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吻过人间最后一场梦

楔子城市的深夜总是裹着一层化不开的灰蓝，霓虹揉碎在风里，飘在空无一人的阳台。

苏南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烟灰簌簌落在纯白的T恤上，和眼角滚落的泪砸在一处，

晕开一小片湿痕。这件T恤是南忆梦买的，她说白色衬他，

干净得像大学时图书馆里那个清隽的少年。风卷着晚冬的寒，刮过他泛红的眼尾。

他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那些暖黄的车灯像极了很多年前，南忆梦趴在他肩头，

眨着戴金丝边眼镜的眼睛，笑着说：“苏南，你看楼下的灯，像不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那时的风是暖的，她的发是软的，她的体温烫着他的脖颈，

连亲吻时眼镜相撞的“砰”一声，都藏着数不尽的温柔。他以为那是一生的温柔，却不知，

所有甜到骨子里的欢喜，都是命运提前预支的糖，最后都要化作剜心的刀，一刀刀，

割在余生每一个想她的瞬间。直到后来他才懂，那些年亲吻时撞在一起的眼镜，

是缘分的嬉闹；而多年后，他的黑框眼镜撞在冰冷的墓碑上，那一声“砰”，是生死的诀别，

是他这辈子，再也醒不过的噩梦。南忆梦，忆梦，忆梦。他忆了一辈子的梦，

最后只剩一块冰冷的碑，和一场永远散不去的，关于她的幻梦。---第一章 初遇，

眼镜相撞的怦然苏南第一次遇见南忆梦，是在江城大学的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

那是2014年的暮春，四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洒在木质书架上，

浮尘在光束里慢悠悠地飘，空气里混着旧书页的墨香，和窗外梧桐叶的清苦。

苏南是计算机系大三的学生，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眉眼清隽，性子寡淡得像一杯白水。

他不爱说话，不爱凑热闹，课余时间永远泡在图书馆，对着代码和书籍，一坐就是一整天。

室友都说他活得像个苦行僧，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代码的世界里，一切都有逻辑可循，

比人心简单得多。那天他找一本《算法导论》的配套习题集，踮脚去够最上层的书架，

指尖刚碰到书脊，身侧突然伸过来一只纤细的手，同时，

一道轻柔的声音带着点歉意响起：“同学，麻烦让一下，我找这本书。”苏南侧头，

视线撞进一双清澈的眸子里。女孩有着一头耀眼的红棕色长发，松松地编了一条麻花辫，

垂在肩头，发尾微微卷曲，衬得肌肤胜雪，她戴着一副细框的金丝边眼镜，

镜腿轻轻搭在耳后，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浅褐色的，像盛着揉碎的阳光，干净又温柔。

她穿着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碎花连衣裙，整个人像从春日油画里走出来的。

她的手和他的手，同时落在了同一本书上。更巧的是，两人同时收回手，又同时抬头，

想要说声抱歉。下一秒，砰。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清晰。

苏南的黑框眼镜，和南忆梦的金丝边眼镜，镜腿撞在了一起，轻微的力道，

让两人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鼻尖微微发麻。南忆梦“呀”了一声，

连忙抬手扶住自己的眼镜，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浅粉，像熟透的水蜜桃，又软又甜。

她抬眼看向苏南，眼睛弯成了月牙，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意，轻声说：“对不起对不起，

