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白林知秋(秋叶未落)全本免费在线阅读_周牧白林知秋全集在线阅读

第一章 七年后的重逢手机在包里震了第三下的时候，林知秋终于把它掏出来。

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知秋，周牧白回国了。明天的同学聚会，他来。

”发消息的人是高中时的班长，叫徐薇。林知秋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五秒钟，

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咖啡已经凉了。她坐在窗边，外面是北京十月的天，

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办公室里的绿萝蔫了几片叶子，她想起来已经两周没浇水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林知秋没动。过了几分钟，她把手机翻过来，点开那条消息，

打了三个字：“知道了。”发送。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扔进包里，

继续对着电脑改那份明天就要的方案。光标在文档里一闪一闪的，她敲了几个字，又删掉，

再敲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她关掉文档，站起来，拿起包往外走。“林姐，

五点半开会——”新来的实习生在她身后喊。“不开了，明天再说。

”第二天林知秋没去同学聚会。她在家躺了一天，点外卖，看综艺，把声音开到最大，

笑得前仰后合。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徐薇打来电话，她没接。徐薇发微信：你怎么没来啊？

周牧白问你了。林知秋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把对话框删了。晚上八点，有人敲门。

林知秋以为是外卖，穿着睡衣踩着拖鞋就去开门了。门外站着周牧白。他穿着件黑色的大衣，

头发比高中那会儿短了，人也瘦了，脸上没什么表情。楼道里的灯坏了，

应急灯的白光照着他半边脸，显得有点冷。林知秋扶着门把手，没动。“你住这儿啊。

”周牧白先开口，声音有点哑，像是在外面站了很久。“你怎么知道的？”“徐薇说的。

”林知秋没说话。她想起那条没删干净的聊天记录，想起徐薇说过周牧白在问自己。

但她没想到他会直接找过来。“能进去坐坐吗？”林知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衣，米色的，

胸前印着一只卡通猫。她说：“不方便。”周牧白点点头，没坚持。两个人就这么站着。

楼道里很安静，能听见楼上有人走来走去，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你还好吗？”周牧白问。“挺好的。”“那就好。”又是沉默。林知秋想起那年秋天，

校门口的法桐叶子落了一地，周牧白站在树下等她，手里拿着两瓶汽水。他穿一件白T恤，

袖子卷到胳膊肘，阳光从叶子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那是七年前的事了。

“我明天就走了。”周牧白说，“回美国。”“哦。”“走之前想来看看你。

”林知秋点点头，没说别的。周牧白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后只说：“那你早点休息。”他转身往电梯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说：“那年的事，对不起。”林知秋没应声。电梯门开了，周牧白走进去，门关上，

数字一层一层往下跳。林知秋站在门口，楼道里的应急灯闪了一下，灭了，又亮了。

她站了很久，直到电梯的数字停在1，才转身回屋。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靠着门，

慢慢滑坐到地上。那年林知秋十七岁，高二。九月份刚开学，天气还热着。班主任调座位，

把她调到了周牧白旁边。周牧白是转学来的，上学期末才到他们班。听说父母离婚了，

他跟妈妈从上海搬到这个小城来。他不爱说话，上课也不举手，成绩中不溜，

在班里没什么存在感。林知秋那时候是语文课代表，成绩好，性格也开朗，跟谁都能聊两句。

同桌第一天，她主动跟周牧白说话：“你的名字挺有意思的，周牧白，牧白，

像武侠小说里的人。”周牧白看了她一眼，没接话。林知秋也不在意，

继续说：“我叫林知秋，知秋，一叶知秋的那个知秋。我出生在立秋那天，我妈给起的。

”“嗯。”周牧白应了一声，低头看书。林知秋心想，这人真闷。后来慢慢熟了，

林知秋发现周牧白其实不是闷，只是慢热。他话不多，但说什么都在点子上。数学课上，

林知秋被一道大题卡住，周牧白看了一眼，拿过她的草稿纸，三两下画了个图，

把解题思路写给她看。林知秋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说：“你这么厉害，

为什么每次考试都只考七八十分？”周牧白没回答，把草稿纸还给她，继续低头做题。

后来林知秋才知道，周牧白是故意控分的。他不想要人注意他，不想被老师叫去办公室，

不想被同学围着问问题。他就想安安静静的，当个透明人。“为什么啊？”林知秋问他。

周牧白沉默了一会儿，说：“习惯了。”那是林知秋第一次觉得，

这个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的男生，心里藏着什么东西。十月底的时候，学校开运动会。

