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身暗卫的剑，竟指向我的公主

冰冷的匕首，从那个人的胸口拔出。鲜血溅上了萧弈的侧脸。他没有擦。月光下，

那张我偷偷恋慕了三年的脸，俊美如神祇，也冷漠如阎罗。“你看见了。”他转过身，

声音没有一丝波澜，陈述着一个事实。我的灯笼“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

烛火熄灭。黑暗中，我只能看见他那双比夜色更深的眼睛。还有抵在我喉咙上，

尚有余温的刀锋。“知道太多的人，”他缓缓开口，“都得死。

”第一章我的血瞬间凉透了。喉咙间的金属触感冰冷刺骨，带着另一个人的血腥气。

我甚至能闻到风中那淡淡的铁锈味。他要杀我灭口？他是公主最忠心的暗卫，

怎么会杀人？那地上躺着的……是谁？无数个念头在我脑中炸开，

可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我死死盯着他。萧弈。

长公主赵华阳身边最得力、最神秘的影子。三年来，他像一道沉默的屏障，

为公主挡下所有明枪暗箭。我以为他是一柄只懂守护的剑，却不想，这柄剑也会主动染血。

“你……”我好不容易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uc察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死寂。“为什么？

”我终于问出了完整的话。“不该问的，别问。”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警告，

又像是在……挣扎？他在犹豫？为什么犹豫？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我是公主的贴身侍女苏瑾，和萧弈一同侍奉公主，抬头不见低头见。公主信任他，

也同样信任我。杀了我，他要如何向公主交代？“公主若是知道你杀了她的掌事侍女，

你觉得她会怎么想？”我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却依旧发虚。他握着匕首的手，

似乎紧了一瞬。月光透过云层，稀疏地洒下来，照亮了他紧抿的唇线。“苏瑾，

”他念我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很聪明。

”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但聪明，有时候会害死自己。”他手腕微动，

我吓得闭上了眼睛。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反而是手腕一紧，被他拽着拖向了假山深处。

“闭嘴，跟我走。”他的力气很大，我根本无法反抗，只能踉踉跄跄地跟着他。

我们绕过假山，躲进一处废弃的宫苑。他把我甩进一间满是灰尘的屋子，反手关上了门。

“砰”的一声，我的心也跟着狠狠一颤。黑暗中，我们相对而立，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那个人，是北狄的探子。”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愣住了。“他想对公主不利，

我处理了他。”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作为暗卫，清除威胁，本就是他的职责。

可我的直觉告诉我，事情没那么简单。我亲眼看到，那个人死前，递给了萧弈一个东西。

萧弈杀他，更像是为了灭口和夺物。“你最好忘了今晚看到的一切。”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否则，我不能保证你的舌头还能不能留在嘴里。”赤裸裸的威胁。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我可是公主的人，

我怕什么！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我知道，现在的我，就是砧板上的鱼肉。“我知道了。

”我低声回答，选择了暂时的妥协。他似乎松了口气。屋子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你……”我刚想再问些什么。“别说话！”他突然厉声打断我，一把将我拽到他身后，

死死捂住了我的嘴。我惊恐地瞪大眼睛。门外，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冯将军，

您确定探子是往这边跑了吗？”“错不了，我的鹰犬闻到血腥味了。”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

是禁军统领，冯阔。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要是被他发现我们……发现萧弈杀了人……萧弈的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捂着我嘴的手滚烫。我甚至能隔着布料，感受到他掌心的薄茧。他好像比我还紧张？

他不是说那人是探子吗？他是在执行任务，怕什么禁军统领？一个可怕的念头，

在我心中猛然升起。除非……除非那个人，根本不是他口中的“探子”。或者说，

萧弈的身份，也根本不是他表现出来的“暗卫”那么简单！我浑身一僵。捂着我嘴的萧弈，

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僵硬。他低下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廓。“别动，也别出声。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般的磁性。“不然，我们都得死。”第二章我们都得死。

