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拨太子后，太子非我不可了

我的徒弟是个疯子。冥顽不灵，不可教化的小畜生。欺师灭祖，大逆不道。

儿时跟在身后可怜叫唤的流浪狗，如今正将我压在榻上，凶猛的征伐。啧，不得不说，

阅男无数的我，也要赞叹一句，当真是绝世名器。大乾的江山，看来是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只是，迷糊呻吟间我似乎听见那小畜生咬着我的耳垂，

说要我当太子妃……太子妃?太子妃!万万不可。我瞬间恢复了清明。脑海中闪过许多计谋，

草船借箭，火烧连营，瞒天过海，围魏救赵……不，跟这些都没关系。我不禁苦笑，

到头来还是要靠祖宗家法，夜御杀手都奉为圭臬的第一法则。三十六计，跑为上计。我跑了。

被抓回来了……我又跑了。又被抓回来了……我跑……不是，有完没完了。我下定决心，

这次 我一定要跑到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可我没想到，我走以后，

那小畜生竟然发了疯似的满世界找我。冷宫西墙角的泥胡菜又开了花，

只是再无人将它当芥菜挖来炒。酒馕空了，银子落了灰。陛下疯了。——01.安乾五年冬，

冷宫。隆冬腊月天，寒风簌簌，枝头光秃秃的，显得冷宫越发凄清颓败。几步开外，

门口杵着几个侍卫，懒洋洋的，一副惫懒的样子。我不欲惊扰，趁着夜色躲藏。飞檐走壁，

速速离去。突然听见声响，一偏头，就对上了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墙边扒着个小孩儿，

