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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要接瘫妹我照顾,公公反手一巴掌,全家傻眼了

最帅男爵 著

其它小说连载

金牌作家“最帅男爵”的婚姻家《婆婆要接瘫妹我照公公反手一巴全家傻眼了》作品已完主人公:周远刘玉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主要角色是刘玉梅,周远,姜禾的婚姻家庭小说《婆婆要接瘫妹我照公公反手一巴全家傻眼了由网络红人“最帅男爵”创故事精彩纷本站纯净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1735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06 23:50:32。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婆婆要接瘫妹我照公公反手一巴全家傻眼了

主角:周远,刘玉梅   更新:2026-03-07 02:05: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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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在我家住了15年。不交一分钱,不干一点活。

那天她笑眯眯地跟我说:"我妹妹瘫痪了,没人照顾,我想接来咱家住。"我还没开口,

公公从房间里冲出来。一巴掌扇在婆婆脸上:"你当这里是福利院吗?"全家都愣住了。

公公指着婆婆的鼻子:"15年了,我一句话都没说过,你还想得寸进尺?

"01刘玉梅在我家住了十五年。这十五年,她没交过一分钱生活费。没买过一根葱。

没洗过一个碗。她每天的生活,就是窝在客厅最舒服的那个单人沙发里,

磕着我买的进口瓜子,看八点档的狗血连续剧。声音开到最大。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

有时候我下班晚了,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电视里的人在哭。

电视外的人在笑。一地的狼藉。而我的丈夫周远,只会在旁边和稀泥。“妈年纪大了,

你多担待点。”“不就点瓜子皮吗,扫扫就行了。”“她是我妈,我不向着她向着谁?

”十五年。五千四百七十五个日夜。我的心,早就被这些话磨成了一片不起波澜的死水。

今天也是如此。我刚把最后一道菜,清蒸鲈鱼,端上饭桌。刘玉梅捏着遥控器,

头也不抬地喊。“姜禾,给我盛碗汤。”她的语气,

理所当然得像是在使唤一个花钱雇来的保姆。我默默地走进厨房,给她盛了汤。放在她手边。

她眼皮都没抬一下,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又皱起眉。“今天的汤怎么这么淡?”“盐放少了?

”我没说话,转身给自己盛饭。周远立刻打圆场。“妈,淡点好,养生。

”“医生不都说要少盐少油吗。”刘玉梅撇撇嘴,没再纠缠。饭桌上,

只有电视里的声音和她吧嗒吧嗒的吃饭声。公公周正国一如既往地沉默。他和我一样,

在这个家里像个透明人。大部分时间,他都待在自己的小房间里,看书,写字,

捣鼓他的那些花草。只有吃饭的时候才会出来。吃完,放下碗,又默默地回去。

一顿饭在压抑的沉默中快要结束。刘玉梅用餐巾纸擦了擦嘴,

突然露出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堪称和蔼的笑容。她看着我。“姜禾啊。”我心里咯噔一下。

十五年了,她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次数屈指可数。上一次,是要钱给她侄子买房付首付。

上上次,是让周远把我爸妈留给我的一套老房子,过户到她名下。我没应声,只是看着她。

“是这样的。”她笑眯眯地继续说。“我那个妹妹,你见过的,就是身体一直不好的那个。

”我点头。我不仅见过,去年她妹妹住院,刘玉梅还从我这里拿走了五万块钱。说是借,

但从没提过还。“她前阵子摔了一跤,瘫了。”刘玉梅的语气里没有半点悲伤,

反而带着一丝兴奋。“她家里那个不中用的男人,还有她那个不孝子,都不想管她。

”“你说可怜不可怜?”我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果然。“我想着,都是一家人,

不能见死不救啊。”“所以,我想把她接来咱们家住。”“咱们家不是还有个客房吗,

空着也是空着。”“你平时照顾一个也是照顾,照顾两个也是照顾,对吧?

”她笑得更灿烂了。“你放心,我不让你白忙活。”“她每个月有两千块的退休金,

到时候都给你,当她的伙食费。”我看着她那张堆满笑容的脸。只觉得一阵反胃。我的家,

在她的嘴里,仿佛成了一个可以随意安置亲戚的收容所。我的付出,

被她一句“顺便”就轻飘飘地带过。我的神经,在这一刻已经绷到了极限。

十五年的忍耐和麻木,似乎都在这短短几句话里,被点燃了引线。我正准备开口。

哪怕是说一个“不”字。哪怕是今天就彻底撕破脸。我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快得像一道闪电。全家都愣住了。

周远愣住了。我愣住了。就连电视里的男女主角,似乎都停止了争吵。

刘玉梅捂着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的脸,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是公公。

一直沉默寡言的公公周正国。他不知何时站了起来,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他的眼睛里,

燃烧着我从未见过的怒火。他指着刘玉梅的鼻子,声音沙哑又充满力量。

“你当这里是慈善堂吗?”02整个世界都安静了。空气仿佛凝固成一块沉重的玻璃。

刘玉梅捂着脸,眼睛瞪得像铜铃。她似乎还没从那记耳光中反应过来。嘴巴张了几次,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震惊,屈辱,还有一丝恐惧,在她脸上交织。

周远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豁”地一下站起来,椅子腿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爸!你干什么!”他冲到刘玉梅身边,紧张地查看她的脸。“你疯了吗?你怎么能打妈?

”周正国没有看他。他的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死死地钉在刘玉梅身上。“十五年了。

”他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一句话都没说过。

”“你在这个家里白吃白住,作威作福,我当没看见。”“你把姜禾当保姆使唤,

把周远当提款机,我也忍了。”“可你现在,还想得寸进尺?”周正国的手指,

几乎要戳到刘玉梅的额头上。“把一个瘫痪的病人接回家?”“让姜禾伺候你妹妹?

