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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野无声》这本书大家都在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小说的主人公是沈听蓝陆讲述了男女主角分别是陆野,沈听蓝的男生情感,虐文全文《蓝野无声》小由实力作家“多年未梦”所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本站纯净无弹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40011章更新日期为2026-01-17 23:38:33。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蓝野无声
主角:沈听蓝,陆野 更新:2026-01-18 01:4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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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衣领的温度秋雨在1987年的夜里下得绵密,像无数根银针扎向灰扑扑的水泥地。
陆野裹着厂里发的深蓝色雨衣,站在机械厂女工宿舍楼对面那棵泡桐树下。
雨水顺着雨帽边缘滴进脖颈,他缩了缩肩膀,
目光却死死钉在三楼最东边那扇亮着鹅黄色灯光的窗户上。裤兜里那个丝绒小盒子硌着大腿,
盒角已被体温焐得温热。他看见沈听蓝的身影在窗帘后晃动,像皮影戏里单薄的剪影。
八点零七分,比约定时间晚了三十七分钟。陆野把冻僵的手从雨衣里伸出来,呵了口气,
白雾瞬间被雨丝打散。自行车棚那边传来叮当响动,他转头望去,
看见王亦深推着那辆崭新的凤凰二八杠从雨幕里钻出来,
车把上挂着的黑色公文包随着脚步一晃一晃。王亦深没打伞,
藏青色中山装肩头洇开两团深色水渍。他抬头望向三楼窗口时,
沈听蓝的身影恰好出现在楼道口。她撑着一把透明的塑料伞跑出来,伞沿压得很低,
露出半截浅蓝色毛线裙摆。陆野看见她踮脚把伞举过王亦深头顶,另一只手伸向对方领口。
这个动作让陆野往前迈了半步,雨靴踩进水洼溅起浑浊的水花。隔着十米宽的雨帘,
他看见沈听蓝的指尖在王亦深衣领上停留了三秒。她将领口翻折整齐的动作,
和上个月在陆野宿舍帮他整理工装时一模一样。王亦深低头说了句什么,沈听蓝便笑起来,
眼尾弯成两道细月牙。陆野的右手在裤兜里攥紧了戒指盒,丝绒表面被指甲掐出几道深痕。
公文包突然从王亦深臂弯滑落,牛皮纸文件散了一地。沈听蓝慌忙蹲下收拾,
透明雨伞歪倒在积水里。陆野看见王亦深弯腰时,左侧衣袋里滑出半截会议记录纸,
纸页边缘有钢笔划过的墨迹——那是陆野今早亲手誊写的设备检修报告,
右下角本该有他的签名栏,此刻却被蓝黑墨水涂改成王亦深的名字。雨势骤然转急,
豆大的雨点砸在陆野的雨帽上砰砰作响。他摸到裤兜里的戒指盒不知何时开了条缝,
冰凉的雨水正顺着缝隙往里渗。丝绒内衬吸饱了水,沉甸甸地坠着口袋。
女工宿舍楼的门灯突然熄灭,沈听蓝抱着文件站起身,发梢滴着水珠,
王亦深接过文件时顺势揽了下她的肩。陆野转身走进雨幕深处,雨衣下摆扫过路边的冬青丛。
筒子楼走廊里弥漫着煤球炉的硫磺味,203室的门锁生了锈,钥匙要拧三圈才能打开。
他甩掉雨衣时,墙角的唱片机突然刺啦作响。黑胶唱针在空转的唱片上划出尖锐噪音,
陆野冲过去抬起唱臂,发现转盘上本该放着邓丽君《甜蜜蜜》的地方,
此刻只有一盒贴着空白标签的磁带。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在唱盘上,洇开一小圈暗色。
窗外传来女工们下晚班的嬉笑声,自行车铃铛叮铃铃响成一片。陆野用袖子擦干唱针,
把空白磁带翻到B面按下播放键。磁头空转的沙沙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像永远下不完的秋雨。2 消失的留言条筒子楼203室的窗户蒙着一层水汽,
窗外雨声淅沥,一夜未停。陆野在磁带的沙沙声中醒来,那声音像细密的针,扎进耳膜深处。