面黄肌瘦的，正探出脑袋，有些怔愣地盯着我看，几根手指头从卷边破线的袖子里伸出来，

冻得通红肿胀。我眼里闪过杀意。朝他招手。随口问，叫什么？其实我并不关心他是谁，

冷宫里的孩子，自然是不受宠的皇子。我只是想把他骗过来，然后杀掉。鲜血滴答，

在脚边落了个坑。他似乎看穿了我的杀意，手指紧紧扒着墙头，谨慎道:“你是谁。

”声音小小的，有气无力。我顿了下，忽然有些意兴阑珊。从怀里摸出个麸皮馒头，扔给他，

转身离去。嗒，那小孩跳下墙，回冷宫去了。02.“嘶，

奴家不行了……”崇玉楼宾阳客房，两个清倌面红耳赤，赤身裸体的趴在床上。

我同样丝缕未着，勾起那清倌的发丝，在指尖缠绕。酒意上头，抱着他，在他耳边吹气。

满意的看到他身子一抖，我奖励似的亲他:“继续。”身上的动作急促，却不得章法。

我嘶了声，顿时兴致全无。披衣下榻，斟了口茶。倚着桌子，淡淡往榻上瞥。少年人清瘦，

细韧的腰身，眼睫毛长，看着温驯的鹿似的。面色潮红，眼色不甚清明，怯怯的看向我。

我捡起地上的剑，剑鞘上挂着一只酒馕和一只钱袋。暗纹绣金纹，显然不适合女子佩戴。

掂两下，抛过去。我笑道:“赏的，谁捡到归谁。”鹬蚌相争，螳螂捕蝉。

较瘦弱的少年抢到了，而另一位神色颓然。贪婪，欲念。乐此不疲。“妈妈，

这里头怎么没动静了。”龟公疑惑的转头问身边听墙角的老鸨。老鸨也觉奇怪，

方才动静大的隔壁厢房客人投诉了好几回，这一刻钟倒是什么动静都无。静的蹊跷，

冷的渗人。老鸨忽的抖了一下，轻手轻脚推开一条门缝，顷刻，仓皇逃窜出去。那两个清倌，

死了。一地衣物，桌上摆着五两银子。03.“啾啾——”飓风旋然而下，九儿落在肩头。

我一袭染血玄衣，拍拍鹰隼的脑袋，解开系在它脚上的竹筒。“师姐有难，万望支援。

”大内皇宫，我消弭踪迹。轻点墙头。进了凤华宫。“许久未见，师妹。

”明艳动人的皇后娘娘眯着眼。我解了夜行衣，扯去手上的玄色手套。

毫不见外的在她对面落座，捻了块桂花糕来吃。“别来无恙，师姐。

”“不想问问本宫为何毫发无伤吗？”我笑的随意，

拍拍手上的点心渣:“师姐大费周章叫我来，定然有事要求，说吧。”她默了，

我知道她难以开口。她是御夜的叛徒。能活到如今，是我念着同门情意。

替她解决了数不胜数的暗杀。04.“咚——”“咚——”“咚——”乾安五年腊月二十八，

中宫皇后。薨。我踏着月色，闻丧钟。无甚表情漫步墙头。冷宫在皇宫最偏僻处，我低头，

不知不觉又来到这处。我坐下来，盯着那阴暗的宫殿，断壁残垣，阴冷似鬼垣。

里面住着一个人。小小的，瘦瘦的，眼睛很大。那是师姐的孩子。乾安帝第二子，杨谦和。

她求了我一件事。跪在我脚边，求我保护一个人。我说最后一次。她笑的平和，毅然赴死。

并非我逼迫。求人办事，终有代价。05.我杀了一个侍女，换上衣裳。隐在杨谦和身边。

杀手讲价，不讲情。中宫开价，以金库来换。比我往日佣金多百倍有余。

夜御素来不管杀手接单的事。只定期回老巢向家主汇报业绩即可。

我坐在门边看着小孩闷声不吭的劈柴。冷宫寂寥，就我们俩人。我不会洗衣，做饭。

砍柴挑水的事我瞧不上，都是杨谦和在干。穿着短衫，拿着比人他还高的斧子，

奋力劈开柴火。我光明正大的打量他，粗糙，破旧，低贱。不像皇子，像农户。他劈完了柴，

走到水缸边拿起葫芦瓢。想要舀水喝。我悄无声息的走到他身后。冰冷的手指摸上他的脖颈。

随即狠厉按下。咕噜咕噜。水花四溅，杨谦和被我按进了水缸里。他四肢震动，想摆脱我，

奈何他实在是太弱小了。我只需要一只手便能让他求生不得。我近乎悠然的按着他，

拽着他脑后的头发拎起来。狼狈不堪的喘上两口，又按回去。循环往复一个时辰，

才彻底松手。杨谦和狼狈跌坐在地，满脸水珠，眼眶通红的看着我。我知道，那不是哭的，

只是被水蛰了眼睛罢了。我并不怜惜他幼年失恃。淡淡道:“柴劈完了就去挑水，

水挑完了就去池子里泡着。”他平静的站起来，未看我一眼，挑上水桶，走了。

06.宝剑靠磨，玉石需琢。人只能自救。所以我不会救杨谦和，我对他近乎严苛。我知道，

杨谦和是个冷心冷肺的。皇后死了，杨谦和一声未哭，面色如常的挖冷宫西墙角的芥菜。

无情，冷静。帝王之才。师姐叫我保护他，我就帮他坐上帝位，便是最好的保护。所以，

我见不惯杨谦和卑如蝼蚁的样，一遍遍将他丢到寒潭里泡着。夜里，我躺在冷宫的榻上，

睡意袭来。突然察觉到窸窣声响。我未睁开眼，杀手靠听觉也能判断。是杨谦和。

杨谦和在寒潭待了一下午，寒冬腊月被冻的浑身发红，睫毛沾着风雪，头发结了冰霜。

我听着他，小心翼翼的爬上榻，偎在我脚边。缩成一团，挽留脚边那随时消散的暖意。

那是一个手炉，我第一日来冷宫时拿这玩意儿逗过他。我摘下怀里的手炉，

外包了圈柔软的皮毛，举在掌心，问他想不想要。小孩只到我腰腹，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那时便知道这是个闷葫芦，不像师姐明媚，也不像他那个种马爹，风流快活。思绪混乱，