”“刘玉梅,你的脸呢?”“你的良心呢?”刘玉梅终于崩溃了。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惊天动地。一边哭,一边拍着大腿。“周正国!你这个没良心的!”“我给你生儿育女,

操持这个家一辈子,你现在为了一个外人打我?”“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她开始撒泼打滚,这是她十五年来最擅长的戏码。只要一哭二闹,周远就会立刻妥协。

我也会为了家庭和睦,选择退让。但今天,这一招似乎失灵了。周正国冷冷地看着她,

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你操持的哪个家?”他冷笑一声。“是三十年前那个家吗?

”“自从搬来这里,你做过一顿饭?洗过一件衣服?”“别说我打你,你再敢提这件事,

我把你一起从这个家赶出去!”“你……”刘玉梅被噎住了。她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儿子,

周远。周远满脸心疼和愤怒,但他面对暴怒的父亲,一时间也不敢再说什么重话。

他只能扶着刘玉梅,不停地安慰。“妈,你别哭了。”“爸他就是一时糊涂,你别往心里去。

”然后,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责备。仿佛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姜禾,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劝劝爸?”“一家人,闹成这样像什么话。”我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写满“理所当然”的脸。在这一刻,我的心,那片早已沉寂的死水,

终于被彻底冻结了。我没有去劝周正国。也没有去安慰刘玉梅。我只是平静地站起来,

收拾自己面前的碗筷。一个。又一个。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在这场家庭闹剧里,

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我没有理会。我端着碗筷,

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掩盖了客厅里刘玉梅断断续续的哭声。

我慢慢地洗着碗。热水流过我的指尖。很暖。但我感觉不到。我的世界,一片冰冷。

十五年了。我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家,还有一个清醒的人。虽然他醒得太晚。但这声耳光,

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我十五年的麻木和混沌。原来,我不是非忍不可。原来,

刘玉梅也不是理所当然。我关掉水龙头。把洗干净的碗放进橱柜。客厅里的哭闹声还在继续。

周远还在不停地劝。周正国回了他的房间,关门声很重。像一声宣判。我走出厨房。

刘玉梅看到我,哭声更大了。“你这个扫把星!都是因为你!”“自从你进了我们周家的门,

我们家就没安宁过!”周远皱着眉。“妈,你少说两句。”他看向我,语气软了下来。

“姜禾,你看妈都气成这样了。”“要不,你先替妈把她妹妹那边安抚一下?

”“就说我们家地方小,不方便。”“等过阵子,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我看着他。

平静地看着他。我没有说话。我只是转身,也回了我们的卧室。然后,当着他的面,

轻轻地把门反锁了。门外,传来了周远错愕的敲门声。“姜禾?你锁门干什么?”“姜禾?

”我没有回答。我靠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声音。刘玉梅的哭骂。周远的劝解和敲门。

它们仿佛离我很远,远得像是上个世纪传来的噪音。我拿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

那是一个律师的电话。三年前,我因为工作的关系存下的。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用到。

我看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然后,我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月亮。十五年。够了。

03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像过去五千多个日夜一样。

我没有吵醒还在沙发上睡觉的周远。他昨晚在门外劝了很久,最后大概是累了,

就在客厅睡了。我走进厨房,准备早餐。依旧是四人份。小米粥,蒸饺,还有几样小菜。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仿佛昨晚那场惊天动地的争吵,只是一场梦。七点半。

周正国从房间里出来,洗漱,然后沉默地坐在饭桌前。刘玉梅也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出来了。

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重重地拉开椅子坐下。周远最后一个进来,脸色憔悴,

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姜禾,我们……”他想说什么。我打断了他。“吃饭吧。

”我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我自己都觉得陌生。周远愣了一下,没再说话,默默地坐下了。

一顿早餐,在死一般的寂静中进行。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偶尔响起的碗筷碰撞声。吃完饭,

我像往常一样收拾碗筷。周远拉住我。“姜禾,我们谈谈。”“好。”我点点头。

我把碗放进洗碗机,擦了擦手。客厅里,刘玉梅和周正国都还没有离开。

他们似乎都在等着这场谈话。我走到客厅的茶几旁。周远坐在沙发上,揉着眉心。

“昨晚的事,是我爸不对。”他先开口了,上来就是各打五十大板。“但他年纪大了,

脾气倔,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妈那边,你多哄哄。”“她也是好心,想帮帮她妹妹,

就是没考虑周全。”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的话,和我预想的,一字不差。

“至于我妈她妹妹的事,肯定不能接来。”“我会跟我妈说清楚。”“以后,家里的事,

我们多商量。”“别动不动就锁门,行吗?”他说完了。看着我,等着我的回答。

等着我像过去十五年一样,点头,说“好”。然后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刘玉梅也竖着耳朵在听。她的嘴角,甚至已经有了一丝得意的微笑。在她看来,

我最终还是会妥协。我笑了。很轻,很淡。“说完了?”我问。周远一愣。“嗯。

”“该我说了。”我转身,回到卧室。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厚厚的笔记本。

是那种最老式的牛皮纸封面的本子。已经有些年头了。我把它放在茶几上。

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周远和刘玉梅都疑惑地看着那个本子。“这是什么?”“账本。

