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合后。
我戒掉了所有周聿厌恶的习惯。
不再追问行程、不再查看手机、不再为细枝末节皱眉。
甚至在西装口袋里摸出一张不属于我的音乐会门票。
我也只是叠好,放回原处。
可周聿却在会议中途离席,推开我办公室的门。
.
复合后的第七十三天。
我在周聿的西装内袋里摸到一张音乐会门票。
演出日期是昨晚。
而昨晚他说要开跨国会议,让我先睡。
我把那张票叠好,放回原处。
下午三点,周聿推开了我办公室的门。
他看着我,声音低下来,像是在陈述事实,又像在解释:
“那张票是宋晴父亲给的。”
“她父亲与我父亲是旧识,有些场合我必须出席。”
“仅此而已。”
我敲键盘的手指没停:“我知道。”
周聿沉默了几秒。
他忽然伸手,合上我的笔记本。
“你知道什么?”
“知道她是世伯的女儿,知道你不得不照顾她,知道你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我把周聿说过的话复述一遍,像背诵一篇熟透的课文。
“过去,现在,将来,都没有关系。”
他俯身,距离近得我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
“那你为什么不问我?”
“为什么不生气?不吵不闹?”
我抬头看他。
他下巴上有新冒出的胡茬。
左颊有一道极浅的抓痕。
很新鲜,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猫抓的,或者别的什么。
我转动手中的钢笔。
“你以前说,无理取闹很烦人。”
“我正在学习变得不烦人。”
“而且,我三点有会,资料还没看完。”
周聿的眉心蹙起一道极浅的纹路。
他抬手,似乎想碰我的脸,又在半空停住。
他最终说,“晚上回家吃饭。”
声音里带着一种疲倦的命令感。
“我订了位置,纪念日。”
我看了眼日历。
十一月十七日。
确实是我们第一次牵手的日子。
但去年今日,我在医院打点滴。
周聿在宋晴的朋友圈里。
照片上是新加坡的夜景,配文:“感谢陪伴。”
那晚我握着手机,看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
护士拔针时问我:“家属呢?”
我说:“在加班。”
针拔出去那一刻很痛。
现在想来,却只剩一片麻。
“好。”我对周聿说,“你先出去吧,我三点有会。”
他站着没动。
忽然弯腰,从垃圾桶里捡起一个东西。
是我早上扔掉的药盒。
盐酸帕罗西汀。
抗焦虑的。
他问,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久。”
我想拿回来,但他把手举高了。
这个动作很幼稚,像中学男生欺负喜欢的女孩。
可我们都不是孩子了。
他叫我全名,声音哑得厉害。
“黎筝。”
“你宁愿吃药,也不愿意跟我说?”
我平视他,声音淡漠。
“周聿。”
“你忘了吗?”
“我说过的。很多次。”
“你说我敏感,说我想太多,说我不懂事。”
药盒在他手里变形。
这场沉默的对峙被敲门声拯救。
助理探进头:“筝姐,客户到了。”
周聿把药盒放进自己口袋,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顿,没有回头:“七点,我来接你。”
门关上时带起一阵风。
吹散了我桌上的一沓文件。
我蹲下去捡,看见最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
是周聿的字迹,很久之前的。
“筝筝,今晚加班,别等。”
不等了。
此后经年,我都不会再等你了。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