我支起手，侧头瞧他。小孩儿已经睡着了，睡的不安稳，鼻子翁动，似在抽噎。他翻了个身，

背对着我，脊背单薄躬着，像只守夜的狼崽，只是将手炉拢的更紧。我笑了下，

还是一团孩气。察觉到怪异，我有些不解。不该心软的，我告诉自己。每日将手炉装满炭火，

冷宫的炭着实不好，都是柴火烧完留下的残骸，每次点燃都是烟雾缭绕。我被呛到咳嗽不止，

庆幸杨谦和还在后头冷潭里泡着。我叹了口气，无声无息的出了内室。07.“杨谦和，

没人要。”“爹不疼，娘不爱。”“趴在地上当小狗。

”“哈哈哈哈哈哈……”……几个孩童吵嚷一阵四散。

我拎着一只烧鸡站在门楼上看着趴在地上的人。杨谦和陷在泥淖里，粗布短打布满泥脚印。

水桶倒在一边。我眯眼看天，万里无云。没下雨。为什么杨谦和身下是水潭。哦，

他挑的水又洒了。洒在自己身上。我静默的看了会儿，看着杨谦和爬起来，额头流血，

血滑落在眼角。他没抬手去擦，任由鲜血盖住他的脸颊。他捡起水桶，一语不发的往后院去。

忽然，他似有所觉，抬眸向西角楼看来。小脸苍白，刺目的红。明明是白日，

活像只索命的厉鬼。我安静与他对视，在他眼底看到了阴鸷神色。我对他扬了扬手中的烧鸡，

清浅的笑着。他未搭理我，收回视线走了。08.夜里，宫里火光漫天，阖宫混乱，

宫女太监大喊着走水。侍卫带着刀剑，据说是宫里进了刺客。刺客杀了三皇子，火烧崇明宫。

待侍卫赶到，崇明宫已然是一片残骸。三皇子的尸体被烤熟，烧鸡般焦脆。“回来了。

”我看着门口那个小小的身影。他站在暗处，挡住了冷宫唯一的光亮。他眼神很亮，

胸脯起伏不定。张着嘴呼哧呼哧的喘着气。在夜御，兽园里初次杀死猎物，

尝到生肉的狼崽就是这样的。兴奋，隐秘，龌龊。我很满意，但却不赞同。我朝他招手。

他犹疑不定，举步不前。最终还是皱着眉走到我身边。我指了指桌上的烧鸡，在他一言难尽，

几欲呕吐的目光中，逼迫他吃了。我说:“吃完，不许剩。”他吐的胆汁都要冒出来，

桌上的烧鸡干干净净，只油纸成团结块的油渍，昭示着烧鸡存在过。

我在他阴鸷喷火的目光中，蹲下身，垂眸看着他:“不自量力。”这是我对他的评价，

能力不足，却妄想一步登天。如果没有我，只怕他烧不了这把火。09.火烧皇城，

终于将乾安帝从温柔乡中拉起来。死了一个儿子，乾万帝痛心疾首。

不得不想起冷宫里的杨谦和。乾安帝子嗣单薄，据夜御档案记载，说是年轻时纵欲过度，

亏空厉害。子嗣单薄不也留了三个皇子。现太子杨谦欲。死了的三皇子杨谦赟。

以及废太子杨谦和。目标达成，我又开始无趣。太久没杀人，有些手痒。虽然佣金极高，

但是带孩子的活计实在是太无趣了。若是往常，我收一半佣金，退一半，结了这桩差事。

浪迹天涯，四处快活。只是，我嘴角抽了抽，才反应过来，被师姐算计了一道。雇主已死，

交易必须完成。我百无聊赖的躺在宫墙上晒太阳，突然听到敲土的声音。杨谦和蹲在墙角，

小锄头叮当敲着。他在挖芥菜。我跳下墙，蹲到他身边。拔出腰间的剑，在地上刨土。

一朵完整的野菜摊在掌心。他怔愣的看着我。“怎么，我不能挖?”我难得温和的看着他。

他又沉默了，低下头。我有点无语，低头自顾自挖野菜。半晌，

一道清冽的声音小声道:“你挖错了。”这声音有点陌生，清冽，干净，只是还带着稚气，

火候不够。是杨谦和的声音。住在一个屋檐下，我其实几乎没听过杨谦和说话，只在疼极了，

痛极了的时候才会发出隐忍的喘息。我有些没反应过来，那道声音又传来，比方才大些，

带着恼怒:“你挖的是泥胡菜!”我低头看去，愣神间，我又挖了一朵。哦，原来是野草。

10.那日以后，我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好了不少。虽然我还是严厉，杨谦和还是沉默。只是，

