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不让我缝走兽，直到那晚，黄大仙提着脑袋来敲门

三更天，那个穿着红寿衣的老太太又来了，手里提着一只没了脑袋的黄皮子，

非逼着我给它缝上。祖训有言：缝人难缝鬼，缝鬼莫缝仙。但这已经是她第三次登门，

再不答应，我那被恶霸打断腿的爹就活不过今晚。我咬牙接过那还在抽搐的尸身，穿针引线，

将那颗狰狞的兽头硬生生缝回了脖腔。最后一针落下的瞬间，

那黄皮子原本紧闭的绿豆眼猛地睁开，冲我诡异一笑，口吐人言：“小先生手艺不错，

作为回报，赵家欠你们的命债，今晚我替你去收。”那一刻我才明白，我缝的不是尸，

是赵家满门的催命符。1.我叫陈九，是镇上最后一个缝尸匠。这手艺传到我这辈，

早就不吃香了。但我爹说，陈家的规矩不能破，这是积阴德的活。直到三天前，

镇上的屠户赵四海，人称赵屠户，提着一个麻袋找上了门。麻袋解开，

里面是一只通体乌黑的死猫，肚子鼓胀，显然怀着崽。赵屠户让我给这黑猫缝上，

他要在新开的酒楼地基下当“镇物”。用孕猫的怨气当镇物，这事太损阴德，我当场就拒了。

我爹也说：“赵老板，这活儿我们不接，您另请高明吧。”赵屠户的脸当场就沉了下来。

他咧着嘴，露出被烟熏得焦黄的牙。“给脸不要脸是吧？”他一挥手，

身后的两个混混就冲了进来。我家的铺子不大，瓶瓶罐罐瞬间被砸了个稀巴烂。

我冲上去跟他们拼命，却被一脚踹在心口，半天喘不上气。我爹护着我，

被其中一个混混抄起板凳，狠狠砸在腿上。骨头断裂的脆响，让我脑子嗡的一声。“陈九，

我给你三天时间。”赵屠户踩着满地狼藉，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三天后，

你不光要缝好那只猫，还得亲自给我埋下去。”“不然，下一次断的，就是你爹的脖子。

”他们走了。我抱着我爹，他疼得满头冷汗，嘴里却还在念叨：“九儿，别怕，

咱不干那伤天害理的活。”我眼眶发红，一拳砸在地上。砸得指骨生疼。这三天，

我跑遍了所有能借钱的亲戚，没人敢借。赵屠户在镇上就是天。我爹的腿拖不起了，

再不去医院，这条腿就废了。我满腔的怒火和恨意，像一锅烧开的水，却被死死盖住了盖子，

只能在胸膛里滚烫地翻腾。走投无路。真正的走投无路。就在第三天夜里，也就是今晚，

那个穿红寿衣的神秘老太，提着黄皮子的尸身，第三次登门。前两次，

我都以祖训为由拒绝了。缝人难缝鬼，缝鬼莫缝仙。缝成了，破了自家道行。缝不成，

惹来杀身之祸。可今晚，看着床上呻吟的我爹，我没了选择。我答应了。老太太没说话，

只是把那黄皮子尸身放在门板上，转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我深吸一口气，

取出爷爷留下的缝尸针。那针通体乌黑，不知是什么材质，入手冰凉。我点上三炷香，

拜了祖师爷。“弟子陈九，今日破戒，实属无奈，望祖师爷海涵。”香烧得很快，

烟气笔直向上，没有弯曲。不是凶兆。我定了定神，开始穿针引线。

那黄皮子的尸身还在微微抽搐，脖颈的断口平滑得像被刀切过。我屏住呼吸，捏起它的头，

对准了脖腔。第一针落下。一股阴冷的妖气顺着针尖，直冲我的天灵盖。我打了个冷战，

但手没停。一针，两针，三针。我缝得很快，这是吃饭的本事。当最后一针落下，

打好结的瞬间。异变突生。2.那只黄皮子原本紧闭的绿豆眼，猛地睁开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是纯粹的幽绿色，正直勾勾地盯着我。它咧开嘴，冲我诡异一笑。

