看那些文件,但周远笔记本里那些字句,

总是不受控制地跳出来。“他必须知道真相。”知道之后呢?他能做什么?

一个身败名裂、人人喊打的“劣迹艺人”,对抗那些掌握着资本和舆论的庞然大物?

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了一下,是一条娱乐新闻推送:“影帝张弛慈善晚宴星光熠熠,

透露新电影《追光者》即将开机。”配图里,张弛穿着高级定制的西装,笑容得体,

被记者和粉丝簇拥着,光芒万丈。那是鱼儿曾经熟悉的世界,

现在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肮脏的毛玻璃。他关掉手机,翻了个身。阁楼窗户的缝隙里,

能看见一小片城市的夜空,被霓虹灯染成浑浊的暗红色。没有星光。

---## 第4章 深夜的琴声试营业第三天,来了第二个客人。是个年轻男人,

穿着普通的灰色夹克,背着个很大的双肩包,风尘仆仆的样子。他点了一份炒饭,吃得很慢,

一边吃一边不停地看手机,眉头紧锁。鱼儿在厨房里收拾,透过传菜口看了一眼。

那人的侧脸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男人吃完后,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那里,

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似乎在犹豫什么。最后,他走到吧台前。“老板,

能借个地方充下电吗?手机没电了,我在等个重要电话。”他指了指墙角的插座,

语气有点急。鱼儿点点头:“可以。”男人道了谢,从包里拿出充电器和手机。

在插电的时候,他不小心碰掉了挂在背包侧面的工牌。工牌掉在地上,正面朝上。

鱼儿弯腰帮他捡起来,瞥见了上面的字:“星耀传媒 - 艺人统筹部 - 赵阳”。

星耀传媒……李总公司。鱼儿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把工牌递还回去。“你的。

”“谢谢。”赵阳接过工牌,迅速塞回包里,眼神有点闪烁。他坐到离插座最近的椅子上,

继续盯着手机。气氛有点微妙。鱼儿回到吧台后面,擦着其实已经很干净的台面,

用余光观察着这个赵阳。他看起来很疲惫,眼下一片青黑,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蜷曲。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赵阳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变了变,

拿起手机快步走到店外去接。透过玻璃窗,鱼儿看到他对着电话不停点头,脸色越来越白。

通话时间不长,大概一两分钟。赵阳挂断电话,站在巷子里,低着头,肩膀垮了下来。

他在冷风里站了好一会儿,才推门重新进来。“老板,多少钱?”他的声音有点哑。“十五。

”赵阳付了钱,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又停住了。他回过头,飞快地看了鱼儿一眼,

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声说了句:“炒饭……味道不错。

”然后他就匆匆离开了,背影几乎有些仓皇。鱼儿看着他消失在巷口,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星耀传媒的人,跑到这个偏僻的小餐厅来,只是为了吃一份十五块的炒饭?

还有他接电话时的反应……晚上打烊后,鱼儿照例检查门窗。当他走到钢琴旁边时,

脚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那个赵阳坐过的椅子下面,掉了一个小小的、黑色的U盘。

鱼儿捡起来。U盘很普通,没有任何标记。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二楼阁楼,

用自己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插了上去。U盘里只有一个音频文件,文件名是一串乱码。

他点开。先是一阵沙沙的电流声,然后传来两个人的对话。声音做了模糊处理,

但还能听出大概。男声A语气傲慢:“……名单上这几个,这次必须下去。

尤其是那个林墨,太不懂规矩了。”男声B声音低沉:“放心,材料都准备好了。

‘耍大牌’的视频片段已经剪辑好,‘潜规则’的聊天记录也伪造得天衣无缝。他那个助理,

也‘打点’好了。”男声A:“嗯。还有那个周远,盯紧点。他好像察觉了什么。

”男声B:“明白。他会‘意外’闭嘴的。”……录音不长,只有不到三分钟。

但里面的内容,让鱼儿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去。是张弛和李总的声音!虽然处理过,