”我说。我翻开第一页。上面用清秀的字迹,记录着一笔笔开销。“二零零九年三月十二日。

”我缓缓地念着。“刘玉梅女士,正式入住。”“当月,家庭总开支三千二百元。

”“新增伙食费,日用品,水电煤气均摊……”我一页一页地翻。一笔一笔地念。

从十五年前,刘玉梅住进来的第一天起。到昨天。每一天的买菜钱。

每一次她生病去医院的医药费。每一次她开口要钱给老家亲戚的“赞助费”。

甚至包括她每天看的有线电视费,用的宽带费,我都按照人头,清清楚楚地均摊了。每一笔,

都有日期,有项目,有金额。我的声音很平稳。但客厅里的空气,却越来越紧张。

周远的脸色,从疑惑,到震惊,再到苍白。刘玉梅的脸色,更是由红转青,由青转紫。

一直沉默的周正国,抬起了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和一丝了然。终于,

我翻到了最后一页。我合上账本。抬头看着他们。“十五年。

”“刨除周远每月给我的固定家用。”“你,刘玉梅女士,在我这里,总共产生的额外花销,

是一百二十八万七千四百元。”我看着刘玉梅,一字一顿地说。“你想让你妹妹来住,可以。

”“你想继续住在这里,也可以。”“先把这笔钱,还给我。

”04一百二十八万七千四百元。这个数字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小小的客厅里轰然炸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刘玉梅。

她的脸从紫色涨成了猪肝色,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那双因为哭泣而红肿的眼睛,

此刻迸发出恶毒的光。“你放屁!”尖锐的叫骂声刺破了寂静。“你个黑了心肝的贱人!

你这是敲诈!”她像一头被激怒的疯牛,张牙舞爪地朝茶几上的账本扑过来。

“我撕了你这个假账!”我早有防备,在她动手的瞬间,迅速将账本收回怀里。

刘玉梅扑了个空,更加歇斯底里。“你敢记老娘的账?你有什么资格记我的账?

”“你花的钱,那都是我儿子的钱!”“我花我儿子的钱,天经地义!”“你一个外人,

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她开始对我推搡,指甲尖利地想往我脸上抓。我连连后退,

避开她的攻击。周远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一把拉住状若疯狂的刘玉梅,

脸色苍白得像纸。“妈!你冷静点!”然后,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失望和不可理喻。

“姜禾,你到底想干什么?”“一家人,你算计得这么清楚,有意思吗?”“一百多万?

你怎么不去抢?”“为了不让我妈接她妹妹来,你用得着编出这种谎话吗?”他根本不相信。

或者说,他不敢相信。他宁愿相信这是我为了达到目的而编造的谎言,也不愿承认,

这是他母亲十五年来理所当然地压榨我的铁证。我的心,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我看着他,

这个我爱了十五年的男人。“周远。”我平静地开口。“你觉得是谎话?”“好。

”我将账本紧紧抱在胸前,另一只手指着电视柜下的一个抽屉。“那个抽-屉里,

有十五年来,我们家每一张大额开销的发票,有我每一次给你妈取现金的银行回单,

有她每一次生病住院的缴费记录。”“还有几张,是她亲手写的借条,

说是给你表哥、给你堂弟买房的钱。”“要不要拿出来,我们一笔一笔地对?

”周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当然知道那些东西的存在。

那是我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他曾经还笑我,说我活得像个会计。他只是没想到,我会把这些,

都用在他母亲身上。刘玉梅还在尖叫。“周远!你看看她!你看看她这个样子!

”“她早就盼着我们死了!她这是要逼死我啊!”“儿子,你跟她离婚!马上离婚!

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我们周家要不起!”周远被她吵得头痛欲裂,一边要架住她,

一边还要试图讲道理。“妈,你少说两句!”客厅里乱成一团。哭声,骂声,劝解声,

交织成一盘令人作呕的噪音。就在这时。“够了。”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响起。

是公公周正国。他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此刻,他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去看刘玉梅,也没有去看周远。他的目光,落在了我手里的账本上。“姜禾。

”他沙哑地开口。“本子,能给我看看吗?”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把账本递了过去。

周正国接过本子,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看得极其认真。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刘玉梅停住了哭嚎,紧张地看着他。周远也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正国看得不快,但也没有停顿。他的手指,甚至在某些条目上,

轻轻地摩挲了一下。仿佛能透过那些冰冷的文字和数字,看到我这十五年来的隐忍和辛劳。

许久。他合上了本子。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刘玉梅。眼神里,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失望。“刘玉梅。”他说。“你不是一直说,姜禾嫁到我们周家,

是高攀了吗?”“你不是一直觉得,你儿子能挣钱,她就是个在家吃闲饭的吗?

”他把账本轻轻放在茶几上,推到她面前。“现在,你看看。”“看看这十五年,到底是谁,

在白吃白喝。”“看看这十五年,到底是谁,在把这个家当成一个予取予求的血库。

”“这一百二十八万,都是姜禾记的吗?”他冷笑一声。“不。”“这里面,至少有一半,

是我儿子周远,心甘情愿贴补给你的。”“所以,这笔账,你们母子俩,自己算清楚。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迈着沉重的步子,回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

关门声,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周远和刘玉梅的心上。也砸在了我的心上。

05周正国回房后,客厅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刘玉梅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瘫坐在沙发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公公最后那几句话,

比一记耳光打在她脸上,还要让她难堪。那是彻底地、不留情面地,

撕下了她最后一块遮羞布。周远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他的大脑一片混乱。父亲的话,

像一把刀,精准地剖开了他十五年来一直用“孝顺”和“和稀泥”堆砌起来的虚假和平。

什么叫“你们母子俩,自己算清楚”?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这个家,

已经被父亲清晰地划开了阵营。一边,是付出十五年的我和选择站在公道一边的他。另一边,

是索取无度的刘玉梅和他这个愚孝的儿子。刘玉梅不甘心就这么输了。她缓过一口气,

开始转换策略。她不再撒泼,而是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哭声凄切,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