“小先生手艺不错。”它口吐人言，声音尖锐又苍老。我的头皮瞬间炸开，

手里的针差点掉在地上。“作为回报，赵家欠你们的命债，今晚我替你去收。”说完，

它身子一纵，化作一道黄影，从门缝里蹿了出去，消失不见。我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

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我缝的，真是一只讨封的仙。而它说的“收债”，

又是什么意思？我心里七上八下，一夜没合眼。第二天一大早，铺子的大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赵屠户手下的两个混混，就是打断我爹腿的那两个，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陈九，

三天到了，东西缝好了没？”领头的黄毛混混一脸不耐烦。“要是没缝好，

今天你这破铺子就得改姓赵！”我看着他们，没说话。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黄仙的报恩，

会来吗？“他妈的，哑巴了？”黄毛见我不吱声，骂骂咧咧地就要上来抓我领子。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我的瞬间。“嗡嗡嗡——”一阵密集的翅声突然响起。

声音是从房梁上传来的。我们三个同时抬头。只见房梁的角落里，

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脸盆大的蜂巢，黑压压的黄蜂像一团乌云，盘旋聚集。“我操，

哪来的马蜂？”另一个混混脸色一变。话音未落，那团“乌云”动了。

它们像得到了指令的士兵，铺天盖地，直冲着那两个混混而去。“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铺子。两个混混被黄蜂团团围住，脸上、脖子上、手上，

凡是露在外面的皮肤，瞬间被蜇得通红。他们挥舞着手臂，想把黄蜂赶走，

却引来了更疯狂的攻击。“救命！救命啊！”他们哭爹喊娘，连滚带爬地往门外跑。

我站在原地，一只黄蜂都没有靠近我。它们就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攻击着敌人。

两个混混狼狈地逃出铺子，一头扎进街边的水沟里。那群黄蜂盘旋了一圈，似乎是在示威，

然后嗡的一声，又飞回了房梁，钻进蜂巢，消失不见。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看着门口那两个在臭水沟里扑腾的身影，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胸口积攒了三天的恶气，

终于散出去了那么一丝。我走到门口，看着他们。“回去告诉赵屠户。”“他的东西，

我缝不了。”“让他另请高明。”黄毛混混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怨毒地看着我，嘴里含糊不清地骂着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敢再放一句狠话，相互搀扶着，

一瘸一拐地跑了。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这是黄仙的第一次报恩。

只是，我心里清楚，这仅仅是个开始。赵屠户，绝不会善罢甘休。3.果然，事情闹大了。

两个混混被蜇得进了医院，据说差点没抢救过来。赵屠户在镇上横行霸道这么多年，

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当天下午，一辆黑色的轿车就停在了我的铺子门口。车门打开，

赵屠户亲自下了车。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黑色对襟唐装的瘦高个男人。那男人五十岁上下，山羊胡，

一双眼睛半开半合，眼白多，眼黑少，透着一股子邪气。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个人我听说过，

外号“鬼眼张”，是个邪修。专门帮有钱人处理一些脏事，手段阴狠毒辣。赵屠户能有今天，

据说背后少不了这个鬼眼张的出谋划策。赵屠户没进门，只是站在门口，指着我，

对鬼眼张说：“张大师，就是这小子。”鬼眼张那双半开的眼睛在我身上扫了一圈。

他的目光像冰冷的蛇，让我很不舒服。“你身上，有妖气。”鬼眼张一开口，

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我心头一紧。他看出来了。“小子，胆子不小，

敢跟黄家的东西勾结。”鬼眼张冷笑一声，“老夫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道高一尺，

魔高一丈。”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是黑狗血。

他将黑狗血沿着我的门框，画了一道符。那血迹刚画上，就滋滋作响，冒出黑烟，

仿佛在灼烧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我立刻感觉到，铺子里那股若有若无的庇护感消失了。