但那语调,那用词习惯……鱼儿太熟悉了。尤其是张弛那种刻意温和却掩不住傲慢的腔调。

这U盘,是赵阳故意留下的?还是他不小心掉的?如果是故意……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可是张弛的助理。鱼儿关掉音频,拔出U盘,紧紧攥在手心。金属外壳硌得掌心生疼。

三年来,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到那些把他推入深渊的阴谋,从策划者的嘴里说出来。

不是猜测,不是旁证。是直接的声音。愤怒再次涌上来,比上次更猛烈,烧得他喉咙发干。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赵阳是敌是友?这会不会是另一个陷阱?引他出来,然后彻底踩死?

深夜,他毫无睡意。走下楼梯,来到那架钢琴前。他掀开琴盖,

手指悬在那些走调的琴键上方。然后,他按了下去。是周远以前最爱弹的一首老歌,

《光阴的故事》。琴声喑哑,走调得厉害,在空荡的店里回响,显得格外凄凉。鱼儿闭着眼,

手指凭着记忆在琴键上移动。他弹得很慢,一个音符一个音符,

像是要把这些年堵在胸口的东西,一点点抠出来。弹到一半,他停下了。

双手撑在冰凉的琴键上,额头抵着手背。“周远……”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低声说,

“我该怎么办?”没有人回答。只有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但在他心里,某个决定,

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成型。他不能就这么算了。为了周远,

也为了那个被埋葬的、名叫林墨的自己。---## 第5章 不速之客U盘的事,

鱼儿没对任何人提起。他把U盘和从地下室拿出来的那些东西藏在了不同的地方。

餐厅继续营业,生意依旧冷清,每天也就三五个客人,大多是附近的老人或者图便宜的学生。

他开始尝试做更多简单的菜式,照着周远的笔记,也自己琢磨。味道谈不上多好,

但用料实在,分量足。慢慢地,有了一两个回头客。其中一个回头客,让鱼儿有些意外。

那是个女人,看起来二十八九岁,总是穿着素色的长裙或大衣,戴一顶宽檐帽,

帽檐压得很低。她第一次来是在一个下雨的午后,点了一份最简单的青菜肉丝面。吃得很慢,

很安静。吃完后,她拿出一个牛皮封面的本子,在上面写了些什么,然后撕下那一页,折好,

压在了桌上的花瓶下面。她每周会来一两次,每次都坐在同一个靠窗的位置,点同样的面,

然后留下折好的纸页。鱼儿收过几次那些纸页,上面写的是一些零散的诗句,字迹清秀。

“光跌进旧碗里,捞起一把生锈的时辰。”“影子在墙上练习告别,一遍,又一遍。

”“如果沉默有重量,这间屋子早已沉入地心。”诗句晦涩,但鱼儿总觉得,那字里行间,

透着一种熟悉的、压抑的悲伤。他从未主动和她搭话,她也不曾抬头仔细看过他。

两人之间保持着一种奇特的、沉默的默契。直到有一天,鱼儿在清理厨房时,

不小心打翻了一罐胡椒粉,呛得他连连咳嗽,眼泪都出来了。他摘下口罩和帽子,

用手背擦眼睛。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道目光。转过头,那个女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厨房门口,

手里拿着空水杯,像是要来接水。她看着他,宽檐帽下的眼睛,睁得很大,

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还有……瞬间涌上的水光。鱼儿心里一紧,立刻背过身,

重新戴好帽子和口罩。“抱歉,呛到了。您需要什么?”女人没有说话。

鱼儿能听到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过了好几秒,

她才用很轻、有些发颤的声音说:“……没事。我接点水。”她接了水,慢慢走回座位。

但那之后,她没再写诗,也没再吃那碗面。她坐在那里,看着窗外,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上的一条银质手链。鱼儿认得那条手链。很多年前,

