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死后我摆烂了

我穿成了宫斗文里病弱嫡女的丫鬟。原著中嫡女最终被庶妹陷害致死，我决定帮她改变命运。

我告诉她：“小姐，庶女送来的一切东西都要检查，包括看似无害的绣帕。”她信任我，

我教她权术、制衡与自保。可当情节走向终点，庶妹的阴谋终于暴露时，

嫡女却转头对我冷笑：“你以为我当真会信你一个丫鬟？”直到发现她藏起的，

那封我写给皇帝的密信。---春寒未尽，宫墙根的残雪还没化透，风刮过来，

钻进领口袖笼，带起一阵细密的刺骨。我拢了拢身上半旧的青布夹袄，捧着一盏刚煎好的药，

沿着抄手游廊往西暖阁走。药汤在粗瓷碗里晃荡，浓黑的汁水散出苦涩带酸的气味，

混着廊下石阶缝隙里苔藓的潮气，直往鼻子里钻。柳府这大宅子，静，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檐角的铁马偶尔被风撞响，“叮铃”一声，短促，尖锐，倒把这片死寂衬得更深了。

偌大的园子，草木像是也屏着息，只有我脚下棉鞋底子擦过地面，发出簌簌的微响。

这里是柳府，我是西暖阁大小姐柳云舒身边的大丫鬟，阿芜。一个不该在这里的人。

脑子里乱糟糟塞着另一份记忆，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的皮影戏，轮廓模糊，

细节却锥心：病骨支离的嫡长女，看似柔弱却心机深沉的庶妹，层出不穷的阴私手段，

最后是大小姐咳血死在一个同样寒凉的春夜，身边连个真心哭丧的人都没有。而我，阿芜，

那个忠心耿耿最后却也被无声无息“病故”的陪嫁丫鬟，连影子都没在戏台上留下。

脚步停在暖阁外间，我吸了口气，压住胸口那股不属于这身体的滞闷。

里头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闷在喉头，咳不痛快似的。打起帘子进去，

暖烘烘的药气混着淡淡的沉水香扑面而来，却驱不散那股子从骨缝里透出来的阴郁。

大小姐柳云舒半倚在临窗的暖榻上，身上搭着条杏子红的绫被，脸色是常年不见日头的苍白，

眼下泛着青，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听见动静，她转过脸，一双眼睛倒是清凌凌的，

只是盛满了挥之不去的倦意和一丝惊弓之鸟般的警惕。“阿芜。”她唤了一声，嗓子有些哑。

“小姐，药好了，趁热喝吧。”我把药碗轻轻搁在榻边的小几上，试了试温度，刚刚好。

柳云舒没动，目光落在那碗黑漆漆的药汁上，又移开，看向窗外光秃秃的枝桠，

声音轻得像叹息：“整日里就是这些汤汤水水，灌下去，也不过是多捱一日罢了。

”这话里透着灰心，听着让人难受。我拿起药碗，递到她手边，

声音放得平缓：“小姐别说这样的话，养好了身子，比什么都强。

您看今儿天似乎比昨日暖和些了，等再好些，咱们去院子里略站站，透透气也好。

”她终于接过去，蹙着眉，一口口喝了。放下碗时，嘴角还沾着一点药渍，

我抽出袖中的干净帕子递过去。她擦了擦，随手将帕子搁在几上，那帕子是上好的软绸，

角落绣着几朵精致的玉兰花。“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指了指妆台，

“方才二妹妹打发人送了些新制的蜜渍梅子来，说是开胃。我没什么胃口，你收着吧。

”蜜渍梅子？我心头一跳，面上不显，只应了声“是”，走到妆台边。

一个巴掌大的甜白瓷罐子，描着淡青花纹，小巧玲珑。我拿起罐子，

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瓷壁上摩挲了一下，然后轻轻揭开盖子。一股甜中带酸的果香散出来，

里头梅子颗颗饱满，裹着晶莹的蜜汁，看着确实诱人。可我知道，在原书那模糊的轨迹里，

大小姐身子越发不妥，似乎就是从这些小零嘴儿开始的。“小姐，”我盖上盖子，转过身，

声音压得低，却足够清晰，“二小姐送来的梅子，瞧着是好。只是……”她抬眼看我。

“前两日我听小厨房的张妈嘀咕，说外头采买来的蜜糖，好像有些不妥，怕是陈年的，

吃了容易腻着，反而不舒坦。小姐这几日脾胃正弱，这梅子又是蜜渍的，性腻，

不如……先让奴婢拿下去，找个懂行的婆子悄悄看看？若没问题，再用也不迟。

”柳云舒怔了怔，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中的神色。

暖阁里一时只有炭盆中银霜炭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她没立刻说好，也没说不好，

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绫被的边缘。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府里谁不知道，二小姐柳云裳虽是庶出，

