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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映雾林

狐南有北 著

其它小说连载

《月映雾林》这本书大家都在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小说的主人公是纪时韫陆泽讲述了​情节人物是陆泽言,纪时韫,周雾林的女生生活,救赎,家庭小说《月映雾林由网络作家“狐南有北”所情节扣人心本站TXT全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4951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09 06:49:28。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月映雾林

主角:纪时韫,陆泽言   更新:2026-03-09 10:2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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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我叫周雾林。这个名字是小姨起的。她说,我出生那天是个大雾天,

母亲抱着我在窗前站了很久,看着窗外朦朦胧胧的雾气,说这孩子就像掉进雾里的小鹿,

找不到方向。“那林子呢?”我问。小姨笑了,笑得温温柔柔:“林子是家啊。雾再大,

总有林子可以躲。”那时候我三岁,还不懂什么叫家。可后来啊,小姨缝缝补补,

给我织就了一个最好的家。一小姨今天又没出门。我放学回来,看见她的鞋还摆在玄关,

连位置都没变,就知道她一整天都在家里敲键盘。客厅的窗帘拉着,她窝在沙发角落里,

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屏幕的光照得她脸色发白。“周明月,你又没吃饭。

”她头也不抬:“吃了两块饼干。”“你那叫饭?”小姨终于抬起头看我,

眨了眨那双和我妈一模一样的眼睛:“周雾林,你跟谁没大没小呢。”我没理她,

拎着书包进厨房。冰箱里有昨晚剩的西红柿炒蛋,我热了热,又下了把挂面,

端出来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吃了。”她看了看那碗面,又看了看我,忽然笑了:“行啊,

会伺候人了。”“三十五岁的人,活得像个废物。”“我是你小姨。”她把电脑放到一边,

端起碗,“你妈活着的时候也不敢这么跟我说话。”我没吭声,坐到沙发另一头,

开始写作业。我妈活着的时候。这话小姨很少提,偶尔提起来,语气也是轻飘飘的,

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三岁那年,我爸出轨,父母离婚。五岁,我妈病逝,

之后我就跟着小姨过。这些事我妈活着的时候我不知道,我妈死了之后小姨也没仔细讲过。

她说我还小,说了也不懂。后来我大了,她也习惯了不说。但我记得一件事。

我妈走的那天晚上,我被人从病房抱出去,抱我的人是我小姨。她那时候二十二岁,

大学刚毕业,还没来得及找工作。她抱着我站在医院走廊里,走廊很长,灯很暗,

她一直没说话,只是把我抱得很紧,紧到我觉得喘不过气。那天晚上,她没哭。

我外婆在灵堂上哭得晕过去,我外公蹲在角落里一根接一根抽烟,只有我小姨,

二十二岁的周明月,站在我妈的遗像前面,一声也没吭。之后,她带着我搬到了市里,

租了间房子,整天就坐在电脑前,也不出去工作。小姨大我十七岁。

这个数字我小时候没什么概念,只知道她和别人的小姨不一样。她不烫头发,不穿裙子,

不爱逛街。她每天坐在电脑前打字,一坐就是一整天。我趴在旁边写作业,她在旁边敲键盘,

房间里只有键盘声和窗外的车流声。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小姨一间我一间。

后来她的书开始有人看,慢慢的火了起来。我们搬到了市里的高档小区,一百四十平,

落地窗,能看到远处的江。再后来我才知道,她那些年攒了不少钱。她从不说,

但我用的东西、上的学、穿的衣裳,都比别人好一点。她不说,我都知道。

她写的那些东西我小时候看不懂,长大了才慢慢明白,书里面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

好像在现实中,很难遇到。我妈死的时候,才三十三。“想什么呢?”小姨吃完了面,

把碗搁在茶几上,又开始敲电脑。“想你为什么还不找对象。”她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敲:“关你屁事。”“三十五了。”“三十五是吃你家大米了?”“你写的那些书,