是黄仙留下的气，被破了。“把他爹给我拖出来！”赵屠户见状，立刻嚣张地喊道。

两个新来的打手冲进里屋，粗暴地将我爹从床上拖了出来。“放开我爹！”我目眦欲裂，

就要冲过去。“别动！”鬼眼张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铜钱剑，剑尖直指我的眉心。

“你再动一下，我不介意让你尝尝这破煞剑的滋味。”我爹被他们拖到门口，

重重地摔在地上。他本就断了腿，这么一摔，疼得脸色惨白，昏了过去。“陈九！

”赵屠户一脚踩在我爹的手上，用力碾压。“现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跪下，

给我的人磕头道歉。”“然后，去把那只孕猫缝好，埋进我酒楼的地基里。”“不然，

我就当着你的面，一根一根，敲碎你爹的骨头！”赵屠户的表情狰狞而疯狂。

鬼眼张在一旁冷眼旁观，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我看着昏迷的父亲，看着他被踩住的手，

指甲因为愤怒，深深陷进了掌心。愤怒，紧张，还有前所未有的被动。我所有的反抗，

在绝对的暴力和邪术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跪下！”赵屠户怒吼。我双腿一软，

膝盖重重地砸在了地上。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我爹在他手上。我没有选择。“好，很好。

”赵屠户满意地笑了。“现在，滚过来，给我磕头！”我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

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跟你去。”“但你得先放了我爹，找人送他去医院。

”赵屠户和鬼眼张对视了一眼。“可以。”鬼眼张发话了，“不过，你得一个人跟我们走。

”“到了地方，你把事情办妥，我自然会让你爹安然无恙。”我心里清楚，

这很可能是个圈套。但我别无选择。我看着他们把父亲抬上另一辆车，开走了。

赵屠户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脸。“早这么听话，不就没事了？”“走吧，陈大师，上车。

”我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跟着他们，上了那辆黑色的轿车。车子启动，驶向了镇外的乱葬岗。

我知道，那是个杀人灭口的好地方。4.车子在乱葬岗的入口停下。这里阴风阵阵，

四处都是荒坟。赵屠户和鬼眼张把我从车上推了下来。周围还站着七八个手持棍棒的打手，

将我团团围住。“东西呢？”我问。赵屠户冷笑一声，从车后备箱里又拖出了那个麻袋。

“别急，缝之前，得先让你长点记性。”他话音刚落，鬼眼张就动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黄色的纸符，嘴里念念有词，随手一撒。纸符无火自燃，化作灰烬。

“小子，让你见识一下我的‘百鬼阵’。”鬼眼张阴恻恻地笑道，“等会儿，

你会求着我杀了你。”他说完，便和赵屠户退到了一旁，抱起手臂看戏。

那七八个打手狞笑着向我逼近。他们以为我已经是瓮中之鳖。但我没有慌。在上车的那一刻，

我就在想对策。硬拼，我肯定不是对手。我唯一的依仗，就是那只黄仙。

在我答应缝尸的那一刻，我的眼睛就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变化。我看东西，

会多出一层淡淡的虚影。一开始我以为是错觉。但当我集中精神时，那层虚影就会变得清晰。

比如现在。在我的视野里，鬼眼张撒下的符灰，在地上形成了一个个微弱的红点。

而那些打手脚下，都有看不见的丝线连着那些红点。绊脚索。还有他们手里看似普通的棍棒，

末端都沾着一层白色的粉末。是石灰粉。这些布置很阴损，换做普通人，

在黑暗中根本无法察觉，一旦动手，瞬间就会中招。但现在，这些陷阱在我眼里，一清二楚。

这就是黄仙给我的“幻瞳”吗？一个打手最先冲了上来，手里的棍棒照着我的头就砸了下来。

我不退反进，身体微微一侧，躲开棍棒的同时，脚尖在他脚踝处轻轻一勾。

他脚下正好踩着一根看不见的绊脚索。“啊！”他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

整个人向前扑去。他前面，正好是另一个冲上来的同伙。两人撞了个满怀，手里的棍棒一扬。

白色的石灰粉末，不偏不倚，全都撒在了对方的脸上。“啊！我的眼睛！”“操！

你他妈干什么！”场面瞬间乱了。我像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在他们中间穿梭。每一次闪避，