他拍完《浮城旧事》,在剧组庆功宴上,送给当时还是新人、在电影里演他妹妹的女演员的。

那个女演员叫……苏晚。后来,苏晚因为和他传过绯闻,在他的丑闻爆发后,也被公司雪藏,

渐渐没了声音。是她。鱼儿几乎可以肯定。她认出他了。那天之后,

苏晚有将近一个星期没来。鱼儿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有点慌,怕她泄露自己的行踪。

又有点莫名的……期待?在这个城市里,除了周远,苏晚大概是唯一一个,

曾和他有过真实交集,却又可能不完全属于那个肮脏圈子的人。再次见到苏晚,

是在一个晚上。鱼儿正准备打烊,她推门进来,没戴帽子,脸色有些苍白。“还能点餐吗?

”她问,声音平静。“可以。不过只剩一点食材了,可能……”“随便什么都行。

”她在老位置坐下。鱼儿用剩下的鸡蛋和番茄,做了碗简单的汤面。端过去的时候,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这一次,她的目光没有躲闪。“你的手艺,比以前好。”她轻声说。

鱼儿动作一滞。“您以前……吃过我做的?”苏晚拿起筷子,搅动着碗里的面条。

“很多年前,在《浮城旧事》片场,你请大家吃过一次自己煮的泡面。加了鸡蛋和火腿肠。

”她顿了顿,“虽然也是敷衍,但至少……是真的。”鱼儿说不出话。那确实是他干的。

当时拍夜戏,又冷又饿,他就用简易小锅煮了几包泡面分给大家。他早忘了,

没想到她还记得。“你为什么来这里?”苏晚问,没有看他,“这家店……是周远的。

”鱼儿沉默了一会儿,说:“他留给了我。”“哦。”苏晚应了一声,低头吃面。吃了几口,

她又说,“这里很安静。挺好的。”两人没再交谈。苏晚吃完面,付了钱,走到门口。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鱼儿一眼,眼神复杂。“小心点。”她说,声音很低,

几乎被门外的风声盖过,“最近……有人可能会来找麻烦。”然后她就走了。

鱼儿站在空荡的店里,回味着她最后那句话。是警告吗?她知道什么?几天后,

麻烦果然来了。那天下午,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鱼儿在厨房切菜,

听到门外传来刺耳的刹车声,然后是几个男人吵吵嚷嚷的声音。门被粗暴地推开,

三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走了进来,穿着紧身裤,头发染得五颜六色。为首的是个黄毛,

嘴里叼着烟,进来就大喇喇地往椅子上一坐,把脚翘到另一张椅子上。“老板!点菜!

”黄毛喊道。鱼儿擦擦手,走出来。“几位吃点什么?菜单在墙上。”“哟,

就这么几个破菜?”黄毛斜着眼扫了一眼墙上手写的菜单,“喂,听说你们这儿以前死过人?

晦不晦气啊?”鱼儿眼神冷了下来。“如果几位不是来吃饭的,请出去。”“出去?

”黄毛笑了,他旁边两个同伙也站起来,围了过来,“老子今天就是来吃饭的!

把你们最贵的菜都给老子端上来!”“最贵的,番茄炒蛋,十八块。”鱼儿平静地说。

“你他妈耍我?”黄毛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伸手就想去揪鱼儿的衣领。鱼儿没动。

就在黄毛的手快要碰到他的时候,他忽然微微侧身,左手看似随意地格挡了一下,

右手闪电般扣住了黄毛的手腕,向下一压,同时脚下一绊。动作干净利落,

是以前拍动作戏时学的招式,花架子居多,但对付这种小混混,足够了。黄毛“哎哟”一声,

被他按在了桌子上,脸贴着冰冷的桌面,动弹不得。另外两个同伙愣住了,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弱的老板身手这么快。“吃饭,欢迎。”鱼儿的声音不高,

但带着一种冰冷的压迫感,那是他曾经在镜头前磨练出来的,用于塑造角色的气场,“闹事,

不行。听懂了吗?”黄毛疼得龇牙咧嘴,连声说:“懂了懂了!大哥松手!我们吃饭!吃饭!