我没看路，撞疼你了吧？”她的声音软软的，像江南的春雨，淅淅沥沥，落在心尖上，

痒痒的。苏南愣了愣。长这么大，他第一次和女生离得这么近，

近到能看清她眼镜片上的浮尘，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

能感受到她呼吸时拂过他脸颊的温热。他向来不善言辞，此刻更是耳根泛红，

讷讷地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沙哑：“没事，是我先伸手的。

”“那这本书……”南忆梦指着两人都想要的书，眨了眨眼，“我找了好久了，考研要用，

你也是吗？”“嗯，专业参考。”苏南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鬼使神差地松开了手，

“你先拿吧，我去别的地方找找。”“真的吗？太谢谢你啦！”南忆梦眼睛一亮，

立刻把书抱在怀里，像抱着稀世珍宝，抬头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叫南忆梦，

新闻系的，你呢？”“苏南，计算机系。”“苏南？”南忆梦念了一遍他的名字，眉眼弯弯，

“好巧哦，我们都有一个南字，说不定五百年前是一家呢！”那是苏南第一次觉得，

原来一字相同，是这么浪漫的一件事。南忆梦，苏南；忆梦，苏南。

像是天生就该连在一起的名字，像是命中注定，要撞进彼此的生命里。初见之后的一周，

苏南发现自己总会不自觉地走向图书馆三楼靠窗的区域。他试图用理性分析——那里光线好，

安静，适合写代码。但第三天下午，当他的视线第无数次飘向那个空着的座位时，

他不得不承认，他在期待那个红发女孩的出现。第四天，她来了。

南忆梦抱着一摞新闻传播学的书，轻手轻脚地坐在老位置。阳光正好洒在她的侧脸，

金丝边眼镜反射出细碎的光。她打开笔记本，开始专注地写字，偶尔咬一下笔杆，眉头微蹙。

苏南坐在斜对面，电脑屏幕上的代码一行都没写进去。他偷偷看她，看她翻书时翘起的小指，

看她思考时轻抿的唇，看她偶尔抬头望向窗外时，眼底倒映的梧桐树影。下午四点，

南忆梦收拾东西离开。苏南犹豫了三秒，抓起书包跟了上去。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看着她红色的麻花辫在肩头晃动，看着她跟路过的同学打招呼，笑容明媚得像四月阳光。

走到图书馆门口时，南忆梦突然转身，苏南来不及躲闪，差点撞上她。“苏南同学，

”她歪着头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你跟着我干嘛呀？”苏南的脸瞬间红透，

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南忆梦笑得更开心了：“逗你玩的啦！我要去二教上课，顺路吗？

”“顺路。”苏南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才想起自己根本没课。那天他们一起走了十分钟，

聊了图书馆的Wi-Fi太慢，聊了食堂新出的糖醋排骨，聊了江城春天总爱下雨。

苏南说话很少，大多时候在听，听她软软的声音，看她生动的表情，

心里某个沉寂已久的地方，悄然松动。第二次眼镜相撞，是在图书馆的楼梯口。

那天下午突然下起暴雨，苏南没带伞，准备冲回宿舍时，

在楼梯转角遇见了同样被困的南忆梦。她怀里抱着几本厚厚的书，

最上面那本《传播学理论》眼看要滑落，苏南下意识伸手去接——砰。又是熟悉的碰撞声。

这一次力道重了些，苏南的眼镜滑到了鼻尖，南忆梦的眼镜直接歪在了脸颊上，

几缕红发贴在光洁的额角，模样娇憨又可爱。南忆梦扶着眼镜，看着他狼狈的样子，

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苏南，我们是不是跟眼镜有仇啊，

怎么总撞在一起！”苏南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模样，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原本寡淡的心里，

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久久不散。他伸手，

笨拙地帮她把歪掉的眼镜扶回原位，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温热的脸颊，两人同时一僵，

空气里的温度，瞬间升高。雨声哗啦啦地响，图书馆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站在楼梯转角处，

呼吸相闻。“我带了伞，”南忆梦小声说，从书包里掏出一把折叠伞，

“但有点小……你要是不介意……”“不介意。”苏南接过伞，撑开，果然很小，

两人必须靠得很近才能不被淋湿。走进雨里时，南忆梦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苏南身体一僵，伞往她那边倾斜了大半。“你肩膀湿了！”南忆梦想推正伞柄。“没事，

代码不怕淋。”苏南说，说完觉得自己这话很傻，但南忆梦又笑了。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时，

雨刚好小了些。南忆梦松开他的胳膊，转身面对他。雨水打湿了她的刘海，贴在额头上，

金丝边眼镜上也蒙了层水雾，但她眼睛亮晶晶的，像被雨水洗过的星星。“苏南，

”她轻声说，“下周图书馆有个讲座，讲新媒体趋势的，

我们新闻系老师主讲的……你要不要来听？”苏南根本不知道新媒体是什么，

但他点头：“好。”“那说定了！”南忆梦笑起来，转身跑进宿舍楼，跑到一半又回头，

“伞借你！下次见面再还我！”苏南握着还带着她体温的伞柄，站在渐渐停歇的雨里，

第一次觉得，江城的春天，原来可以这么美好。一周后的讲座，苏南提前半小时就到了，

坐在最后一排。南忆梦进来时扫视了一圈，看到他，眼睛一亮，径直走过来坐到他旁边。

“你真的来了呀！”她小声说，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开心。讲座很专业，苏南听不太懂，

但他很认真地听，因为南忆梦听得很认真，笔记本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偶尔她遇到难懂的概念，会轻轻蹙眉，苏南就假装不经意地看一眼她的笔记，

然后在手机上偷偷搜索那些术语。讲座结束后，南忆梦收拾东西，

随口问：“你觉得讲得怎么样？”“很好，”苏南说，顿了顿又补充，“虽然我不太懂，

但看你记了那么多，应该是很有用的内容。”南忆梦愣了愣，随即笑起来：“苏南，

你这个人……真的好认真啊。”那天他们一起去食堂吃了晚饭，南忆梦坚持要请客，

说是感谢他陪听讲座。吃饭时她聊起自己的梦想，说想做一个关注普通人故事的记者，

想写出能温暖人心的文字。“你呢？以后想做什么？”她问。苏南想了想：“写代码。

做出有用的程序，最好能帮到人。”“比如呢？”“比如……”苏南很少和人谈这些，

但看着她鼓励的眼神，他慢慢说，“我想做一个帮助听障人士的App，

把语音实时转换成文字。我表哥有听力障碍，找工作总是很难……”他说得很慢，

有些技术细节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南忆梦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这个想法太好了！”她激动地说，“如果真的做出来，能帮到好多人！苏南，