每一次借力，都恰到好处。他们人多，但在这片布满了陷阱的狭小空间里，反而成了累赘。

有人被同伴的棍子打中后脑，当场昏死过去。有人被石灰粉迷了眼，胡乱挥舞着棍棒，

打倒了一片自己人。还有人踩中断腿的陷阱，惨叫着倒在地上。不到一分钟。七八个打手，

全都躺在了地上，哀嚎遍野。他们甚至没碰到我一片衣角。我站在他们中间，毫发无伤。

远处的赵屠户和鬼眼张，脸上的笑容已经僵住了。他们显然没想到，精心布置的陷阱，

会以这种滑稽的方式收场。“废物！一群废物！”赵屠户气得破口大骂。

鬼眼张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死死地盯着我，那双半开的眼睛里，

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有点意思。”“看来，是我小看你了。”他慢慢地走了过来，

从腰间解下一个布袋。“既然小把戏对你没用。”“那就让你尝尝，

我这‘五鬼搬运’的真功夫。”他打开布袋，一股比黑狗血还要腥臭百倍的气味，弥漫开来。

我知道，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开始。5.鬼眼张从布袋里抓出一把黑色的粉末，迎风一撒。

嘴里念着我听不懂的咒语。周围的阴风瞬间猛烈了数倍，吹得人睁不开眼。

我感觉四周的温度骤然下降，仿佛掉进了冰窟。“五鬼听令，锁他魂魄！”鬼眼张厉喝一声，

将手中的布袋朝我扔了过来。那布袋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五道模糊的黑影，

分五个方向朝我扑来。我立刻集中精神，催动“幻瞳”。这一次，

我看到的不再是丝线和红点。而是五张扭曲、痛苦的人脸。那是五只被他炼化的生魂。

它们发出无声的尖啸，带着刺骨的怨气，瞬间就到了我的面前。

我感觉像是被五座大山同时撞击。胸口一闷，喉头一甜，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我的“幻瞳”在这股强大的怨气冲击下，剧烈地闪烁起来，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

那五道黑影一击得手，立刻缠住了我的四肢和脖子。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像是被无数冰冷的手死死抓住，动弹不得。力量在飞速流失。“哈哈哈！小子，

现在知道张大师的厉害了吧！”赵屠户见我被制住，立刻又嚣张起来，大笑着走了过来。

鬼眼张也收了法诀，缓步走到我面前。“你的那点妖术，在老夫的道行面前，

不过是萤火之光。”他伸出干枯的手，掐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说，那只黄仙在哪？

”“你跟它，是什么关系？”我咬着牙，一言不发。“嘴还挺硬。”鬼眼张眼神一冷，

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我感觉自己的下颚骨都快被他捏碎了。“大师，别跟他废话！

”赵屠户在一旁叫嚣，“先打断他的手，看他还怎么缝尸！”他说着，

就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狞笑着向我走来。我的心沉到了谷底。憋屈，无力。

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优势，瞬间荡然无存。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我的小聪明毫无用处。

难道今天真的要栽在这里？不。我还有最后的底牌。在赵屠户举起棍子的那一刻，

我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悄悄地，将舌尖咬破。一股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我没有把血吐出来，而是含在嘴里。同时，我藏在袖子里的右手，拼命地向腰间摸去。那里，

插着一根针。就是我给黄仙缝头时，用的最后一根针。缝完之后，

我总觉得这根针上沾染了什么东西，就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别在了腰带上。我叫它，

“引魂针”。我的手指，终于碰到了那根冰冷的针。就在赵屠户的棍子即将落下的瞬间。

我猛地张开嘴，将一口舌尖血，喷向了鬼眼张的脸。鬼眼张猝不及防，被喷了个正着。

修道之人最忌污秽之血，他怪叫一声，下意识地后退，掐住我的力道也松了。就是现在！

我用尽全力，将那根“引魂针”从腰间抽出，狠狠刺进了自己的掌心。鲜血，

瞬间染红了那根乌黑的针。6.引魂针刺入掌心的瞬间，

一股灼热的暖流从针身涌入我的体内。缠绕在我身上的那五道黑影，像是被烙铁烫到了一样，

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啸，猛地缩了回去。我恢复了行动能力。鬼眼张还在擦脸上的血，

赵屠户的棍子已经到了我的头顶。我地上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妈的，还敢躲！

”赵屠户一击不中，更加愤怒，举起棍子又砸了过来。鬼眼张也反应了过来，满脸怒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