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云端跌落泥潭,父亲深牢待死,我却在冷宫救下了那个本该死去的废太子。
1
北风刮过冷宫颓圮的院墙,带起一阵刺骨的哨音。
我跪在雪地里,膝盖早就没了知觉。
半个时辰前,我还是太医院院判林长青的嫡女。
现在,我只是个身负罪名的冷宫庶人。
淑妃纤细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护甲在我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林晚卿,你父亲贪污军饷,害得三军将士寒冬无衣。朕没诛你九族,已是恩典。」
她笑得花枝乱颤,头上的步摇乱晃。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父一生清正,绝不会做这种事。淑妃娘娘,陷害忠良,你就不怕报应吗?」
啪!
一个耳光扇在我脸上。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吐出一口血沫,却没流泪。
「报应?在这后宫,本宫就是报应。」
她嫌恶地拿帕子擦了擦手,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带走。让她去冷宫好好伺候那位。」
冷宫的大门在我身后沉重地合上。
嘎吱一声,断绝了我和外面世界的最后一丝联系。
我提着破旧的包袱,慢慢走进那个满是蛛网的偏殿。
屋里没生火,比外面还冷。
一股浓重的腐臭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我捂住口鼻,走向墙角那个破烂的草席。
上面躺着个人。
一个男人。
他满脸胡茬,头发乱糟糟地结成团。
身上那件明黄色的中衣已经变成了黑褐色,全是干涸的血迹。
这是慕容瑾。
大乾朝曾经惊才绝艳的太子,一年前因为谋反被废。
谁都以为他死了,没想到竟在这冷宫里烂得像块肉。
他发烧了,呼吸急促得像破风箱。
我伸手摸他的额头。
烫得吓人。
我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
那是父亲临行前塞给我的。
里面是林家祖传的七枚金针。
「林家针法,救人,亦能杀人。」
父亲的话还在耳畔。
我扯开慕容瑾的衣服。
他的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已经溃烂生脓。
再不救,他今晚就得死。
我四下张望,在破桌子上发现一碗结了冰的水。
我用手心把冰焐化,又撕下自己里衣的一条布,简单擦拭他的伤口。
慕容瑾发出一声闷哼。
他睁开眼,眼神涣散,却带着一股野兽般的狠戾。
他伸手掐住我的脖子,手指冰凉有力。
「滚……谁让你来的……」
他声音嘶哑,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要咳出血。
我没躲,手里的金针稳稳地扎向他的天池穴。
他浑身一颤,力气瞬间消失,手颓然滑落。
「救你的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神色平静。
「慕容瑾,你想不想活下去?想不想看那些害你的人下地狱?」
他看着我,眸底的火焰跳动了一下,最终熄灭在黑暗里。
他昏了过去。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施针。
冷宫的夜很长,长到我觉得自己也要冻死在这里。
但我不能死。
林家一百三十口人的性命,全系在我身上。
针尖刺入皮肉,带出一股黑血。
我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直到天色微亮,慕容瑾的烧终于退了一些。
我脱力地坐倒在地上,靠着冰凉的墙壁,沉沉睡去。
2
我是被冻醒的。
窗户缺了一角,风雪直往脖子里钻。
我打了个冷战,睁开眼就对上一双漆黑沉静的眸子。
慕容瑾醒了。
他靠墙坐着,脸色依旧惨白,但神志已经清醒。
「林长青的女儿?」
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分尊贵者的威严。
我撑着地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尘。
「是。」
他冷笑一声,牵动了伤口,眉头紧紧皱起。
「你父亲是孤的太傅。他被下了大狱,你却被送来陪孤这个死人。」
「父皇还真是狠心。」
他盯着我的手。
我刚才在收拾金针。
「林家针灸术。刚才孤觉得身上有一股热气,是你做的?」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是我。殿下体内的余毒还没清干净,刚才只是暂时压制。」
他看着我,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穿我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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