你一定要做出来！”那一刻，苏南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填满了。从小到大，

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把想法藏在心里，习惯了别人说他“闷”“无聊”。

但眼前这个女孩，会认真听他说那些枯燥的技术构想，会真心觉得那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送她回宿舍的路上，梧桐树影婆娑，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到楼前时，

南忆梦突然停下脚步。“苏南，”她转身看着他，脸颊微红，但眼神很坚定，“我觉得，

不是眼镜有仇，是我们，注定要撞在一起。”苏南怔住了。

南忆梦继续说：“从第一次撞到眼镜开始，我就总是想起你。去图书馆会想你会不会在，

下雨天会想你带没带伞，听到好笑的事会想讲给你听……苏南，我喜欢你。

”没有华丽的告白，没有浪漫的铺垫，只有少女最赤诚的心意，和藏在眼底的，

藏不住的欢喜。苏南看着她，看着她被路灯照亮的眼睛，看着她紧张得微微颤抖的睫毛，

心里那座冰山，轰然倒塌。他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软软的，暖暖的，

像一团棉花。“南忆梦，”他的声音很低，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我也喜欢你。

从第一次眼镜相撞，我就喜欢你了。”南忆梦的眼睛瞬间湿润，嘴角却扬起大大的笑容。

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跑进宿舍楼前又回头，

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明天图书馆见！”苏南站在原地，摸着被她亲过的地方，

傻笑了整整五分钟。暮春的风，吹过梧桐叶，吹过宿舍楼的窗，吹过两个少年少女的心动，

吹开了一场，名为南忆梦与苏南的，盛大的爱恋。---第二章 热恋，

满城皆是温柔梦确认关系后，苏南的世界，彻底被南忆梦的温柔填满。从前的他，

是独行的孤舟，在代码和书本的世界里独来独往，生活单调得像一张白纸，除了黑与白，

再无其他色彩。而南忆梦的出现，像给这张白纸，泼上了最绚烂的颜料：红的是她的发，

金的是她的眼镜，暖的是她的笑，软的是她的温柔。2014年的夏天，

是他们热恋的第一个季节。南忆梦怕热，江城七月的阳光烤得地面发烫，

她就拉着苏南去有空调的商场、电影院，或者干脆待在图书馆。苏南其实不怕热，

但他喜欢看她因为一点凉气就满足地眯起眼睛的样子，像只慵懒的猫。“苏南，你看这个！

”有一天在商场，南忆梦指着宠物店橱窗里的一窝小猫，“那只橘色的好像你哦，

看起来呆呆的，其实可聪明了。”苏南看着那只蜷缩着睡觉的小猫，

又看看南忆梦亮晶晶的眼睛，轻声说：“你想养猫吗？”“想啊！但是宿舍不让养。

”南忆梦叹了口气，随即又笑起来，“等以后我们有自己的家了，一定要养一只猫，

再养一只狗！猫像你，狗像我，我比较活泼！”她说“我们有自己的家”时那么自然，

仿佛那是必然的未来。苏南心里一暖，悄悄握紧了她的手。“好。”他说，“都听你的。

”南忆梦笑得更甜了，靠在他肩头：“苏南，你真好。”热恋中的小事，

一件件填满时光的缝隙。南忆梦发现苏南总穿黑白灰的衣服，于是某天拉着他去逛街，

非要给他买一件蓝色的衬衫。“你穿蓝色一定好看！”她信誓旦旦。苏南试穿时很不自在，

但看到她眼里惊艳的光，他默默接受了这件“过于鲜艳”的衣服。

后来那件衬衫成了他最喜欢的一件，因为南忆梦说：“苏南，你穿蓝色的时候，眼睛特别亮。

”苏南也悄悄为南忆梦改变。他原本的作息像个苦行僧，早起晚睡，三餐不定。

但南忆梦有胃病，必须按时吃饭，他就设了闹钟，每天提醒她吃饭，自己也跟着规律起来。

室友惊讶地发现，苏南竟然开始吃早餐了。“爱情的力量啊。”室友调侃他。苏南不反驳，

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他确实感受到了某种力量——一种让他想变得更好，想好好活着，

想和一个人分享漫长岁月的力量。而最让他们觉得甜蜜又好笑的，是亲吻时，

永远躲不开的眼镜碰撞。第一次亲吻，是在校园的梧桐树下，夜幕降临，路灯洒下暖黄的光，

梧桐叶在风里沙沙作响。那是确认关系后的第三天，两人在操场散步到很晚，

走到这片安静的角落时，气氛突然变得暧昧。苏南看着眼前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