给他娶了媳妇,到头来,倒成了家里的罪人……”“远儿啊,妈对你怎么样,

你心里不清楚吗?”“从小到大,有好吃的,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你爸打你,

是妈护着你。”“你现在长大了,有本事了,娶了媳妇了,就要为了媳妇,

把亲妈往外赶了吗?”她声泪俱下,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在周远的软肋上。这是道德绑架。

也是她用了几十年的,控制儿子的手段。果然,周远的脸色开始动摇。

他的眼神里流露出痛苦和挣扎。他看向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无非还是那一套。让我大度一点,让我看在他的面子上,让我别跟一个老人计较。

在今天之前,我或许还会心软。但现在,不会了。我没等他开口。我拿起茶几上的账本,

转身就走。“姜禾!”周远急忙叫住我。“你要去哪?”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去一个能喘口气的地方。”我说。“周远,我给你时间。”“你想清楚。”“这个家,

到底是你妈的养老院,还是我们两个人的家。”“那一百二十八万,我不是在开玩笑。

”“她可以不还。”“那我们,就离婚吧。”说完,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高跟鞋踩在楼道里,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步,都像踩在过去十五年失败的婚姻上。

我没有去公司。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我开着车,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手机响了一次又一次。是周远打来的。我没有接。我知道他现在打来,

说的还是那些让我妥协的话。我不想听。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在江边停下车,摇下车窗。

晚风吹在脸上,很凉。我终于忍不住,趴在方向盘上,无声地哭了起来。

为我逝去的十五年青春。为我错付的十五年真心。也为那个,终于有勇气打破牢笼的自己。

哭了很久,我才慢慢平复下来。我擦干眼泪,拿出手机。不是回复周远。

而是点开了一个聊天框,发了一条信息过去。“张律师,您好。”“有时间吗?

我想咨询一下离婚财产分割和债务追讨的相关事宜。”06我和张律师约在第二天上午见面。

她是我大学同学的师姐,在处理家事纠纷方面很专业。咖啡馆里,

我把那本厚厚的账本复印件,以及所有相关的票据、借条,都推到了她面前。

“情况就是这样。”我平静地叙述完了过去十五年发生的一切,

包括前天和昨天的那两场争吵。张律师很冷静,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资料,

不时用笔在自己的本子上记录着什么。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对我表示同情,或者劝我和解。

她只是从专业的角度,分析我的处境。“姜女士,从法律上来说,这个账本记录的开销,

可以分为两部分。”她抬起头,看着我。“一部分,是你婆婆向你个人明确表示的‘借款’,

比如给她侄子买房的钱,这些有借条,追讨回来的可能性很大。”“另一部分,

是她在这里十五年的生活开销。这部分比较复杂。”“虽然她没有支付费用,但在法律上,

可能会被界定为家庭成员之间的赠与或共同生活支出,除非你能证明,当初有过明确的协议,

她需要支付这些费用。”我点点头。“我明白。”“我拿出这个账本,

主要目的不是真的要一分不差地把钱要回来。”“我要的,是一个态度,一个边界。

”张律师了然地笑了笑。“我懂了。你想要的是一个筹码,一个逼他们做出改变的筹码。

”“对。”“那么,你现在有两个主要诉求。”张律师的思路非常清晰。“第一,

解决你婆婆的问题。是让她搬走,还是让她支付生活费,并且立下规矩。”“第二,

解决你和你先生的婚姻问题。是继续,还是离婚。”“你想好了吗?”我想好了。

在那个江边的夜晚,我就想好了。“我想好了。”我说。“这两件事,其实是一件事。

”“周远的态度,决定了我婚姻的去留。”“所以,我需要您帮我做两件事。”“第一,

以我的名义,给我婆婆刘玉梅女士,发一封正式的律师函,就账本中明确的借款部分,

要求她限期归还。”“第二,帮我草拟一份离婚协议书。财产分割很简单,

婚后财产一人一半,婚前财产各自归属,我只有一个要求,我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归我。

”这套房子,是我婚前用我父母留下的遗产付的首付。婚后我们一起还贷,

房本上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但我付出的,远比他多。张律师点点头。“没有问题。

律师函今天下午就能发出去。离婚协议的草稿,我晚上发到你邮箱。”“谢谢你,张律师。

”“不客气。”走出律师事务所的时候,阳光正好。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感觉压在心口十五年的那块大石头,终于松动了。晚上,我回了家。

我需要拿一些换洗衣物和工作文件。我以为家里会是剑拔弩张的场面。但出乎意料的,

很安静。周远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开灯,整个人都陷在黑暗里。茶几上,

那个牛皮纸账本,还摊开在那里。听到我开门的声音,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疲惫。“你回来了。”他的声音很沙哑。我没理他,径直走进卧室,

打开衣柜,开始收拾东西。他跟了进来,靠在门框上,看着我。“姜禾,我看了。

”他低声说。“那个本子,我一页一页,全都看了。”“我知道……是我不对。”“这些年,

委屈你了。”“我跟我妈谈了,她……她也知道错了。”“她妹妹那边,

我已经打电话回绝了。”“你看,我们……”我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看着他。“周远。

”我打断他。“一句‘错了’,就能抹平十五年吗?”“如果前天晚上,

站出来打那一巴掌的不是你爸,而是我,你会怎么样?”“你会不会像现在这样,

觉得是你妈错了?”他被我问住了,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一个字。答案,我们都心知肚明。