”我看着小姨的侧脸,“老写爱情,自己又不谈,你写的是什么?”她终于把电脑合上了,

转过头看我,目光里有点我读不懂的东西。“周雾林,

”她有点咬牙切齿:“你是不是作业太少了?”“切——”二小学的时候,

小姨每天送我上学,放学再去接我。那时候还小嘛,小孩子看见新奇的东西都想要。

她也宠我,我想要的东西,第二天就能出现在我的床头前。她从不乱花钱,

却舍得给我买最好的。有一次,我看中了一个很贵的公主裙,亮闪闪的,像是仙女穿的裙子。

其实也没有很贵,但对于当时的小孩来说,一个五百多的裙子确实有点奢侈。我没说想要,

只是多看了几眼。小姨发现了,第二天那个公主裙就出现在我书桌上。“小姨,

太贵了……”对于裙子来说,这个价钱有点不值。她正在给我剥橘子,

头也不抬:“喜欢就买。我赚钱不就给你花的吗?”“可是……”“没有可是。

”她把橘子递给我,“你妈在的时候,我没能照顾好她。现在她不在了,我得把你照顾好。

”我低着头吃橘子,没说话。橘子很甜,但咽下去的时候,喉咙有点堵。小姨的手艺一般,

做饭总是要么咸了要么淡了,但她很认真地学。周末的时候,她会照着菜谱给我做红烧肉,

虽然最后总是糊了锅底,但我们还是一起吃得干干净净。有一次我发烧,半夜烧到三十九度。

小姨急得不行,抱起我就冲出家门。那时候车很少,她只好自己抱着我开车。到了医院,

她胳膊有些酸,却顾不上自己,抱着我跑前跑后,挂号、缴费、拿药。

等我躺在病床上打点滴,她胳膊几乎酸的抬不起来。但她仍旧坐在旁边,一直握着我的手。

“小姨,你穿的好少,冷不冷?”这时候天气转凉,人们都换上了轻薄的小袄。

她摇摇头:“没事,小姨身体好。”“你手好凉。

”她把她的手贴在我的额头上:“那这样呢?”我笑了。她也笑了,眼眶却红了。那天晚上,

她就那么坐了一夜。第二天我退烧了,她却病倒了,在床上躺了两天。我给她端水送药,

学着大人的样子照顾她。她躺在床上看着我,眼里有种特别的光。“雾林,

”小姨有些感慨:“你知道吗,你长得越来越像你妈了。”我愣了一下。她别过脸去,

不让我看她的眼睛。三初中的时候,我们搬到了另一个小区,还是高档住宅区,

比之前的还要好一点。离小姨的出版社更近,方便她上班。

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平静地过下去,直到初二那年。那年班里转来几个女生,

为首的那个叫林婷婷,家里有钱,父母是做生意的。不知道她为什么看我不顺眼,

也许是因为我成绩好,也许是因为小姨每次开家长会都穿得很体面,让她觉得我在炫耀。

开始只是小动作,把我的书藏起来,在我座位上倒水,上课回答问题的时候在后面踢我凳子。

我都忍了,没告诉小姨。后来变本加厉。那天放学,她们把我堵在厕所里。“周雾林,

你拽什么拽?”林婷婷推了我一把,“不就是有个写书的姨吗?有什么了不起?”我没说话,

想往外走。她一把拽住我的头发,把我拉了回来。“说话啊!”我还是不说话。她恼了,

抬手就是一巴掌。然后她们开始打我。踢我,踹我,扇我耳光。我蜷缩在角落里,

用手抱住头,一声不吭。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们打够了,走了。我慢慢站起来,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破了,脸上有巴掌印,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我用水洗了洗脸,

整理好衣服,背着书包走出校门。小姨在校门口等我,看到我,脸色瞬间变了。“雾林,

你怎么了?”“没事,摔了一跤。”她盯着我,没说话。但她的手在发抖。那天晚上,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给我上药,煮了一碗面,看着我吃完。我睡觉的时候,她坐在我床边,

一直坐着。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第二天,她去了学校。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班主任的,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只知道第三节课下课的时候,

林婷婷和她父母被叫到了办公室。我站在走廊上,看见小姨从办公室出来,走到我面前。

“跟我来。”她拉着我的手,走进办公室。办公室里,班主任坐在中间,

林婷婷的父母站在一边,林婷婷低着头。小姨把我往前一推:“让她看。

”班主任有点为难:“周女士,这个……”“让她看。”小姨的声音很平静,但很吓人。

“看清楚,谁打了我家孩子。”林婷婷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了。

她妈开口了:“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打打闹闹?

”小姨笑了,那笑容非常的冷,“五个打一个,叫打打闹闹?你女儿扇我孩子耳光的时候,

怎么不说打打闹闹?还是说,你教她的?”“你别血口喷人!”“血口喷人?

”小姨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递给班主任,“这是厕所门口的监控,你看看。

”我愣住了。我不知道小姨怎么弄到监控的。班主任看完,脸色也变了。

林婷婷的父母凑过去看,看完都不说话了。小姨把我拉到身边,指着林婷婷:“你,过来。

”林婷婷不动。“过来!”她吓得一哆嗦,走到我们面前。小姨蹲下来,

平视着她:“你打我家孩子的时候,什么感觉?”林婷婷不敢说话。“我问你话。

”“我……我……”“是不是觉得很爽?觉得她不敢还手,你们就可以随便欺负她?