这五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喉腔里蹦出来。萧弈捂着我的手没有丝毫放松，

另一只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握住了腰间的软剑。黑暗中，

我能感觉到他全身肌肉都处于一种极度戒备的状态。他到底在怕什么？

如果他是奉公主之命行事，冯将军根本奈何不了他。

除非……他做的是连公主都不知道的私事！冷汗顺着我的额角滑落。我不敢再想下去。

“吱呀——”破旧的门板被一脚踹开。月光瞬间涌了进来，

将两个手持火把的禁军身影投射在地上。为首的，正是禁军统领冯阔。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

锐利地扫视着屋内。我屏住呼吸，躲在萧弈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萧弈的身形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我们所处的位置又恰好是房梁的阴影死角。“将军，没人。

”一个士兵说道。冯阔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头，又朝里走了两步。

他的靴子踩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

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萧弈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恐惧，

捂着我嘴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这家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安慰我？还是说，他怕我一紧张就叫出声来？

我的思绪乱成一团。冯阔在屋里转了一圈，最终停在了我们藏身的角落前。

我的心脏骤然停跳。完了。被发现了。萧弈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一股肃杀之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我甚至已经做好了血溅当场的准备。“将军，

这里有只死老鼠，血腥味可能是从这儿来的。”另一个士兵的声音响起。

冯阔的视线被吸引了过去。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只不知死了多久，已经腐烂的硕鼠，

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晦气！”他啐了一口，“走，去别处搜！”脚步声渐渐远去。

门再次被风吹得“吱呀”作响。直到确认他们彻底走远，萧弈才缓缓松开了我。我腿一软，

差点瘫倒在地，被他眼疾手快地扶住。“没事了。”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但我听出了一丝隐藏的疲惫。我推开他的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刚刚那一瞬间，

我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你到底是谁？”我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

“你根本不是在为公主办事！”他沉默地看着我，月光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

“我是谁不重要。”他淡淡地说，“重要的是，从今晚起，你和我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一条船？谁要跟你一条船！我只想安安稳稳地伺候公主，攒够了钱就出宫嫁人！

我气得浑身发抖：“你做梦！我会把今晚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公主！”“是吗？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浅，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弄。“你去告诉她，

就说你看到我杀了人。然后呢？冯阔会来抓我，我会告诉他，

是你苏瑾姑娘深夜约我来此私会，因情生妒，错手杀了那个不小心撞破我们好事的下人。

”“你！”我气得眼前发黑。无耻！太无耻了！“你觉得，”他向前一步，逼近我，

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公主是会相信一个来路不明、杀了人的暗卫，

还是会相信她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的贴身侍女？”我的心猛地一沉。他说的没错。

公主……一定会相信我。可然后呢？我的名节就全毁了。一个和暗卫私通，

还闹出人命的侍女，最好的下场也是被赶出宫去，从此背负污名，一生都抬不起头。

“你卑鄙！”我咬牙切齿地骂道。“为了活命，人总是会做些卑鄙的事。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苏瑾，我不想杀你，但也别逼我。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无比陌生。那个会在我受了委屈时，

默默递上一块桂花糕的萧弈。那个会在公主赏花时，

用剑为我斩断一枝最高最美的桃花的萧弈。那个我偷偷喜欢了三年的萧弈。

仿佛只是我的一场幻梦。眼前的这个人，是一个为了活命，可以毫不犹豫地拖我下水的魔鬼。

“你想让我做什么？”我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选择。

他似乎对我的识时务很满意。“很简单，”他说，“忘了今晚的事，继续做你的好侍女。

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就这么简单？”我不敢相信。“就这么简单。”他点头，

“只要你安分守己，我保证你平安无事。”我沉默了。这听起来像是一个交易，

一个用我的沉默换我的平安的交易。可我总觉得，这只是一个开始。一个我身不由己，

坠入深渊的开始。“好，”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转身拉开门，确认外面安全后，对我示意。我跟着他，

一前一后地走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屋子。回到公主的寝宫附近，他突然停下脚步。“苏瑾。

”“嗯？”“以后，离我远一点。”说完，他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我独自站在原地，夜风吹得我手脚冰凉。离他远一点？说得轻巧，我们每天都在公主身边，