林知秋报了八百米，跑完累得半死，扶着膝盖在终点喘气。一瓶水递到她面前，她抬头，

是周牧白。“谢谢。”她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周牧白站在旁边，也不走，

就看着跑道。林知秋喝完水，问他：“你怎么不去看比赛？”“没什么好看的。

”“那你来干嘛？”周牧白没说话，过了几秒，说：“你跑得挺快的。”林知秋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你专门来看我跑步的？”周牧白的耳尖红了红，转身就走。

林知秋追上去：“哎，你等等我——”那天下午的太阳很好，操场上到处都是人，

广播里放着《运动员进行曲》，有人在喊加油，有人在笑。林知秋跟在周牧白后面，

穿过人群，穿过那些嘈杂的声音，一直走到操场边的那排法桐下面。周牧白停下来，

回头看她。叶子已经黄了，风一吹，有几片落下来，打着旋儿。“林知秋。”周牧白叫她。

“嗯？”“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怪？”林知秋想了想，说：“是有点怪。不过怪得挺有意思的。

”周牧白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阳光从叶子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落成一块一块的光斑。

林知秋突然有点不敢看他的眼睛。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这个秋天会是她往后七年里，

反反复复想起来的日子。第二章 十七岁的秋天十一月初，学校组织秋游，

去郊区的一个水库。林知秋坐在大巴靠窗的位置，旁边是徐薇。

徐薇一路上都在说隔壁班的谁谁谁和谁谁谁在一起了，林知秋听着，偶尔嗯一声，

眼睛却总往前排瞟。周牧白坐在前面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戴着耳机，看着窗外。

“你看什么呢？”徐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哦——周牧白啊。

”林知秋赶紧收回目光：“我没看他。”徐薇笑了，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你是不是喜欢他？

”“你别瞎说。”“我可没瞎说，你每次看他，眼睛都是直的。”林知秋脸红了，

推了徐薇一把：“你再说我不理你了。”徐薇笑得更大声了，前面有人回头看了一眼，

林知秋赶紧把头埋下去，耳朵烧得厉害。到了水库，老师让大家自由活动，下午三点集合。

林知秋和徐薇沿着水库走了一段，徐薇被几个女生叫去拍照，林知秋一个人站在水边，

看着那些山和那些树发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林知秋回头，周牧白站在她身后。

“徐薇她们拍照去了。”林知秋说，“你怎么也一个人？”周牧白没回答，走到她旁边，

跟她一起看水面。十一月的风已经凉了，吹过来带着水汽，有点冷。

林知秋把外套裹紧了一点，问：“你不冷啊？”周牧白穿得比她还少，就一件薄卫衣。

“不冷。”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也不说话。过了一会儿，

周牧白突然问：“你以后想干什么？”林知秋想了想，说：“我想考北京的大学，学新闻，

当记者。你呢？”周牧白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就是不知道。”林知秋看着他的侧脸，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水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牧白，”林知秋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周牧白转过头看她，过了几秒，

说：“没有。”那天回去的路上，大巴开了两个小时，天已经黑了。

林知秋靠在座位上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给她披了件衣服。她睁开眼，

看见周牧白站在过道里，正往前面走。她低头看，身上盖着他的那件薄卫衣。那之后，

林知秋和周牧白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上课的时候，林知秋会偷偷看他，

有时候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两个人又赶紧移开。下课的时候，周牧白会等着她一起走，