”林婷婷哭了。小姨站起来,看着她父母:“这事,我要求学校严肃处理。

如果处理得让我不满意,我就报警。校园霸凌,够你们喝一壶的。”她父母想说什么,

被小姨一句话堵回去:“别说你们有钱,我不缺钱。我只有这一个孩子,谁敢动她,

我跟谁拼命。”那一刻,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想哭。她那么瘦,那么单薄,

站在那里却像一座山。回家的路上,我一直没说话。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小姨突然停下来,

转身看着我。“周雾林,你记住,”她非常的严肃。“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告诉我。

我是你小姨,也是你妈。没人能欺负你,知道吗?”我点点头。她伸手,

轻轻摸了摸我的脸:“疼吗?”“不疼了。”“撒谎。”小姨笑了,眼角有泪光,

“小姨小时候也被人欺负过,怎么会不疼?”“那你怎么做的?”“我姐,”小姨说着,

眼底隐隐有些笑意。“也就是你妈,冲上去把那些人骂了一顿。她那时候也瘦,但嗓门大,

把人家吓得一愣一愣的。”我笑了。她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她赶紧擦掉,

拉起我的手:“走,回家,小姨给你做好吃的。”那天晚上,她做了一桌子菜,

虽然有的咸了有的淡了,但我全吃完了。从那以后,班里再没人欺负我。

四窗外的鸟儿叽叽喳喳,日子一点一点的推着轮子,缓缓向前驶进。高中的时候,

小姨更忙了。她的书越写越好,名气越来越大,出版社催稿催得紧。

但她每天还是坚持给我做早饭,晚上不管多晚都会等我放学回来。高三那年,是最难的一年。

我每天早上六点出门,晚上十一点才到家。回到家还要继续学习,常常熬到一两点。

小姨心疼我,但又帮不上忙,只能在旁边陪着。有一天晚上,我学到一点多,困得眼皮打架。

小姨推门进来,端着一杯热牛奶。“喝完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我摇摇头:“还有两道题没做完。”她把牛奶放在桌上,在我旁边坐下:“那我陪你。

”那天晚上,她一直陪我到两点。第二天早上六点,她又起来给我做早饭。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月。有一天,我偶然在书房的垃圾桶里看到一张纸,

是出版社的催稿函。上面写着,小姨承诺的新书已经延期三个月了,如果再不交稿,

就要按合同赔偿。我拿着那张纸去找她。“小姨,你的书……”她看了一眼,

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我跟他们说了,停更半年。”“为什么?”她笑了,

揉揉我的头发:“家里小孩要高考啊。等高考完了再说。”“可是……”“没有可是。

”她打断我,“钱什么时候都能赚,但你高考就这一次。小姨不陪着你,谁陪着你?

”我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那半年,她真的一个字都没写。每天早上给我做早饭,

晚上陪我熬夜,周末给我炖汤,买各种补品。她就像个全职保姆,二十四小时围着我转。

有时候我学累了,抬头看她,她就坐在旁边看书。察觉到我的目光,她会抬起头,

对我笑笑:“累了?歇会儿,小姨给你削个苹果。”那些夜里,灯光很暖,她的笑容很暖,

连窗外的月光都变得很暖。高考那天,她送我去考场。六月的早上,太阳已经很毒了。

她站在校门口,手里拿着一瓶水,看着我往里走。我走了几步,回头,她还站在那儿,

太阳晒着她的脸,她眯着眼睛,冲我挥了挥手。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送我来学校,

也是这样的夏天。那时候我上一年级,她牵着我的手,在校门口蹲下来,给我整了整衣领,

说:“要听老师的话。”十年了。她还是这样。高考最后一科考完,我走出考场,

看见她站在老地方。她手里还是拿着一瓶水,看见我出来,走过来递给我。“考完了?