他不会。他只会觉得我疯了,大逆不道。我从包里拿出两份文件,放在床头柜上。

“道歉就不必了。”“看看这个吧。”周远疑惑地走上前,拿起那两份文件。第一份,

是律师函的复印件。

当他看到标题上“关于要求刘玉梅女士限期归还欠款的律师函”这几个字时,

他的手明显地抖了一下。他猛地抬头看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我没有理会他的目光,示意他看第二份。他颤抖着手,翻开了第二份文件。“离婚协议书”。

硕大的五个字,像五记重拳,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脸上。他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姜禾,

你……”“我给你一周的时间。”我拉上行李箱的拉杆,平静地看着他。“让你的母亲,

对这封律师函做出回应。”“也让你自己,对这份离婚协议,做出选择。”“一周后,

如果你和你母亲都没有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

法庭见。”07我拉着行李箱走出那个压抑了十五年的家门,没有回头。

门在我身后“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周远震惊又绝望的眼神。电梯下行的那一分钟,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潜水员,终于冲破了深海的重压,回到了海面。每一次呼吸,

都带着自由的、新鲜的空气。我没有去朋友家,也没有去联系亲人。

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的狼狈,也不想听任何劝我“三思而后行”的话语。

我在市中心找了一家安静的酒店,登记入住。当我将行李箱放进房间,

整个人摔在柔软的大床上时,积攒了十五年的疲惫,才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我没有哭。眼泪,

早在无数个委屈的深夜里流干了。我只是静静地躺着,看着天花板。手机在包里震动个不停,

屏幕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暗下。是周远。我没有接,也没有挂断,任由它响着。

后来我才知道,我走后,那个被称为“家”的地方,掀起了怎样的狂风巨浪。

周远呆呆地站在卧室里,手里捏着那两份文件,像捏着两块烧红的烙铁。律师函。

离婚协议书。他活了三十八年,从未想过这两个词会和自己扯上关系。他更没想过,

一向逆来顺受的姜禾,会做得这么决绝。他冲出卧室,客厅里,刘玉梅正坐在沙发上,

眼神怨毒,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咒骂着我。“妈!”周远的声音嘶哑,

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他把那两份文件,狠狠地摔在了刘玉梅面前的茶几上。

刘玉梅被他吓了一跳,咒骂声戛然而止。她疑惑地拿起那份律师函。当她看清楚上面的字眼,

尤其是“一百二十八万七千四百元”和“七日内归还,否则将采取法律手段”时,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她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也知道“律师函”这三个字的分量。

这不再是家庭内部的吵闹,这是要动真格的了。她的手开始发抖,脸色变得和周远一样惨白。

“这……这个贱人……她真的敢……”她还没说完,周远已经把另一份文件也推到了她眼前。

“离婚协议书”。刘玉梅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她看到了财产分割的部分,

看到了关于房子的要求。她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离婚?

她想离婚?她还想要房子?”“她做梦!”刘玉梅的恐惧,

在瞬间被更强烈的愤怒和恐慌所取代。如果我真的和周远离婚了,

她这十五年白吃白住的好日子,就彻底到头了。她不但要被赶出去,

可能还要背上一百多万的债务。“儿子!”她一把抓住周远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你不能跟她离!”“这个家,钱是你挣的,房子是你买的,凭什么给她?

”“她就是吓唬你的!她一个女人,离了婚能去哪里?她不敢的!”周远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不敢吗?他看着那个空了半边的衣柜,看着我带走的那个行李箱,心里一片冰凉。他知道,

这次我是认真的。“妈,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他甩开刘玉梅的手,

颓然地坐倒在沙发上。“一百二十八万……我们去哪里弄这么多钱?”“她账本上记的那些,

给大舅家买房的二十万,给三叔家孩子结婚的十万……你写的借条都还在她手里!

”刘玉梅的眼神开始闪躲。“那……那都是亲戚,我……我去找他们要回来!

”她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那些钱,如同肉包子打狗,怎么可能要得回来。

周远看着她,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深深的疲惫和……失望。他拿起手机,没有打给我。

他翻到了大舅的电话,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周远深吸一口气,

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明了情况,委婉地表示,希望大舅能先把那二十万还回来应急。

电话那头,刚刚还热情地叫着“大外甥”的大舅,声音立刻冷了下来。“哎呀,远儿啊,

不是舅舅不帮你。”“你那二十万,早就给你表哥买房了,现在是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

”“再说了,当初你妈给钱的时候,可没说是借啊,她说的是赞助!”“一家人,

谈钱多伤感情。”说完,不等周远再开口,那边就匆匆挂断了电话。周远不死心,

又打给了三叔。结果如出一辙。三叔更直接,直接说:“你妈当时给钱,就是看我们家困难,

接济我们的。怎么,现在你们家有事了,倒想从我们这些穷亲戚身上刮钱?没这个道理!