却因生母赵姨娘得宠，又惯会做人，比起我这个常年卧病、性子也闷沉的嫡姐，

风头要劲得多。柳云舒的处境，看似尊贵，实则如履薄冰，连下人有时都敢阳奉阴违。

我这个提议，往小了说是谨慎，往大了说，就是疑心受宠的庶妹，若传出去，

不知又会惹来多少闲话和是非。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极轻地点了点头，

声音更低了：“那……你小心些，别叫人看见了。”“奴婢省得。”我心头微松，

将那瓷罐子用一块不起眼的布仔细包好，退了出去。我没去找什么懂行的婆子。这深宅内院，

有多少双眼睛耳朵是别人的，我说不准。趁着午后各处人少，我溜到后园僻静处的井边，

舀了半桶清水，将罐子里的梅子尽数倒了进去，搅了搅，看着那琥珀色的蜜汁化开，

梅子沉浮，然后连水带梅子，悄悄泼进了角落的排水沟。甜腻的气味很快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消失不见。空罐子被我洗净擦干，放回了原处。这只是开始。接下来几日，

柳云裳送来的东西更多了。有时是一碟新巧点心，有时是一盒安神的香饼，甚至有一次，

是一条亲手绣的、据说熏了宁神花草的绣帕。每一样，我都用不同的理由，或悄悄查验，

或直接处置掉。查验的法子笨拙，无非是银簪子试毒，或是掰开细闻，

甚至偷偷喂一点给后巷的野猫。我知道这些法子粗糙，防不了真正高明的手段，

但我必须做点什么，至少要让柳云舒心里那根弦绷起来。她起初依旧迟疑，惊惶，

每每我拿着东西出去“处理”时，都能看到她绞紧帕子、面色苍白的模样。

但她没有再阻止我。直到那条绣帕送来。帕子是极柔软的云霞绡，

上头用掺了金线的丝线绣着缠枝莲花，针脚细密，华美非常，凑近了，

能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甜香，说是特意用晒干的莲花瓣和萱草熏过，最能安神定惊，

助眠养心。柳云舒拿着帕子，指尖轻轻拂过那精致的绣纹，眼中有些许复杂的光闪过。

她喜欢这些精美的东西，病中寂寥，一点鲜亮的色彩都是慰藉。“阿芜，”她没看我，

只盯着帕子，“这个……也要查么？二妹妹说，这是她熏了许久，特意为我准备的。

”我走到她身边，也看着那帕子。那香味幽微，却甜得有些发腻，不像天然花香。

我闭了闭眼，原书里某个不起眼的片段闪过——似乎是大小姐病重昏沉时，

床边总是放着这么一条香气浓郁的帕子。“小姐，”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这帕子确实漂亮。只是……奴婢觉着，这香味似乎太浓了些，熏得人脑仁儿发晕。

您夜里本就睡不踏实，若枕边放着这个，怕是更不易安眠。不若先收起来，

或者……放在熏笼上远远地略烘一烘，散散这浓香，再用？”她猛地抬起眼看我，

眸子里清晰地映出我的影子，还有一丝挣扎和终于破土而出的决绝。她没说话，

只慢慢地将帕子叠好，递给了我。这一次，我没有立刻拿走。我接过帕子，走到炭盆边，

用火钳拨开上层烧得正红的炭，露出一角暗红的炭底，然后将那方价值不菲的云霞绡帕子，

轻轻放了上去。“滋啦”一声轻响，丝绸遇火，迅速蜷曲、焦黑，那股甜香陡然变得刺鼻，

随即被火焰的气味吞噬。火光跳跃，映着柳云舒骤然睁大的眼睛，和她瞬间褪尽血色的脸。

她看着那华美的织物在火中化为灰烬，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我没有解释为什么不用更稳妥的法子。有些“证据”，必须消失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后患。

有些“信任”，也需要用这种近乎暴烈的方式，去建立，或者说，去逼迫。

暖阁里弥漫开织物焚烧特有的气味。我平静地清理掉灰烬，推开半扇窗透气。冷风灌进来，

吹散了异味，也吹得柳云舒打了个寒噤。她依旧僵坐在榻上，目光却不再涣散，

而是紧紧盯住我，声音带着颤，却又奇异地稳住了：“阿芜，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走回她身边，蹲下身，仰头看着她。这个角度，能清楚看到她眼底压抑的恐惧、茫然，

以及一丝微弱却不肯熄灭的火苗。“小姐，”我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奴婢什么也不知道。奴婢只知道，您是这府里的嫡长女，老爷和夫人虽然……虽然去得早，

但老太爷和老太太心里是记挂着您的。您得好好活着，体体面面地活着。这府里，

人心隔肚皮，有时候，多一分小心，总没有错。”我没有提柳云裳，没有提任何具体的阴谋。

但她听懂了。她慢慢地，慢慢地伸出手，冰凉的手指抓住我的手腕，很用力，

指甲几乎掐进我的皮肉里。她的眼神直勾勾的，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阿芜，

”她一字一顿，“你教我。”从那天起，西暖阁的气氛悄然变了。柳云舒依旧“病着”，

却不再整日只是咳喘和昏睡。我开始“教”她。教她看人。

从每日来请安、眼神闪烁的赵姨娘，到送东西来时笑容格外甜腻的柳云裳身边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