”“考完了。”“走吧,回家。”那天晚上她做了一大桌子菜,就我们两个人。她倒了杯酒,

给自己,然后举起来,对着空气说了一句:“姐,雾林考完了。”我愣住了。她没看我,

仰头把那杯酒喝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对着我妈说话。后来我考上了一所211,

去了省城。走的那天她送我去车站,帮我拎着箱子,一路都没说话。

检票的时候我把票递过去,回头看她,她还站在那儿,看着我。“进去吧。”她说。“嗯。

”“到了打电话。”“嗯。”“钱不够就跟我说。”“嗯。”我走了几步,又回头。

她还站在那儿,人很多,来来往往的,她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我忽然跑回去,

抱了她一下。她僵住了。我抱着她,闻到她身上熟悉的味道,洗衣液混着书墨的香。

她从来不用香水,但这个味道,我闻了二十一年。“小姨,”我吸了吸鼻子。“谢谢你。

”她没说话。过了很久,她的手抬起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背。“走吧。”我松开了她,

转身走进检票口。我不敢回头。*大学的生活,确实比较松散,

有很多空闲的时间供自己娱乐,但我没想到,有一朵烂桃花,粘上了我。大二那年,

我谈了个男朋友。他叫许嘉铭,学艺术的,长头发,会弹吉他,笑起来很好看。

我们在图书馆认识,他主动加的我微信,聊了两个月,就在一起了。小姨知道以后,

在电话里沉默了三秒钟。“学艺术的?”“嗯。”“家里干什么的?”“开画廊的。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你别急,”我说,“你还没见过他呢。”“不用见。

”她的声音有点闷。“你发张照片给我。”我发了过去。她看了,半天没说话。“周雾林。

”“嗯?”“这个人不行。”我愣住了:“为什么?”“说不清楚。”她顿了顿,

“就是不行。”“你都没见过他!”“我看见他的眼睛了。”“什么意思?”小姨不说了,

只是叹了口气:“你自己小心点。”我没听进去。那时候我满心都是许嘉铭的好。

他给我写诗,给我唱歌,带我认识他那些搞艺术的朋友,

让我觉得自己好像也变成了一个不一样的人。他还夸我聪明,夸我好看,

夸我写的文章比他认识的所有人都好。我陷进去了。那年寒假我带他回家见小姨。

他拎着两瓶酒,一盒茶叶,还买了一条围巾送给小姨。进门的时候他笑得很好看,

说话也礼貌,一口一个“阿姨好”。小姨看了他一眼,接过东西,说了句“坐吧”。

那顿饭吃得很安静。小姨没怎么说话,问了几句家里情况,学校情况,然后就低头吃饭。

许嘉铭倒是话多,讲他的画,讲他的理想,讲他以后要开画廊。小姨听着,偶尔点点头,

不接话。吃完饭他走了,小姨把我叫到阳台上。“分了吧。”我愣住了:“为什么?

”“他欠了钱。”“你怎么知道?”她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我找人查了。”她说,

“他欠了二十多万网贷,还有几个小额贷款。他那个画廊,是他爸的,跟他没关系。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不可能……”“周雾林。”她打断我,“他在骗你。”我不说话了。

那天晚上我和她吵了一架。我说她不信任我,说她管得太多,说我都这么大了还要她管。

她沉默着,一句话也没说。我说完了,她才开口:“雾林,我不是管你。我是怕你受伤。

”“我不会受伤!”我吼她,“我不是小孩子了!”她沉默了很久。“好。

”那是我们第一次吵架,也是唯一一次。后来许嘉铭果然劈腿了。他劈腿的是一个学妹,

学画画的,长发,瘦,笑起来很甜。我是从别人嘴里知道的,去问他,他一开始不承认,

后来承认了,然后说了一句话:“你太正经了,跟你在一起没意思。”那天晚上我没哭,

一个人在操场上坐了很久,像高中的时候一样。然后我给小姨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喂?”“小姨。”我说。“怎么了?”“你吃饭了吗?

”她沉默了一下:“吃了。”“吃的什么?”“面条。你呢?”“还没吃。”“那你去吃。

”“嗯。”又沉默了一会儿。“周雾林。”她喊我的名字。“嗯?”“那个人,”她说,

“配不上你。”我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你早就知道了?”“我看过他照片。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着什么:“那种男生,我见得多了。长得好看,会说话,

但眼睛里头是空的。他看你的眼神不像看一个喜欢的人,像看一个可以征服的东西。

”我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没事。”小姨声音平淡:“哭完了就吃饭。饭得吃,

日子得过。”“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我没忍住,还是哭了。她没回答。过了很久,

我听见她在电话那头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因为我看着你长大。

”五大三那年,我开始准备考研。小姨知道以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考哪儿?