”一连打了五六个电话。那些曾经从刘玉梅手里拿走几万到几十万不等的亲戚们,

要么不接电话,要么哭穷,要么直接翻脸不认人。没有一个人,承认那是借款。没有一个人,

愿意还一分钱。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周远握着手机,手臂无力地垂下。他终于明白了。

他母亲所谓的“人情”,所谓的“面子”,在真金白银面前,一文不值。那些钱,

都打了水漂。而这个烂摊子,这个一百二十八万的巨额债务,最终,

还是要他和刘玉梅自己来扛。他转过头,看着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的刘玉梅。这是他第一次,

用一种审视的、冰冷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母亲。08我在酒店住了两天。这两天,

我关掉了手机,切断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我每天睡到自然醒,点酒店的客房服务,

或者去楼下的餐厅,吃一顿不用自己动手的饭。下午,我就去酒店的健身房跑步,

或者去游泳。汗水浸透衣服的感觉,让我觉得无比畅快。晚上,我就泡在浴缸里,

看一部早就想看的电影。这是一种我从未体验过的,只属于我自己的生活。

没有算计着全家人的口味,没有听着客厅里嘈杂的电视声,没有看着满地的瓜子皮皱眉。

原来,没有了他们,我的世界可以如此清净。第三天早上,我打开了手机。几十个未接来电,

全是周远的。微信里,也是他发来的几十条信息。从一开始的愤怒质问,到后来的惊慌失措,

再到最后的低声下气。“姜禾,你到底在哪里?”“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

”“我们谈谈好不好?你回来吧。”“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接我电话,

求你了。”我看着这些信息,内心毫无波澜。十五年的失望,不是几句道歉就能抚平的。

我正准备把手机丢到一边,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喂,

是姜禾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是公公,周正国。我愣了一下。“爸,

是我。”这是我们第一次,在周远不在场的情况下,单独通话。“你……还好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很沉稳。“我很好,爸。”我由衷地说道。“那就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家里的事,你不用管。”他缓缓地开口。“律师函,我看到了。

”“离婚协议,我也看到了。”“你做得对。”听到他这句话,我的鼻子莫名一酸。

这是我嫁进周家十五年,第一次得到来自这个家庭内部的,毫无保留的肯定。“周远这两天,

把所有亲戚的电话都打遍了。”周正国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结果,

你也应该能猜到。”“没有一个人认账。”“刘玉梅这两天,像是丢了魂一样,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饭也不出来吃。”“周远,他大概也快崩溃了。”我静静地听着,

没有说话。“姜禾,爸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这些年,是周家对不起你,

是我没有管教好儿子,没有约束住老婆,让你受了天大的委屈。”“爸不劝你回头,

也不劝你原谅。”“我只想跟你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爸都支持你。”“这个家,

欠你一个公道。”挂掉电话,我再也忍不住,眼泪决堤而出。我以为我已经坚不可摧。

但在公公这几句朴实的话语面前,我所有的伪装都轰然倒塌。我需要的,从来不是万贯家财。

我需要的,只是一个公道,一份理解,一句“你做得对”。下午,公公又打来一个电话。

“姜禾,你晚上有时间吗?”“我们见个面,我有些东西要给你。”我答应了。

我们约在酒店附近的一家茶馆。公公比我先到,他穿着一身干净的中山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腰板挺得笔直。只是两鬓的白发,似乎比前几天更多了。他看到我,

对我温和地笑了笑。“瘦了。”他心疼地说道。我们坐下后,他从随身带来的一个布包里,

拿出几样东西,放在我面前。一个房产证。一本存折。还有一份手写的文件。我愣住了。

“爸,这是……”“这个房产证,是我的名字。”公公指着那个红色的本子。

“是我的单位分的房子,在城西,虽然旧了点,但地段还不错,现在也能值个一百多万。

”“这本存折里,是我和你阿姨,也就是周远他亲生母亲,留下的所有积蓄,

一共是三十六万。”我的心头巨震。周远的亲生母亲?我一直以为,刘玉梅就是他的亲妈。

公公看出了我的震惊,苦笑了一下。“周远三岁的时候,他妈妈就因病去世了。”“刘玉梅,

是我后来续弦的。”“这些事,周远知道,但我没让他告诉你,是怕你心里有隔阂。

”“现在看来,是我错了。”“真正有隔阂的,从来不是你。”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沉重。

“姜禾,这套房子,加上这笔钱,差不多能凑够一百六十多万。”“比你账本上的数目,

只多不少。”“这是我们周家,欠你的。”“我今天来,不是求你原谅周远,

也不是让你撤销离婚。”“我只是想把这个公道,还给你。”他把那份手写的文件,

推到我面前。“这是一份赠与协议。”“我自愿将我名下的房产和存款,全部赠与我的儿媳,

姜禾。”“和周远,和刘玉梅,没有任何关系。”“你收下它,然后,

就按你自己的想法去生活吧。”“无论你选择离婚,还是开始新的生活,

都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这是你应得的。”我看着眼前这个老人,

看着他布满皱纹却无比坚毅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份沉甸甸的愧疚和补偿。我的眼泪,

再一次无法控制地滑落。09我最终没有收下公公的房子和存折。我不能要。

那是他和过世的妻子一辈子的心血,我没有资格拿。但我收下了他的那份心意,

那份迟到了十五年的公道。“爸,钱和房子,我不能收。”我在茶馆里,含着泪对他说。

“但我谢谢您。”“谢谢您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讲道理,还有人看得见我的付出。

”“这就够了。”周正国看着我,许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这孩子,就是太心善。

”他把房产证和存折收了回去。“既然你不要,那我就换一种方式。”他说。

“你给周远和刘玉梅的那一周时间,明天就到了吧?”我点点头。“明天,

我会让他们给你一个交代。”他说完,便起身离开了,背影决绝而坚定。那一刻,

我忽然明白,公公要做什么。他要用他自己的方式,为我讨回公道。第二天,

也就是我给出的最后期限那天。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我不知道家里会发生什么。

周远没有再给我打电话,也没有发信息。整个世界都安静得可怕。直到晚上七点。

我的手机响了,是周远。我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喂。”“姜禾,你在哪?