他起身关掉唱片机,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雨水敲打铁皮雨棚的单调回响。
桌角那盒被雨水浸透的丝绒盒子已经干瘪变形,他把它塞进抽屉最深处,
指尖触到冰冷的戒指边缘时顿了顿,最终用力合上了抽屉。
机械厂食堂的蒸汽在清晨湿冷的空气里凝成白雾。陆野端着搪瓷饭缸排在队伍末尾,
铝勺刮着缸底,发出刺耳的声响。前面两个女工正低声议论着什么,
其中一个突然回头瞥了他一眼,又迅速转回去,肩膀挨得更近了。“小陆啊,
今天白菜粉条不错。”食堂窗口里,胖胖的李大妈舀了一大勺菜扣进他饭缸,
油花溅到缸沿上。她凑近了些,压低了嗓子,热气混着葱花味喷过来,
“瞧你脸色差的……昨儿个又加班了?听大妈一句,别光顾着埋头干活。你看人家王科长,
多会来事儿,天天中午陪着小沈在技术科小食堂吃饭,
那才叫……”陆野的饭缸“哐当”一声磕在窗台上。李大妈后面的话被这声响掐断了,
她讪讪地笑了笑,把两个窝头塞进他手里:“快去吃吧,凉了伤胃。”他端着饭缸转身,
目光扫过食堂门口那块墨绿色的厂办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今日菜价和工会通知,
右下角却有一块巴掌大的地方颜色格外浅淡,像是被湿抹布用力擦过,
只留下几道模糊的白色划痕,隐约能看出一个“陆”字的半边轮廓。他端着饭缸走过去,
指尖无意识地拂过那块冰冷的板面,粉笔灰沾在指腹上,像一层洗不掉的灰。
下午的车间例会冗长沉闷。王亦深坐在长桌另一端,藏青色的中山装领口挺括,
正慢条斯理地翻着一份报表。陆野的目光落在他左胸口袋上,
那里别着一支崭新的英雄牌钢笔。会议记录需要技术科和车间双方签字确认,
陆野把自己的那份推到桌子中间时,王亦深恰好抬起头。“小陆这份记录很详实嘛。
”王亦深微笑着,伸手去拿报表,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表盘闪过一道冷光。
他的动作带开了抽屉一角,里面堆着几份文件和半盒大前门香烟。就在抽屉缝隙里,
陆野瞥见一张折成方块的浅蓝色纸片,
边缘被磨得起了毛边——那是他昨天中午塞进沈听蓝工具箱里的电影票留言条,
上面写着“老地方,七点,《庐山恋》”。王亦深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手指一推,
抽屉无声地滑拢。他拿起钢笔,拔开笔帽,在陆野的记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流畅,
墨迹饱满。傍晚时分,天边滚过沉闷的雷声。陆野刚走出车间大门,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他折返去取雨衣,却在技术科走廊尽头撞见了沈听蓝。她扶着墙壁,脸色苍白得吓人,
额发被冷汗浸湿,黏在光洁的额头上。“听蓝?”陆野几步冲过去,手背贴上她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让他心头一紧。沈听蓝抬起眼皮,眼神有些涣散,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她身子一软,陆野下意识地伸手揽住她。隔着薄薄的的确良衬衫,她的体温高得灼人。
他一把扯下墙上挂着的备用雨衣裹住她,弯腰将她背了起来。她的下巴抵在他肩窝,
滚烫的呼吸喷在他颈侧,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咳嗽声。雨水很快浇透了陆野的头发和后背,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厂区泥泞的路上,溅起的泥浆糊满了裤腿。背上的人轻得像一片羽毛,
却又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市医院急诊室门口灯火通明,消毒水的气味刺鼻。陆野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脚下积成一小滩。他把沈听蓝放在走廊的长椅上,她蜷缩着,
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护士推着轮床过来,示意他帮忙把人扶上去。“通知家属了吗?