怎么远？不过，这样也好，这个男人太危险了，我躲还来不及。

我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和心绪，快步向公主的寝宫走去。刚走到门口，

就看到公主正披着外衣，焦急地站在廊下张望。“苏瑾！你跑哪儿去了？急死我了！

”看到我，公主立刻迎了上来。“公主，我……”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你看看你，脸怎么这么白？手也这么凉？”公主拉住我的手，担忧地问。

“我……我刚才看到一只野猫，吓了一跳。”我随便找了个借口。“你这丫头，

胆子还是这么小。”公主嗔怪地点了点我的额头，“快进来，我让小厨房给你炖了燕窝粥，

喝了暖暖身子。”我跟着公主走进温暖如春的内殿，心里却是一片冰天雪地。公主，你可知，

你最信任的两个人，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而那个你视作左膀右臂的男人，

心里藏着一个足以打败一切的秘密。第三章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心惊胆战。

我刻意躲着萧弈，他似乎也乐得清静，除了在公主面前必要的守护，我们之间再无任何交流。

仿佛那个月夜下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可我知道，不是。每当夜深人静，我一闭上眼，

就是他那双冰冷又带着挣扎的眼睛。还有那句“我们都得死”。我开始偷偷观察他。

他依旧是那个沉默寡安的暗卫，尽职尽责地守在公主身后。剑不离手，眼神永远警惕。

可我总觉得，他那看似平静的眼底，藏着一片汹涌的海。这天，公主带着我去御花园赏菊。

秋高气爽，金菊盛放，美不胜收。公主心情很好，甚至破天荒地邀请萧弈一同入座品茶。

“萧弈，你也坐下歇歇吧，整天站着多累。”公主笑着说。“属下不敢。”萧弈躬身回绝。

“哎呀，这里又没外人，我让你坐你就坐。”公主有些不悦地嘟起嘴。我站在公主身后，

心提到了嗓子眼。这家伙，快坐下啊，惹公主不高兴了怎么办？不对，他坐下了，

离我更近了，我才不要！萧弈似乎察觉到我的视线，眼角的余光朝我这边扫了一下。

我立刻低下头，假装在整理公主的披风。最终，

他还是在距离我们三步远的一张石凳上坐下了。公主这才满意地笑了，

开始跟我讨论哪一盆菊花的品相最好。我心不在焉地应和着，注意力全在萧e弈身上。

他坐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剑，即使在休息，也充满了戒备。就在这时，

一阵尖锐的破空声突然响起！“有刺客！保护公主！”萧弈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他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拔出了剑，一跃而起，挡在了公主身前。几支淬了毒的羽箭，

被他用剑身“叮叮当当”地尽数格开。我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把公主往我身后拉。

“别怕！”萧弈头也不回地低喝一声。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他这句话，

也是对我说的。十几名黑衣蒙面人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将我们团团围住。“萧弈，

你一个人护不住她们，束手就擒吧！”为首的黑衣人冷笑道。“废话真多。

”萧弈的声音冷得像冰，下一秒，他动了。我只看到一道残影闪过，

最先冲上来的两个黑衣人已经捂着喉咙倒了下去。他的剑法，快、准、狠，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每一剑都直奔要害。好……好厉害……平时看他站着像根木头，

没想到动起手来这么可怕。我抱着吓得花容失色的公主，躲在萧弈用生命筑起的安全圈里。

刺客越来越多，渐渐地，萧弈也有些力不从心，手臂上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袖。“萧弈！”公主惊呼出声。我心里也跟着一紧。就在这时，

一个刺客绕到了我们的侧后方，举刀朝我劈来！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刀锋在眼前放大。“小心！”萧弈怒吼一声，

竟是不顾正面攻来的三柄长剑，强行转身，一脚踢飞了我身前的刺客。但他的后背，

也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刀。“噗——”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但依旧稳稳地挡在我们面前。

“你……”我看着他渗出鲜血的后背，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他为什么要救我？

他明明可以不管我的……为了救我，

他自己受了更重的伤……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在我心中蔓延开来。“撑住！禁军马上就到！

”萧弈咬着牙，对我们说。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显然伤得不轻。我看着他宽阔又可靠的背影，