”鱼儿松开了他。黄毛揉着手腕,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三个人灰溜溜地点了三份最便宜的炒饭,埋头吃完,付了钱就赶紧跑了。

鱼儿看着他们消失在巷口,慢慢吐出一口气。手心有点汗。他知道,

这些人不会无缘无故来找茬。是张弛?还是李总?他们终于注意到这家小餐厅,

和餐厅里这个“不该出现”的人了。苏晚的警告,应验了。

---## 第6章 合作者黄毛事件后,鱼儿提高了警惕。他检查了店里所有的门窗,

在不起眼的地方装了简易的报警器。但连续几天,风平浪静。倒是店里,

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帮手”。那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短发,穿着工装裤和马丁靴,

背着一个巨大的帆布工具包。她直接推门进来,上下打量了一下店面,

然后对鱼儿说:“老板,你这店,想不想改得好看点?”鱼儿愣了一下:“你是?”“陈默,

室内设计师。”女人递过来一张名片,很简洁,只有名字和电话,“路过几次,

觉得你这店位置虽然偏,但老房子结构挺有意思的。就是里面……太破了,浪费。

”鱼儿接过名片,没说话。他现在对任何主动接近的人都抱有怀疑。

陈默似乎看出了他的戒备,笑了笑:“别紧张,我不是推销的。我就是……手痒。

看不得好空间被糟蹋。我可以免费帮你设计,材料费你自己出,便宜的就行。就当练手,

攒个作品。”免费?鱼儿更怀疑了。“为什么?”“为什么?”陈默挠了挠短发,

有点不好意思,“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觉得你这店……有种故事感。破败,

但好像又在等着什么。我们设计师,就吃这一套。”她走到那架钢琴前,摸了摸琴盖,

“比如这个,老物件,调一下音,放在这里,就是灵魂。”她说话很直接,眼神清亮,

不像是有复杂心思的人。而且,她对“鱼儿”这个名字,对这家店的过去,似乎一无所知。

她只是单纯地被这个空间吸引了。鱼儿考虑了很久。店里的环境确实需要改善,

否则很难吸引更多客人。而他,也确实需要一些“正常”的、与过去无关的人际往来。

“材料费,可能只能出最便宜的。”鱼儿说。“没问题!”陈默眼睛一亮,

“旧物改造才是精髓!包在我身上!”她是个行动派,第二天就带着卷尺和草图本来了。

量尺寸,画草图,和鱼儿讨论功能分区。她话不多,但一说到设计,就滔滔不绝,

眼睛里闪着光。“这里,靠窗做一排卡座,光线好。”“吧台可以保留,但换种木料,

更温润。”“墙面不用全刷白,保留一些原来的砖墙肌理,刷层清漆保护就行,有历史感。

”“楼梯下面这个死角,可以做成书架,放些旧书或者客人留言本。”鱼儿听着,偶尔点头。

他发现,当注意力集中在这些具体的、可以触摸的事情上时,那些沉重的过去,

会暂时退到背景里。陈默不仅设计,还动手。她不知从哪淘来一些废弃的旧木板,

自己打磨、上漆,做成新的桌面。她甚至找朋友借了工具,帮鱼儿把翘起的地板重新钉好。

干活的时候,她喜欢放点音乐,通常是些轻快的独立摇滚。有一次,她哼着歌,

不小心把油漆弄到了脸上,自己还没发现。鱼儿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示意她,她用手背一抹,

反而抹开了一大片,两人看着对方,都忍不住笑了。那是鱼儿三年来,第一次真正地笑出声。

“对了,老板,怎么称呼你?”陈默一边擦脸一边问,“总不能一直叫你‘老板’吧?