”护士一边给沈听蓝量体温,一边例行公事地问。沈听蓝半睁着眼,目光越过护士的肩膀,
落在陆野身上,又飞快地移开。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声音虚弱却清晰:“不用……麻烦您了,护士同志。我同事……王亦深,王科长,
他一会儿会来接我的。”陆野扶着轮床边缘的手猛地一僵,指尖瞬间褪去了血色。
走廊顶灯惨白的光线落下来,照亮沈听蓝耳后一缕被汗湿的碎发,正随着她细微的喘息,
不易察觉地颤抖着。护士点点头,推着轮床朝诊室走去。轮子碾过水磨石地面,
发出单调的咕噜声,渐渐消失在走廊拐角。陆野站在原地,湿透的衣服紧贴着皮肤,
带来一阵阵寒意。急诊室门口人来人往,嘈杂的人声、孩子的哭闹、救护车的鸣笛,
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他慢慢转过身,走到长椅边,拿起那件同样湿透的备用雨衣。
雨水顺着塑料布往下淌,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沉默地将雨衣叠成方方正正的一块,动作缓慢而机械,仿佛在进行一项极其重要的工作。
叠好后,他把它轻轻放在沈听蓝刚才坐过的位置,椅面上还残留着一小片未干的水渍。然后,
他转身走进了门外滂沱的雨幕里,身影很快被灰暗的雨帘吞没。
3 举报信之谜雨水在厂区坑洼的水泥地上积成浑浊的水洼,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
陆野踩着积水回到筒子楼时,天光已经大亮,湿透的工装紧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他拧开水龙头,刺骨的冷水冲刷着沾满泥浆的裤腿,水流裹挟着泥污打着旋儿流入下水口。
他盯着那浑浊的漩涡,直到水流变清,才关上阀门。
走廊里弥漫着隔夜饭菜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他推开203室的门,房间里空荡而寂静,
只有桌角那台伤痕累累的唱片机沉默地立着。第二天清晨,
机械厂宣传栏前罕见地围拢了一群人。陆野走近时,嗡嗡的议论声骤然低了下去,
几道目光飞快地扫过他,又迅速移开,像被烫到一样。宣传栏最显眼的位置,
一张崭新的大字报正散发着刺鼻的浆糊味,
墨迹淋漓的标题像一把淬毒的匕首——“技术科陆野骚扰女工,道德败坏,
请求厂领导严肃处理!”他停下脚步,目光钉在那几行字上。字迹粗粝而熟悉,
横竖撇捺间刻意模仿的痕迹笨拙地扭曲着,却偏偏像极了他写给沈听蓝的那些情书笔迹。
尤其是那个“野”字的最后一捺,总是习惯性地微微上挑,此刻被模仿得惟妙惟肖,
带着一种恶意的嘲讽。大字报内容空洞,通篇是“群众反映”、“影响恶劣”之类的套话,
唯独落款处“一群有正义感的工人”几个字写得格外用力,墨汁几乎要渗透纸背。“让让!
都围在这儿干什么!”保卫科长老张粗哑的嗓音响起,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绿军装的年轻干事,脸色严肃。老张的目光在陆野脸上停留了一瞬,
又落回大字报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不像话!”他低斥一声,不知是在说大字报的内容,
还是这闹哄哄的场面。他伸手想去撕,指尖触到湿黏的浆糊,又嫌恶地缩了回来。“小刘,
小王,去车间办公室!”他命令道,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车间方向走去,两个干事紧随其后。
陆野站在原地,宣传栏玻璃反射的冷光映着他毫无血色的脸。他伸出手,
指尖触到那张墨迹未干的大字报,纸张边缘还带着浆糊的湿气。他猛地用力一扯,
“刺啦”一声,纸张被撕下大半,残留的纸片在风中簌簌抖动,露出底下斑驳的旧通知。
浆糊黏腻的触感沾了他满手,他用力甩了甩,那感觉却像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车间办公室里气氛凝重。老张背着手,在陆野那张堆满图纸和工具的旧办公桌前踱步。
两个干事已经开始翻检抽屉。铁皮抽屉被拉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图纸、工具、几本卷了边的技术手册被一件件拿出来,杂乱地堆在桌面上。“张科长,
这……”一个干事突然停下动作,从抽屉最底层摸出一个用红绸布包裹的小方盒。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红绸,里面赫然躺着一块小巧精致的女式腕表,
银色的表链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表盘上镶嵌着细碎的仿钻,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老张凑近看了看,眉头锁得更紧:“陆野,这表怎么回事?”陆野的目光落在表上,
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得这块表。上周厂里技术交流会上,市里来的女工程师手腕上就戴着它,
当时王亦深还殷勤地帮她调试过设备投影仪。怎么会出现在他的抽屉里?“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干涩,像砂纸摩擦过喉咙。“不知道?”老张的声音陡然拔高,
“来路不明的东西在你抽屉里,一句不知道就完了?大字报上写的‘骚扰女工’,
是不是跟这个有关?”他拿起那块表,沉甸甸的金属触感让他脸色更加难看,“老实交代,
这表哪儿来的?是不是……是不是偷的?或者……”“我没有!”陆野猛地抬头,
声音里压抑着怒火,“我根本没见过这块表!更不知道它怎么会在我的抽屉里!