从教学楼到大门口那段路，两个人并肩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你们俩是不是谈恋爱了？”徐薇问她。“没有。”林知秋说。“真没有？”“真没有。

”徐薇一脸不信，但也没再追问。其实林知秋自己也不知道他们算什么。

周牧白从没说过喜欢她，也从没牵过她的手。他们只是比别的同学走得近一点，说话多一点，

多看了对方几眼。但那几眼，已经够让林知秋开心一整天了。十二月初，下了第一场雪。

那天放学，林知秋走到校门口，发现周牧白站在那棵法桐下面等她。雪落在他头发上，

肩膀上，他也没撑伞。“你怎么在这儿站着？不冷啊？”林知秋跑过去。

周牧白从身后拿出一个袋子，递给她。林知秋打开一看，是一条围巾，灰色的，毛线的，

摸起来软软的。“给我的？”周牧白点点头。林知秋把围巾围上，围了两圈，

刚好把脖子遮住。她看着周牧白，笑着说：“好看吗？”周牧白看着她，说：“好看。

”雪还在下，落在他们之间。林知秋的心跳得很快，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吧。”周牧白说。“嗯。”他们并肩走出校门，踩着薄薄的一层雪，留下一串脚印。

走到路口，林知秋往左，周牧白往右。他们站在那里，看着对方。“明天见。”林知秋说。

“明天见。”林知秋走了几步，回头，周牧白还站在原地。他看着她，冲她挥了挥手。

那一刻林知秋想，这个人，她大概会喜欢很久。期末考试前两周，周牧白请假了。第一天，

林知秋以为他只是病了。第二天，第三天，他还是没来。林知秋给他发消息，他没回。

她问班主任，班主任只说家里有事，别的没说。第四天，周牧白回来了。他坐在座位上，

一句话也不说。林知秋偷偷看他，他脸色很差，眼睛底下有很重的青黑色，像好几天没睡。

“周牧白，你还好吗？”林知秋小声问。周牧白没回答，只是摇了摇头。那天放学，

林知秋跟着他走出校门。周牧白走得很慢，低着头，看着地面。林知秋走在他旁边，

不知道该说什么。走到路口，周牧白停下来。“林知秋。”他说。“嗯？”“我妈死了。

”林知秋愣在那里，脑子像被人打了一拳，嗡嗡的。周牧白没看她，继续说：“癌症，

发现的时候就是晚期。她一直没告诉我，等我爸把她接走，我才知道。”林知秋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周牧白抬起头看天，天已经黑了，什么都看不见。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他说。他转身往右走，走进那条黑黑的巷子里。林知秋站在原地，

看着他走远。她想追上去，想抱抱他，想告诉他没事的，会好的。但她知道这些都没用。

那些话太轻了，什么都安慰不了。第三章 消失周牧白变得更沉默了。上课的时候，

他常常走神，盯着黑板发呆。林知秋跟他说话，他要过好几秒才能反应过来。

他不再等林知秋一起放学，总是第一个走，谁都不理。期末考试成绩出来，

周牧白掉到了班里三十多名。班主任找他谈话，谈了很久。他回来的时候，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那天放学，林知秋拦住他：“周牧白，你等等。”周牧白停下脚步，

没回头。“我知道你难过，”林知秋说，“但你也不能这样啊。”周牧白转过身看她，

眼睛里没什么神采，像一盏快要灭掉的灯。“我没事。”他说。“你有事。

”林知秋走到他面前，“你看着我，你有事。”周牧白看着她，看了很久。“林知秋，

”他说，“你别管我了。”“我就要管。”周牧白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不懂。

”“那你告诉我啊。”周牧白摇摇头，转身走了。林知秋站在那里，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她想，他会好的，会慢慢好起来的。时间能冲淡一切，