”周远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沙哑和疲惫,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我在酒店。

”“你……你回来一趟吧。”他说。“我妈,还有我爸,都在。”“我们,把所有事情,

都说清楚。”他的语气里,没有哀求,没有质问,只有一种认命般的平静。我沉默了几秒钟。

“好。”半小时后,我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家门口。我用钥匙打开门。客厅的灯亮着。周远,

刘玉梅,还有公公周正国,三个人都坐在沙发上。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茶几上,

摆着我的那本账本,那封律师函,那份离婚协议。还有公公昨天拿给我的那个房产证和存折。

刘玉梅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整个人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没有了半点往日的嚣张气焰。

周远抬起头看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愧疚,有不舍,有痛苦,还有一丝……解脱。

公公周正国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我关上门,走到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这里,

曾经是刘玉梅的专属宝座。“我回来了。”我平静地开口,打破了沉默。“说吧,

你们的决定是什么。”周正国看了周远一眼。周远身子一颤,像是收到了指令。他站起身,

走到我面前。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我惊得差点从沙发上站起来。刘玉梅也猛地抬起头,满脸震惊。“周远!你干什么!

你给她跪下干什么!”她尖叫着就要冲过来。“你给我坐下!”周正国一声怒喝,

如同平地惊雷。刘玉梅被吓得浑身一哆嗦,硬生生停住了脚步,不敢再动。

周远没有理会他母亲的叫喊,他只是跪在我面前,低着头。“姜禾。”他哽咽着开口。

“对不起。”“这十五年,是我混蛋。”“是我没尽到一个做丈夫的责任,

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我……我不是人。”他抬起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清脆响亮。“离婚协议,我看了。”他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我。“我同意。”“房子,

是你的婚前财产,理应归你。剩下的贷款,我会继续还,直到还清为止。

”“婚后我们两个的共同存款,股票,基金,我都算过了,一共是七十二万,一人一半,

三十六万。”“至于我妈欠你的那一百二十八万……”他深吸一口气,转向茶几,

拿起了公公的那个房产证和存折。“我爸决定,把他名下的这套房子卖了,

再加上他所有的积蓄,来还这笔钱。”“房子已经挂在中介了,最快下周就能出手。”“钱,

我们会一分不少地还给你。”他说完,整个客厅陷入了更深的死寂。

刘玉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她做梦也想不到,

周正国竟然会做到这个地步。为了给一个外人“伸张正义”,不惜卖掉自己的房子,

倾尽所有。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周远,看着旁边面如死灰的刘玉梅,再看看一脸决绝的公公。

我知道,这场持续了十五年的家庭战争,终于要迎来最终的结局了。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只是看着周远。“周远,这是你的决定,还是你爸的决定?”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周远浑身一震,他看着我,嘴唇颤抖了半天。最终,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是他的决定。

”“也是……我唯一的选择。”我懂了。他还是没有真正地站起来。他只是从一个极端,

倒向了另一个极端。从前是愚孝,现在是愚从。他依然没有自己的脊梁。我笑了,

笑得有些悲凉。我站起身,走到茶几前。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拿起了那份离婚协议书。然后,

在周远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我缓缓地,将它撕成了两半。又撕成了四半。最后,

撕成了无数的碎片。我把纸屑,轻轻地撒在了他面前。“周远。”我看着他,

一字一顿地说道。“婚,我不离了。”10我的话,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第二颗炸弹。

比周远下跪那一颗,威力更加惊人。所有人都愣住了。周远跪在地上,抬起头,

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了无法理解的困惑。刘玉梅刚刚因为周正国要卖房还债而陷入的呆滞,

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给打破,她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窃喜,

随即被更深的警惕和怀疑所取代。她不相信我会这么好心。只有公公周正国,他靠在沙发上,

浑浊但锐利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似乎在探究我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姜禾……你……”周远的声音干涩,他想从地上站起来,但双腿已经麻木,

一时竟有些踉跄。“你别动。”我冷冷地开口,制止了他。“你给我好好地跪着,听我说完。

”我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最后,重新落回到周远的脸上。“你是不是觉得,

我撕了离婚协议,就是原谅你了?”“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又可以像以前一样,粉饰太平,

继续过下去了?”我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周远,你想得太美了。

”“离婚,对你来说,太简单了。”“签个字,分点钱,房子给我,你妈的债你爸帮你还了。

你拍拍屁股,就能从这段失败的婚姻里解脱出去,顶多背上一个‘遇人不淑,

娶了个恶媳妇’的名声,然后继续做你妈的孝顺儿子。”“你觉得痛苦,觉得愧疚,

但那只是一时的。用钱就能解决的问题,对你来说,从来都不是问题。”“你解脱了,

那我呢?”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十五年的冰霜。“我这五千多个日夜的委屈,

我被磨灭的青春,我被当成理所当然的付出,一句‘对不起’,一笔钱,就能一笔勾销吗?

”“我不同意!”我的目光转向因为我的话而脸色再次变得难看的刘玉梅。“还有你,

刘玉梅女士。”“如果我今天离了婚,拿着钱走了,你会怎么说?

”“你会跟所有亲戚朋友说,是我这个狐狸精,算计了你们周家,卷走了你们家的钱财,

害得你儿子妻离子散,害得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你永远是那个受尽委屈的婆婆,

永远是那个被恶毒媳妇欺负的受害者。”“我告诉你,这剧本,我不演了!