”鱼儿顿了顿。“叫我……林墨吧。”他说出了那个几乎被遗忘的本名。“林墨。

”陈默念了一遍,“好名字。有墨香,适合这间有故事的老房子。”她没问更多。

这让鱼儿松了口气。改造工程进行到一半时,一天下午,店里来了个外卖员。不是平台骑手,

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皮肤黝黑,眼神很锐利。他送的是隔壁小超市的订单,

一些清洁用品。男人放下东西,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店里,

目光缓缓扫过正在施工的区域,扫过那架钢琴,最后落在鱼儿脸上。那目光带着审视,

像刀子一样,似乎要把他剖开。“你是新老板?”男人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是。

”“以前那个姓周的,是你什么人?”鱼儿心里一紧。“朋友。”男人点点头,没再问。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这房子老了,但地基还算稳。就是地下室潮气重,

东西放久了,容易坏。”说完,他就骑上电动车走了。鱼儿站在原地,背后升起一股寒意。

这个男人,知道地下室!他还特意提到了“东西”!他是谁?周远认识的人?

还是……李总那边的人?陈默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砂纸。“刚才那人谁啊?

眼神怪吓人的。”“送外卖的。”鱼儿说。“哦。”陈默没在意,继续去打磨她的木板了。

鱼儿却无法平静。那个外卖员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层层不安的涟漪。

这个看似平静的拾光巷,似乎藏着许多双眼睛,在暗处注视着他。周远留下的“东西”,

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而引线,已经若隐若现。

---## 第7章 碎片与线索餐厅的改造在陈默的鼓捣下,渐渐有了模样。

旧木板做的桌椅泛着温润的光泽,保留的砖墙透着时光的粗粝感,

新装的暖黄色灯光让整个空间不再阴冷。那架钢琴,陈默找了个懂行的朋友来调了音,

虽然音色不复当年清亮,但至少不再走调得离谱。鱼儿坐在调试好的钢琴前,手指拂过琴键。

他弹了一小段简单的旋律,是周远以前常哼的调子。琴声在焕然一新的空间里流淌,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看到周远坐在对面,笑着对他说:“看,我就说这地方有救。

”“弹得不错啊。”陈默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她靠在吧台边,手里端着一杯水,

“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手艺。”“随便弹弹。”鱼儿合上琴盖。“这琴有年头了,

保养一下还能用很久。”陈默走过来,摸了摸琴身,“有时候觉得,老物件比人长情。

人走了,东西还留着,守着一段记忆。”鱼儿没接话。记忆?他的记忆里,

现在充满了血腥和阴谋的味道。生意稍微好了一点。除了刘阿姨这样的老街坊,

开始有一些年轻人被改造后的环境吸引过来,喝杯东西,坐一坐。

鱼儿增加了一些简单的饮品和点心。苏晚还是每周来一两次,依旧沉默,但留下的诗句,

似乎有了一些变化。“光开始学习弯曲,为了照亮更深的角落。”“种子在冻土下翻身,

梦见春天的重量。”鱼儿把这些纸页都收在一个铁盒里。他隐约觉得,

这些诗句不仅仅是苏晚的情绪宣泄,或许,也是她想传递给他的某种信息。

但他还无法完全解读。一天下午,刘阿姨来吃饭,照例点了一份少油的炒饭。吃着吃着,

她忽然说:“小林啊,你知不知道,咱们这巷子,可能快拆了。”鱼儿正在擦杯子,

手停住了。“拆?”“是啊,听说有个大开发商看中了这片老城区,

要搞什么……商业综合体。”刘阿姨叹了口气,“我们这些老住户,都收到风声了。

补偿款谈不拢,但胳膊拧不过大腿啊。”“开发商是哪家?”“好像叫什么……振华地产?