那个在废弃宫苑里威胁我的魔鬼形象，似乎开始动摇了。很快，冯阔带着禁军赶到，

将刺客们团团包围。一场厮杀后，刺客或死或擒。危机解除了。“公主恕罪，属下来迟了！

”冯阔单膝跪地，满脸愧色。公主惊魂未定，摆了摆手，急切地看向萧弈：“快！快传太医！

萧弈受伤了！”萧弈的脸色苍白如纸，但他依然站得笔直。他转过身，看向我和公主。

在确认我们安然无恙后，他紧绷的身体才终于松懈下来，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萧弈！

”我和公主同时惊叫着冲了过去。我扶住了他的上半身，让他倒在我的怀里。他的身体滚烫，

鲜血浸透了我的衣衫。他半眯着眼，看着我，嘴角似乎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你……没事……就好……”说完，他便彻底昏了过去。我抱着他，感受着他微弱的呼吸，

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个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会为了保护公主而拼命，

也会为了保护我而受伤……可他也会在深夜里毫不留情地杀人，

也会用我的名节来威胁我……我看着他苍白俊朗的脸，第一次发现，我完全看不懂他。

第四章萧弈伤得很重，太医说，那一刀再深半寸，就伤及心脉了。

他在自己的房间里昏睡了三天三夜。公主急得不行，日日都去看他，赏赐了无数珍贵的药材。

而我，则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包裹着。我既希望他快点醒过来，又害怕他醒过来。

那个奋不顾身救我的身影，和那个冷酷威胁我的身影，在我脑海里不断交织。第三天夜里，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又回到了那个废弃的宫苑，萧弈的刀抵在我的喉咙上。

他说：“我们都得死。”我猛地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再也睡不着了。我披上衣服，

鬼使神使地走出了房间。月光皎洁，我不知不觉地走到了萧弈的住处。他的房间还亮着灯。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悄悄走了过去，从窗户的缝隙往里看。他醒了。正半靠在床上，

一个陌生的太监正在给他换药。“殿下，您这次太冒险了。”那太监低声说，

“为了一个区区侍女，值得吗？”殿下？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重物击中。殿下？

他叫萧弈殿下？哪个殿下？我们大夏朝的皇子我都认识，没有他这一号啊！我捂住嘴，

不敢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她看到了不该看的，留着她，比杀了她有用。

”萧弈的声音传来，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调子，但带着伤后的虚弱。

“可您为她挡刀……”“闭嘴。”萧弈打断了他，“做戏就要做全套。长公主生性多疑，

我若对她身边的人见死不救，反而会引来怀疑。”我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原来……是做戏。原来他救我，只是为了不让公主怀疑。

亏我还……亏我还对他产生了一丝丝的动摇和感激。真是可笑。“这是您要的东西。

”那太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盒，递给萧弈。萧弈打开锦盒，

里面是一枚雕刻着麒麟图腾的玄铁令牌。那图腾，我曾在宫中藏书阁的古籍上见过。

那是……前朝慕容王室的徽记！大夏开国皇帝，正是踏着慕容王族的尸骨，才登上了皇位。

一个可怕的真相，如同一道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响。萧弈……姓萧……前朝废太子，慕容弈！

当年皇城被破，慕容王室满门被屠，唯有年仅八岁的太子慕容弈，被乱军裹挟，不知所踪。

先帝曾下令全国搜捕，却一无所获。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没想到……他竟然化名萧弈，

潜伏在皇宫，当了长公主的暗卫！他……他是前朝太子？他潜伏在公主身边，

是为了……复仇？我浑身冰冷，如坠冰窟。一切都说得通了。他杀的那个“探子”，

恐怕是认出了他身份的旧人。他怕禁军统领冯阔，是因为他做的一切都见不得光。

他接近公主，讨好公主，都是为了他那打败整个大夏的复仇大计！而我，

一个无意中撞破他秘密的小小侍女，成了他计划中的一颗棋子。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扶着窗框才勉强站稳。屋里的对话还在继续。“殿下，长公主的婚期已经定了，