”“人赃并获你还嘴硬!”老张气得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图纸哗啦作响。他指着那块表,
又指了指桌上残留的浆糊痕迹,“大字报的笔迹跟你那些情书像不像,你自己心里清楚!
现在又搜出这个!陆野,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就在这时,办公室虚掩的门被猛地推开。
沈听蓝站在门口,脸色比昨天在医院时更加苍白,嘴唇紧紧抿着,胸口微微起伏。
她的目光扫过老张手中的女表,又落在陆野脸上,
那双总是含着水光的杏眼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质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陆野,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入空气,“那张大字报,说的是真的吗?”她向前一步,
目光紧紧锁住他,“你……你真的……骚扰了别人?这块表……又是怎么回事?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老张和两个干事都屏住了呼吸。陆野看着沈听蓝,
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怀疑和失望,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他想解释,
想告诉她这是陷害,想问她为什么不信他。可所有的言语都堵在喉咙里,
变成一片苦涩的沉默。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陆野的目光无意间掠过沈听蓝的耳后。
一缕乌黑的碎发从她挽起的发髻中滑落,紧贴着她白皙的颈侧。随着她急促的呼吸,
那缕碎发正以一种极其细微的频率,难以抑制地颤抖着。就像她每次说谎时那样。
4 破碎的唱片机保卫科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关上,
沉闷的撞击声隔绝了里面压抑的空气和沈听蓝最后那道冰冷的视线。
走廊里残留的浆糊味混合着机油气息,钻进陆野的鼻腔。他摊开手掌,
盯着指缝里干涸的暗红色浆渍,那是撕扯大字报留下的印记,此刻像一块丑陋的烙铁,
烫在他的皮肤上。
老张的呵斥、干事们翻检抽屉的刺耳声响、还有那块凭空出现的女表冰冷的反光,
以及沈听蓝耳后那缕细微颤抖的碎发……所有画面和声音在他脑子里搅成一团混沌的漩涡。
他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水泥的寒气透过湿透的工装渗进来,却压不住胸口那股灼烧般的窒闷。
他没有回车间。午休的铃声尖锐地响起,工人们潮水般涌向食堂,
喧闹的人声擦着他身边流过,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他逆着人流,
脚步沉重地走回筒子楼。203室的门锁发出生涩的咔哒声,推开,
依旧是那股熟悉的霉味和寂静。他的目光越过空荡的房间,
落在墙角那个用牛皮纸仔细包裹、系着红色尼龙绳的方形包裹上。
那是他托跑长途的司机老李,从南方特区辗转捎回来的。
花了他整整半年加班攒下的所有积蓄,外加两条好烟。
包裹里是一台日本产的“三洋”牌双卡立体声收录机,银灰色的金属外壳,流线型的机身,
在这个北方小城的机械厂里,是顶时髦的稀罕物。
他记得沈听蓝有次在厂区广播里听到邓丽君的《甜蜜蜜》,脚步都慢了下来,眼里闪着光,
小声说:“这声音真透亮,比咱厂广播站的破喇叭强多了。” 那时他就记在了心里。
他蹲下身,手指有些僵硬地解开尼龙绳,剥开厚厚的牛皮纸。崭新的机器露了出来,
光滑的漆面反射着窗外灰白的天光,按键排列整齐,
透着一种与这间简陋屋子格格不入的精巧。他把它搬到唯一干净些的床头柜上,插上电源线。
机器顶部的电源指示灯亮起一点柔和的橘红。他拉开抽屉,
拿出那盘伤痕累累的邓丽君原版磁带——《淡淡幽情》,A面第一首就是《甜蜜蜜》。
他小心地将磁带推进卡槽,按下播放键。轻柔舒缓的前奏流淌出来,
邓丽君甜美的嗓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像一股温热的泉水,
试图冲刷掉他身上的泥泞和寒意。他闭上眼,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让那歌声包裹着自己。
或许……或许等听蓝气消了,把这台机器送给她,她能明白他的心意?能……相信他?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歌声正唱到这一句。“砰!