对,就是那个李振华,电视上老看到的那个大老板。”李振华!鱼儿的心沉了下去。

李总的手,果然伸到这里来了。是为了开发?还是……为了彻底抹掉这家餐厅,

以及餐厅下面可能藏着的秘密?“什么时候的事?”鱼儿尽量让声音平静。

“就这几个月传开的,还没正式通知,但八九不离十了。”刘阿姨摇摇头,“这拾光巷,

怕是留不住喽。我在这儿住了六十多年……”她絮絮叨叨地说起巷子里的往事,

哪家店以前是做什么的,哪棵树是谁种的。鱼儿听着,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强拆。

这是李总最擅长、也最直接的手段。如果餐厅被拆,地下室里的东西,要么被掩埋,

要么……会被他们抢先找到。他必须加快速度。但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帮手。

他想起了那个神秘的外卖员,还有赵阳留下的U盘。也许,他应该更主动一点。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鱼儿在打烊后,没有立刻上楼。他走到店外,站在巷子里。

初冬的夜很冷,呵气成霜。巷子深处,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他拿出手机,

找到赵阳工牌上的名字和部门,在社交媒体上搜索。很轻易就找到了赵阳的账号,

设置了隐私,看不到内容。但头像是一张侧脸照,确认是他。

鱼儿注册了一个新的、没有任何信息的账号,给赵阳发了一条私信,只有三个字:“U盘,

谢了。”发送。他不知道赵阳会不会回复,甚至不确定这个账号是不是赵阳本人在用。

这很冒险。然后,他走到巷子口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两包烟——虽然他不抽烟。

结账时,他状似随意地问值班的店员:“小哥,经常往我们巷子里送外卖的,

有个皮肤黑黑、四十岁左右的大哥,你认识吗?”店员是个年轻小伙,想了想:“哦,

你说老王啊?认识,他常跑这片。怎么了?”“没什么,上次他送东西,

落了件小东西在我店里,想还给他。你知道他一般在哪儿接单休息吗?

”“这个点……他可能在西头那个街心公园的长椅上抽烟,等夜宵单子。

他好像挺喜欢待那儿。”“谢了。”鱼儿拎着烟,往西头走去。街心公园很小,

只有几棵树、一个凉亭和几张长椅。果然,在离路灯最远的那张长椅上,坐着一个人,

指尖一点红光明灭。是那个外卖员。鱼儿走过去,在他旁边的长椅另一端坐下。

两人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鱼儿把手里的一包烟递过去。外卖员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没接。“我不抽这个牌子。”鱼儿把烟放在两人之间的椅子上。“周远……以前抽这个。

”外卖员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沉默地抽完手里的烟,

把烟蒂按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他让你来的?”鱼儿问。“他付了钱,让我看着点这店。

”外卖员,或者说,王侦探,声音依旧低沉,“直到合适的人出现。”“什么才算合适的人?

”“能看懂他留下的东西,并且……有胆子去做点什么的人。”王侦探转过头,

第一次正眼打量鱼儿,“你看懂了吗?”“看懂了。”鱼儿说,“但不知道怎么做。

”“第一步,活下去,别让店被拆了。”王侦探说,“李振华的人已经在测绘了。

他们不只是要地皮。”“他们还想要什么?”“想要永远闭嘴。”王侦探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灰,“周远很聪明,东西没放在一个篮子里。但最关键的,应该还在店里。

你得自己找出来。”“你为什么帮我?”鱼儿看着他。王侦探顿了顿。“我欠周远一条命。

以前跑社会新闻的时候,被人堵,是他偶然路过救了我。”他走向停在旁边的电动车,

“还有,我看不惯有些人,吃相太难看了。”他骑上车,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鱼儿坐在长椅上,看着那包没送出去的烟。风更冷了。活下去,找出来。说得简单。

但他好像,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第8章 风暴前夕赵阳回复了。

在鱼儿发出私信的两天后,那个沉寂的账号发来一个句号:“。”没有文字,只有一个标点。

但鱼儿明白,这是确认,也是警告——通讯可能被监控。鱼儿没有再回复。他知道,

赵阳在张弛身边,处境可能比他还危险。任何多余的联络,都可能害了他。

他把注意力放回餐厅和即将到来的拆迁威胁上。陈默的改造基本完工,餐厅焕然一新,

有了些“网红”气质,客人明显多了起来。甚至开始有人专门跑来拍照打卡。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

小编推荐

最新小说

最新资讯

标签选书

冀ICP备2023031431号-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