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岁那年,为了救出昏迷在实验室里的哥哥。
我吸入大量有毒气体患上脑瘤,左眼失明,全身瘫痪躺在床上,医生说我活不过十八岁。
哥哥跪在病床前红着眼眶攥着我的手。
“这辈子有哥照顾你!”
夜里我总会看见妈妈看着医药单抹眼泪,我抓着妈妈的手问。
“我,是不是特别费钱?”
妈妈将我死死抱在怀里,声音哽咽。
“乱说什么!只要你还活着,对妈来说就是赚了。”
爸爸为了医药费早出晚归,背脊越来越弯,可他却拍着我的脑袋说。
“傻念念,有爸在呢。”
从那天开始,我忍着病痛告诉自己我要努力活的久一点,再久一点。
直到二十岁生日那天,我跌跌撞撞的爬到门外想给他们一个惊喜时。
却听到哥哥崩溃道:
“整整五年了!为什么她还没死!如果不她拖着我们一家,许乔也不会和我离婚!”
心底又涩又疼,原来哥哥口中的一辈子只有五年。
夜晚,我爬到窗户上,在他们惊恐的表情一跃而下。
……
耳边呼啸的风声停止。
我被吊在空中,一只手腕被哥哥死死攥在手里。
他半个身子都悬在窗户外面。
妈妈尖叫着喊来人,才将我们拽了上去。
哥哥跌坐在地上喘着气,盯着我的眼底满是红血丝。
妈妈不停捶打着瘫在地上的我。
“想死是么?行!妈跟你一块死!”
她气的浑身颤抖,可下一秒又将我死死的按在怀里,滚烫的泪珠砸在我的身上。
“妈求你了,活下去行么。”
我的心底涌起一股酸涩,点了点头。
哥哥熟练的将我抱回床上后将一旁的生日蛋糕插上蜡烛。
自从出事后,我的生日都是在病房里度过的。
往年这个时候,哥哥都会轻声哼着生日歌问我有没有什么愿望。
可现在他一言不发的盯着递到我面前的蛋糕,神情麻木。
我用肌肉萎缩的双手颤抖着接过蛋糕,可却不小心砸在病床上,身上沾着奶油泛着黏腻。
心底瞬间涌起一丝慌乱和懊恼。
我又给他们添麻烦了。
妈妈拎着饭菜回来的时候,看见我狼狈的样子瞬间崩溃大哭。
“烦死了!”
“总是这样!就不能让我喘口气休息一下么!?”
“难道你要把妈妈逼死么!?”
她扯下我的脏衣服往外走,针管随着摇晃反出血线,疼得我冒出冷汗。
哥哥看见回血后急匆匆的离开。
“哥去给你找护士。”
病房里太安静了。
所以哥哥在走廊外压低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楚。
“妈,我累了。”
脚步声走远了,妈妈的回复我已经听不清了。
泪珠砸在身上,我慢慢闭上眼睛,许下愿望。
“如果可以永远停在他们爱我的那年就好了。”
意识逐渐模糊,我睡着了。
又做了那场五年来反复折磨我的噩梦。
十五岁那年。
哥哥牵着我的手带我参观他的实验室。
我将防毒面罩递给哥哥让他小心,可哥哥却满不在乎的丢在门口。
“你哥我可是化学天才,别太小瞧你哥了。”
话音未落身旁便轰的一声,空气中瞬间充斥着异味。
哥哥晕倒在地上,我连忙摘下自己的面罩颤抖着戴在哥哥脸上。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左眼什么都看不见了,四肢也毫无知觉,彻底丧失了自理能力。
哥哥因为这件事放弃了学业,再也没有进过实验室。
甚至和相爱十年的嫂子离婚了,每天的生活便是围着我转,照顾我。
我知道,他是对我感到愧疚。
可选择救他这件事,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我只是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死在那场意外里。
这样就不会给他们添麻烦了。
……
第二天一早,妈妈像往常一样给我擦身子换衣服。
我努力抬起萎缩的双腿,想让妈妈穿的方便些。
哥哥坐在一旁无意识的搅动着碗里的粥,欲言又止。
“一会儿许乔会来谈复婚的事。”
自从哥和嫂子离婚后,我已经很久没有从哥的口中听到嫂子的名字了。
我下意识将自己缩进被子里,想要挡住只剩皮包骨的四肢。
可下一秒空荡荡的左眼便对上门外牵着一个小男孩的许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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