我似乎每次出宫，都会给他带回点东西。有时是一块油纸包着的糯米糕，一只竹削羊毛的笔，

甚至有的时候单子凶险，没空去街上买点什么。也会折下一朵野花或是捕来的鸟雀。

我对他严苛，训练从未停止。叫他绑着两个杨谦和重量的石块，绕着冷宫跑圈。

到寒潭泡着冷水，丢给他一本书。夜里检查他的功课，功课不及格便饿饭一天。

那些书都是我从外头买来的。什么四书五经，大学中庸，帝王策，治国策……贵死了。

一本书五两白银，够我点两个郎君一夜了。几日前，我接了个暗杀的单子，在西蜀一带。

“给你的，功课不错。”我将一个盒子丢给他。杨谦和打开来。目光炯炯的看向我。

到底年少，看见喜欢的事物还不能完全隐藏自己的神色。他将东西拿出来。是一件衣裳，

宽袖长袍，正儿八经的贵族服饰。“试试。”我说。他褪下身上看不出颜色的短衫。

我盯着眼前这具躯体，杨谦和今年十二，我待在他身边的第六年。常年营养不良，

杨谦和脊背瘦削，但身量该是遗传了师姐，很高挺。他褪下短衫，亵衣，换上新衣。

我有些惊艳，龙章凤姿不是盖的，换上贵族衣裳，气质都不一样了。我仔细看着眼前这张脸。

鼻梁高挺，剑眉星目，唇红似血，明明是少年模样，深邃的眉目间却总是带着晃不散的忧郁。

我叹了口气，我知压在他内心的重石，实在没法责怪他。我垂眸喝茶，思索着下一步走向。

却错过了杨谦和眼里的失落。11.乾安帝虽记起了这个儿子，却仍是不喜。整整六年，

都没提出挪他出冷宫。也未提请师父教导功课。只是，好在终归不再是不闻不问。

送来的膳食虽不精细，至少能入口。我又离开了皇宫。自杨谦和稍大些，有了自保能力，

我便时常外出。这便是我的本性。我是个杀手，待在皇宫，就像鸟儿折翅，囿于囚笼。

性本爱丘山。我背着箭筒，策马而奔，西蜀细雪拂面，潇洒肆意，好不快活。

此次的目标是西蜀的土皇帝，淑妃的兄长，杨谦欲的舅父。雇主是我的老板，

夜御的家主傅秉烛。“轻雪啊，替我料理了他。”傅秉烛紧急召回我，

便只交代了这一项任务。“为何?”我问他。杀手杀人需要理由，哪怕这个人是家主。

这是职业操守问题，不接无缘由的单，以免惹祸上身。傅秉烛拿出令牌，

强硬道:“我以夜御首领命令你，杀了李庆明。”见到令牌，我无言俯身，叩拜，辞行。

是夜，我穿着夜行衣，覆面潜入灯火通明的李府。李庆明的寝殿灯火通明，

我掀开屋顶的瓦片，里头的景象却叫我瞳孔紧缩。我暗骂一句傅秉烛你要害死我。

李庆明坐在书桌前，他面前站着的人是西蜀北大营的统领徐士杰。“主公准备何时动身。

”“今夜子时便出发。”徐士杰没想到会这么仓促，一时间有些愕然，

他抿抿唇:“夫人知道吗？”李庆明站起来，山羊胡苍白，他摇摇头:“不知，

我不欲她担心。”徐士杰犹豫了:“若是事败，瑶儿她……”李庆明眼神一凛:“所以，

此事，只能成，不能败。否则，咱们的妻，便会成为阶下囚，任人欺辱。

”共妻!我不敢相信我听到了什么，难怪徐士杰对李庆明千依百顺，从未想过背叛。

原来是因为一个女人。我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们说的动身，应该是前往皇城，他们要逼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