”203室单薄的木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撞开,狠狠砸在墙上,发出震耳的巨响。
歌声戛然而止。沈听蓝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得吓人,胸口剧烈起伏,
那双杏眼里不再是冰冷的质问,
而是燃烧着一种陆野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愤怒和……屈辱。她的目光像两把锥子,
瞬间钉在床头柜上那台崭新的收录机上。“陆野!”她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带着哭腔,
“你还有脸听这个?!”陆野猛地站直身体,愕然地看着她:“听蓝?
你怎么……”“我怎么?”沈听蓝一步跨进屋子,手指颤抖地指向那台机器,
声音因为激动而破碎,“保卫科刚搜出赃物!大字报贴得全厂皆知!
你……你转头就用这种来路不明的钱,买这种……这种东西?!
” 她的目光扫过机器崭新的外壳,又落回陆野脸上,
那眼神里的鄙夷和痛苦像刀子一样剜着他,“你是在炫耀吗?
还是觉得用这种东西就能堵住我的嘴?!”“不是!听蓝你听我说!”陆野急切地向前一步,
试图解释,“这钱是我自己攒的!跟那块表没关系!这台机器是我……”“够了!
”沈听蓝厉声打断他,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我不想再听你狡辩!
你的钱?你哪来这么多钱买这种进口货?除了偷,除了那些下作手段,你还能有什么办法?!
” 她哭喊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控诉,“别用这种赃物来侮辱我!我嫌脏!”话音未落,
她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小兽,猛地扑向床头柜,双手抓住那台崭新的“三洋”收录机,
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向地上掼去!“不要——!
”陆野的惊呼被淹没在一声巨大的、令人心悸的碎裂声里。
银灰色的机体重重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外壳瞬间崩裂,塑料碎片和细小的零件四散飞溅!
精巧的卡带仓门扭曲变形,里面的磁带被巨大的冲击力甩了出来,
邓丽君那张饱经沧桑的唱片封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嗒一声落在狼藉的碎片旁边。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陆野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眼前发黑。他下意识地扑过去,
不是去拦沈听蓝,而是徒劳地伸出手,想去接住那台正在坠落的机器,仿佛想挽回什么。
“哗啦!”碎裂的塑料外壳边缘,一片尖锐如匕首的碎片,在他伸出的手腕内侧狠狠划过。
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陆野的动作僵住了。他低头,
看见一道寸许长的伤口赫然出现在手腕上,殷红的血珠迅速渗出,汇聚成线,
顺着皮肤蜿蜒流下,滴落在同样散落在地的、那张邓丽君磁带的封面上,
洇开一小团刺目的暗红。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屋子里只剩下沈听蓝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和地上那堆昂贵机器的残骸发出的无声控诉。门口的光线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
王亦深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地上的狼藉,
扫过陆野手腕上那道淌血的伤口,最后落在沈听蓝剧烈颤抖的肩膀上。“听蓝!
”王亦深的声音温和而沉稳,带着安抚的力度。他快步走进来,
无视地上的碎片和僵立的陆野,径直走到沈听蓝身边,伸出手,
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姿态,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别哭了,
为这种人气坏身子不值得。走,我送你回去休息。”他的手掌落在沈听蓝背上时,
陆野清晰地看到,她整个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随即,
那压抑的抽泣声似乎变得更重了。王亦深半扶半揽着她,转身朝门外走去,自始至终,
没有再给陆野一个眼神,仿佛他只是一件碍眼的、不值得多看一眼的破烂家具。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声音。屋子里只剩下陆野一个人,站在一片狼藉之中。
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地,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嗒、嗒”声。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没有受伤的手,指尖颤抖着,碰触到一块较大的、带着旋钮的机器碎片。
冰凉的塑料触感,混合着血的温热,形成一种怪异的知觉。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很久很久。
窗外的天色由灰白转为昏黄,最后彻底沉入墨汁般的黑暗。
筒子楼里各家各户的灯光次第亮起,炒菜的油烟味和孩子的哭闹声透过薄薄的墙壁传来,
充满了烟火气的生活气息,却与他所在的这间屋子格格不入。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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