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这个世界疯了
“——以上，是今天的主新闻。”
电视里，那个长着四只眼睛、皮肤泛着淡蓝色光泽的播报员用标准的普通话继续说道：“今日源力汲取排行榜更新，地下偶像组合‘银河急救车’以单场演出三万六千点源力的成绩蝉联榜首，成功庇护其核心粉丝区域东城区免受本周的能量潮汐侵袭。专家指出，源力反应的强度与演出时的情感共鸣度呈正相关，建议各位偶像从业者在歌词创作上多下功夫……”
我盯着屏幕，手里的泡面叉子掉进了碗里。
三个月前，这群自称“天枢文明”的外星人开着比月球还大的母舰降临地球。没有《独立日》里的总统演讲，没有复仇者联盟，甚至没有像样的抵抗——因为人家的科技水平碾压我们大概相当于我们碾压草履虫。
就在全人类陷入绝望的时候，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像是个中层管理的外星人出现在了所有屏幕上。
“各位地球同胞，请不要慌张。”他说，“我们不是来毁灭你们的，我们是来——投资的。”？
“经过我们三万七千年的观察，发现你们人类有一种非常有趣的能量反应，主要产生于一种名为‘偶像演出’的社会活动中。这种能量我们称之为‘源力’，是目前宇宙中稀缺的资源。因此，我们决定在地球建立源力采集基地，你们继续搞你们的偶像产业，我们负责收购。”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当然，作为回报，人气高的偶像可以用源力庇护一定数量的粉丝，免受我们日常作业带来的……嗯，一些小小副作用。毕竟能量潮汐嘛，多少会有点辐射。”
什么叫“小小副作用”？什么叫“辐射”？
后来我们才知道，每隔一段时间，外星人的采集器就会释放一种能量潮汐，被扫到的人会随机变成花、石头、或者——上周隔壁老王变成了一个会走路的西兰花，到现在还没变回来。
而唯一能抵御这种潮汐的，就是偶像演出时产生的“源力场”。
于是，这个世界疯了。
以前父母说“追星能当饭吃吗”，现在可以理直气壮地回答：“能，还能保命。”
以前老师说“少看那些唱唱跳跳的”，现在学校开设了“偶像应援学”选修课，教学生如何正确打call才能最大化激发出源力共鸣。
以前那些在地下livehouse里挣扎的小偶像们，一夜之间成了人类最后的守护者。
而我，一个普通的便利店店员，正在看着电视里那个叫“银河急救车”的组合——名字就离谱——接收着粉丝们的欢呼。她们穿着闪亮的演出服，在台上又唱又跳，每一声尖叫都会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源力数值，保护着台下那些挥舞荧光棒的人。
“林默！你泡面坨了！”
我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我低头，面确实坨了。
“哦。”
我应了一声，继续盯着电视。
镜头扫过观众席，那些人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狂热。他们跟着节奏挥舞手臂，整齐地喊着应援口号，仿佛外面的世界一切正常。
而我知道，就在这个演出现场五百米外，有一片区域刚刚被潮汐扫过，十几个没被庇护的人变成了——据说是塑料模特。
“妈。”
“嗯？”
“你说，如果我当地下偶像，能保护你们吗？”
厨房里传来锅铲掉进水池的声音。
2 我也有想要守护的人
我妈从厨房冲出来，手上还沾着洗洁精泡沫。
“你说啥？”
“我说，”我转过身，认真地重复了一遍，“我能不能也去当偶像。”
她愣了三秒，然后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没发烧啊。”
“我是认真的。”
我妈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那种我熟悉的、看傻子似的眼神。
“你？林默？从小到大，唯一一次上台是小学三年级朗诵比赛，你因为忘词在台上站了五分钟，最后哭着下来的那个林默？”
我沉默。
她说的是事实。
“而且，”她继续补刀，“你唱歌什么样自己心里没数吗？上次KTV，你一开口，隔壁包厢的人直接结账走了。”
“那是他们有急事。”
“他们说‘求求你别唱了，我们给你钱’。”
我再次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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