”“本校吧,稳妥点。”“考本校干嘛?”她并不赞同我的意见:“要考就考好的。

”我愣住了。“你成绩不差,”小姨说着,停顿了一下:“考个985。去北京,或者上海。

”“那得花好多钱……”“钱的事你不用管。”她打断我,“我有。

”那一月她给我转了两万块,说报班用。后来又有三万,说租房用。再后来又有五万,

说生活费。我不敢要,她说:“让你拿着就拿着。”后来我才知道,

那一年她接了两个自己不喜欢的活儿,给杂志写专栏,给影视公司改剧本。

那些东西她以前从来不接,嫌浪费时间。但那一年她接了。我问她为什么,她说:“你考研,

我不得攒点钱?”我考上了北京的一所985。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我给小姨打电话。

她在电话那头听了,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好。”就一个字。直到有一次放假回家,

外婆告诉我,那天她挂了电话,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坐了很久。外婆问小姨怎么了,

小姨沉默了一会,不知在说给谁听。但我知道,她在给我妈说话:“姐,

你闺女考上研究生了。”眼里有些热,我想哭。大学毕业后,我回市里找工作。

小姨帮我改简历,陪我面试,给我出谋划策。那段时间,她比我还上心,

每天晚上都要问我今天投了几份简历,有没有收到回复。后来我进了一家不错的公司,

从小职员做起,慢慢往上爬。小姨还是老样子,写书,签售,偶尔上上节目。工作稳定后,

我搬出去自己住了。虽然就在同一个城市,但我想让她过点清净日子,不用再照顾我。

但她还是隔三差五给我打电话:“吃饭了吗?”“最近怎么样?”“周末回来,

小姨给你做好吃的。”每次回去,她都会做一大桌子菜,然后看着我吃。有时候吃到一半,

她会突然说:“你妈以前也爱吃这个。”然后我们就都沉默了。那些沉默里,

有我想问但没问出口的问题。比如,她这些年为什么不结婚?她有没有喜欢的人?她一个人,

会不会觉得孤单?但我没问。因为每次想开口,看到她安静的样子,我就不忍心。

她好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一个人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写作到深夜。偶尔有朋友来访,

偶尔出门旅游,但大多数时候,她都是一个人。我不知道她在等什么。是在等着那个人吧?

是他吗?那个经常穿灰色大衣,带着围巾,温文儒雅的男人。*那天是个周六。

我正在公司加班,前台打电话说有人找我。我下去一看,是个中年男人,头发花白,

穿一件藏青色的夹克,手腕上戴着一块表,看那设计,不便宜,他正站在大厅里东张西望。

看见我,他愣了一下,然后往前走了一步,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我也没动。

前台小姑娘看看他,又看看我,小声说:“周编辑,这位说是您父亲。”父亲。

这个词我已经二十多年没用过了。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这回开口了:“雾林,是我。

”我听出来了。这声音我在电话里听过一次。那年高考结束,他托人打听到我的号码,

打过来,我没接。后来他发短信,说想见我,我没回。再后来他就没再联系过,

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你……长这么大了。”他站在那里,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一会儿揣进兜里,一会儿又拿出来,“像你妈。”我没说话。“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他声音很低,“没有别的意思。”我看着这二十多年素未谋面的父亲。

他的眼睛和我有点像,但我不记得他以前长什么样。我妈留下的照片里没有他,

我脑子里也没有他的脸。三岁那年他走,我什么也不记得。我只知道他后来生意做得还行,

开了一家小公司,在另一个城市重新结了婚,又有了孩子。这些是小姨告诉我的,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问的。”他顿了顿,“你小姨不告诉我,我自己打听的。”提到小姨,

我的心里动了一下。“你现在过得好吗?”他问道。“挺好。”“那就好,那就好。

”他点点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们就那么站着,隔着一两米的距离,像两个陌生人。

其实本来就是陌生人。“那个……”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卡,“这是给你的,不多,你拿着。

”我没接。他的手悬在那儿,脸上有点尴尬。“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他说着,

眼底有深深的愧疚:“也对不起你妈。这些年我也不敢来找你,没脸。就是……就是老了,

想看看你长什么样。”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点水光。我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这时候门口有人进来,高跟鞋的声音,走得很急。我转头一看,是小姨。

她穿着那件羊绒大衣,手腕上是我工作第一年给她买的表,整个人看上去利落又从容。

她走到我们跟前,先看了我一眼,然后看向他。“你来干什么?”她的声音很冷,

是从没听过的冷。他往后退了一步:“明月,我……”“我问你来干什么。

”“我就是想看看孩子……”“孩子?”小姨笑得讥讽,

脸上带有嘲弄:“你配说这两个字吗?”他不说话了。“二十三年。”小姨往前走了一步,

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砸在他的心里,也砸在我的心上。“她妈死的时候,你在哪儿?

她发烧到四十度,我抱着她往医院跑的时候,你在哪儿?她被人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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