”“我要换一个剧本,一个由我来写的剧本。”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宣布我的规则。“第一,

婚,不离。但这不叫婚姻,这叫合同。一份,关于你,刘玉梅女士,

如何偿还一百二十八万七千四百元债务的,劳动合同。”刘玉梅猛地瞪大眼睛。

“从明天开始,你不再是这个家的老佛爷,而是这个家花钱‘请’来的保姆。

”“你十五年来没洗过的一个碗,没拖过的一次地,没做过的一顿饭,现在,

全部都是你的工作。”“我会按照市场上住家保姆的最高标准,给你计算‘月薪’,

一个月就算八千块。”“但这八千块,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它会从你的一百二十八万总欠款里,一笔一笔地扣除。直到你还清为止。”“在此期间,

你的生活,要遵守保姆的职业操守。不准在客厅看电视,不准对雇主指手画脚,

不准浪费粮食。你的活动范围,除了你的房间和干活的地方,没有我的允许,哪里都不能去。

”“你什么时候还清了钱,什么时候,你就可以恢复自由身,你想去哪去哪。

”“你……”刘玉umei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你这是虐待!我要去告你!

”“你可以试试。”我冷笑,“看看警察是抓一个让欠债人劳动还债的债主,

还是抓一个欠了上百万,还想继续敲骨吸髓的老赖。”我不再理会她,

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周远。“第二,对你,周远。”“这份婚姻合同,你是担保人,

也是执行监督人。”“从今以后,你的工资卡、奖金、所有收入,全部上交,由我统一管理。

我们家,将实行最严格的财务透明制度。”“你母亲的‘债务偿还’进度表,我会每天更新,

贴在冰箱上。你每天的责任,就是检查她的工作是否达标,并签字确认。

”“如果你敢徇私舞弊,或者再跟你妈和稀泥,那么,每发现一次,

你的个人零花钱扣除一千,并且,那份撕掉的离婚协议,我会让张律师立刻拟出第二份,

第三份,直到你签字为止。但那时候的条款,可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了。”“另外,

我们两个,必须接受婚姻咨询。你必须学会,如何做一个丈夫,

而不是一个只知道听妈话的儿子。你必须把你那根长在你妈身上的脊梁骨,重新一节一节,

接到你自己身上。”周远的脸,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看着我,

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怪物。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始终沉默的周正国身上。我的语气,

不自觉地柔和了一些。“爸,最后,是您。”“您的房子,您的存款,

是您和阿姨一辈子的心血,我一分都不会要。请您,务必收回去,那是您养老的根本。

”“我不需要您用这种方式替我还我公道。我想要的公道,我自己来拿。

”“在这份新的‘家庭合同’里,我希望您能出任‘仲裁委员会主席’。”“当我和周远,

或者我和刘玉梅,出现不可调和的矛盾时,由您,来做最终的裁决。”“您,愿意吗?

”周正国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他那双看透了世事的眼睛里,风起云涌。有震惊,有赞许,

有担忧,最终,都化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好。”“我当这个仲裁。

”得到公公的肯定,我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我重新看向跪着的周远。“我的话说完了。

”“现在,轮到你了,周远。”“是选择接受这份合同,我们一起,在这片废墟上,

尝试着重建一点什么。”“还是选择让我重新起草离婚协议,我们从此一拍两散,

老死不相往来。”“这一次,没有你爸逼你,没有我逼你。”“你自己,做出选择。

”11周远的选择,是在漫长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做出的。他抬起头,

目光在我、他暴怒的母亲、和他面沉如水的父亲之间来回游移。他的眼神里,

痛苦、挣扎、恐惧、茫然,像一锅沸腾的烂粥。刘玉梅已经快要疯了。“儿子!

你不能答应她!”她尖叫着,声音凄厉得像是能划破人的耳膜。“她这是要把我当牛做马啊!

她这是要我的命啊!”“你答应了她,你妈就没法活了!你还算什么孝子!”孝子。这个词,

像一根毒针,又准又狠地扎进了周远的心里。他浑身一颤,眼神中流露出的痛苦更深了。

我冷眼看着,一言不发。周正国也看着,同样一言不发。我们都在等。等他自己,

走出这个困了他三十八年的茧。“妈……”周远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没有看我,而是看着刘玉梅。“十五年了。”“我让你,还有让姜禾,都受了太多的委屈。

”“我一直以为,我把你们放在天平的两端,努力维持平衡,就是对这个家好。

”“现在我才明白,这个天平,从一开始,就是歪的。”“是我,亲手把它压歪的。

”他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因为跪了太久,他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我没有去扶。

他自己稳住了。他走到刘玉梅面前,看着她。“妈,姜禾说的没错。”“债,是要还的。

”“不管是钱债,还是情债。”“以前,是我糊涂,帮你一起欠下了这笔债。”“现在,

我得陪着你,一起还。”说完,他转过身,面向我,眼神虽然依旧痛苦,

却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姜禾。”“我选……第一条路。”“我同意你的所有条件。

”刘玉-梅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瘫倒在沙发上。而我,看着做出选择的周远,

心里没有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我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真正的考验,

从明天早上才开始。第二天,我醒来时,周远已经不在身边。客厅里传来压抑的争吵声。

“我不干!我凭什么做早饭!我儿子还没起床呢!饿着他怎么办!”是刘玉梅的声音。“妈,

合同上写了,你现在是家里的保姆,负责一日三餐。如果你不做,

今天的八千块‘月薪’就要开始扣钱,还要罚款。”是周远压低了声音,但无比疲惫的劝说。

“我不管什么合同!我只知道我是你妈!你现在就为了那个女人,要饿死你亲妈吗?

”我没有出去。我化了一个精致的妆,换上了我最贵的一套职业装。然后,我打开房门,

施施然地走了出去。客厅里,母子二人正在对峙,气氛剑拔弩张。看到我出来,

刘玉-梅像是找到了新的攻击目标,炮火立刻对准了我。“你这个黑心肝的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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