就在下月初八。”“这么快？”萧弈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冷意。“是。

陛下要将公主嫁给漠北可汗，以换取边境三十年的安宁。”“呵，三十年安宁？

”萧弈冷笑一声，“他倒是会算计。用一个女儿，换半壁江山稳固。”“殿下，

这正是我们的机会！大婚之日，宫中守卫必定会有所松懈，而且各国使臣云集，

正是我们动手的好时机！”“我知道。”萧弈的声音沉了下来，“传令下去，按原计划行事。

大婚之日，我要让赵氏皇族，血债血偿！”血债血偿。这四个字，像四根淬毒的钢针，

扎进我的耳朵里。我再也听不下去，踉跄着转身，跌跌撞撞地逃离了这个地方。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我只知道，天塌了。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一个满心仇恨，想要打败我所守护的一切的，敌国质子。第五章我病了。

在得知萧弈真实身份的那个晚上，我就发起了高烧。整个人昏昏沉沉，噩梦不断。梦里，

一会儿是萧弈为我挡刀的背影，一会儿是他冷笑着说“血债血偿”的脸。公主急坏了，

请来最好的太医为我诊治，日夜守在我身边。“苏瑾，你快点好起来啊，没有你在身边，

我做什么都没意思。”公主握着我的手，眼眶红红的。我看着她天真无邪的脸，心如刀割。

公主，你知不知道，你最信任的那个男人，要在你的大婚之日，杀了你的父皇，

毁了你的国家。我该怎么办？我该告诉她吗？理智告诉我，

应该立刻将这个惊天秘密公之于众。萧弈是前朝余孽，是潜伏在身边的毒蛇，他必须被铲除。

可是……我一闭上眼，就是他倒在我怀里，气若游丝地说“你没事就好”的样子。

哪怕是做戏，那一瞬间的温暖，也是真的。我的心乱成一团麻。告发他？

我将亲手把他送上断头台。不告发他？我就是大夏的罪人，

眼睁睁看着公主和整个国家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在我病中的第五天，萧弈来看我了。他伤势还未痊愈，脸色依旧苍白，

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他遣退了房里所有的下人，独自走到我的床前。“病了？

”他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我睁开眼，虚弱地看着他。“托你的福。”我冷冷地回了一句。

他似乎噎了一下，随即自嘲地笑了笑：“看来，你什么都知道了。”我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那晚，你在窗外？”我还是不说话。他叹了口气，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

“苏瑾，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想杀你。”“是吗？”我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可你却想杀公主，想杀陛下，想杀所有赵氏皇族。”“他们，罪有应得。

”他眼中迸发出刻骨的恨意，“十五年前，赵氏老贼趁我父王病重，挥兵南下，屠我王城，

杀我族人！我母亲为了护我，被乱箭射死，我父王被他斩下头颅，悬于城门三日！

这血海深仇，我岂能不报！”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泣血，充满了无尽的悲怆和愤怒。

我被他眼中那浓烈的仇恨震慑住了。我无法反驳他。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史书上只记载了开国皇帝的丰功伟绩，却抹去了那些血腥的过往。“可公主是无辜的！

”我激动地撑起身子，“她那么善良，她什么都不知道！”“无辜？”萧弈冷笑，

“生在赵家，就是她最大的原罪。享受着我慕容氏族人用鲜血和白骨换来的荣华富贵，

她凭什么无辜？”“你……”我气得说不出话来。我知道，我劝不了他。

一个被仇恨浸泡了十五年的人，心里除了复仇，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你打算怎么做？

”我盯着他，“把我也杀了灭口吗？”他沉默了。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苏d瑾，

离开皇宫吧。”我愣住了。“什么？”“公主大婚在即，我会向公主请辞，说家里有急事。

到时候，我可以说服公主，让你跟我一起走。”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我会给你一大笔钱，

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嫁个老实本分的男人，

忘了皇宫里的一切。”他……他要放我走？他不怕我出去之后告发他吗？“为什么？

”我不解地问。“或许是……为了还你那一刀的人情吧。”他别过脸，不去看我，

“你救了我，我也救你一命。从此，我们两不相欠。”我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两不相欠。

他说得如此轻巧。可他不知道，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和他两不相欠。“我不走。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萧弈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说什么？”“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