大人都是这么说的。但林知秋不知道，有些人难过的时候，是把自己藏起来的。越难过，

藏得越深，深到谁也找不到。寒假来了又走。开学第一天，林知秋走进教室，

发现周牧白的座位是空的。她以为是迟到，但第一节课上完，那个座位还是空的。

她去问班主任，班主任说，周牧白转学了。林知秋愣住：“转学？转去哪儿了？

”“他爸接走的，好像是去国外。”“国外？哪个国家？”班主任摇摇头：“没说。

”林知秋回到座位上，看着旁边那张空桌子，桌子上还放着周牧白上学期忘带走的几本书，

一本数学，一本英语，还有一本她借给他的小说。她翻开那本小说，里面夹着一张纸条，

是她的笔迹：周牧白，这本书很好看，看完还我。他没还。林知秋拿出手机，

给周牧白发消息，发了很多条，都没有回复。她打电话，关机。她问遍了所有认识的人，

没人知道他去哪儿了。周牧白就像一阵风，吹过之后就消失了，什么也没留下。

那条围巾还在。林知秋把它叠好，放进衣柜最下面的抽屉里，和那张纸条放在一起。

后来的日子，林知秋过得很正常。高考，上大学，毕业，工作。她没去北京，

考了省城的大学，学的是会计，不是新闻。记者太累了，她妈说，女孩子找个安稳的工作好。

她很少想起周牧白。只是偶尔，在某个秋天的傍晚，风吹过来凉凉的，她会突然愣一下。

或者在路上看见一个穿白T恤的男生，背影瘦瘦的，她会多看几眼。那条围巾她一直留着，

搬家几次都没扔。有时候整理衣柜翻出来，她会坐在地上看一会儿，然后叠好，放回去。

徐薇偶尔提起周牧白，说她有次在同学群里看见他发言，好像是说在国外，过得还行。

林知秋听着，点点头，也不多问。她以为她早就放下了。直到那天晚上，周牧白站在她门口。

第四章 真相周牧白走后，林知秋一夜没睡。她坐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从天黑看到天亮。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十七岁的周牧白站在法桐下面等她，

一会儿是昨天晚上的周牧白站在门口说对不起。早上七点，

她给徐薇发微信：昨天周牧白来找我了。徐薇秒回：？？？然后呢？？？林知秋：没然后，

他今天就走了。徐薇：你就让他这么走了？？？林知秋没回。徐薇打来电话，林知秋接了。

“林知秋你是不是傻？”徐薇在电话那头喊，“他专门来找你，你就让人家在门口站着？

”“他说他来道歉的。”“道歉？道什么歉？”“那年的事。”徐薇沉默了几秒，

说：“知秋，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什么事？”“周牧白他妈的死，不是意外。

”林知秋愣住：“什么意思？”徐薇犹豫了一下，说：“我也是前两天才知道的。

我妈跟周牧白他妈以前是同事，那天我妈跟我聊起来，我才知道。他妈不是得癌症死的，

是自杀。”林知秋握着手机的手一下子收紧。“为什么？”“好像是抑郁症，很多年了。

周牧白他爸在外面有人，一直想离婚，他妈不同意，就这么拖着。后来他妈撑不住了，

趁他爸不在家，吃了药。”林知秋说不出话。“我妈说，周牧白那时候才十五岁，

是他发现他妈的。”电话里安静了很久。“知秋，”徐薇说，“你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

”林知秋挂了电话，翻出那个七年没联系过的号码，犹豫了很久，按了拨出键。关机。

林知秋请了假，去机场。她不知道周牧白坐哪一班飞机，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已经走了。

她只知道她得去，得见到他，得把那些年没说的话说出来。机场很大，人很多，

她站在出发大厅，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不知道往哪儿走。她给徐薇发消息：他坐哪一班？

徐薇过了几分钟回：我帮你问了，国航CA983，下午两点飞洛杉矶。现在应该还在候机。

林知秋看了眼时间，一点二十。她往国际出发跑，跑过安检口，跑过那些商店和餐厅，

跑到登机口。登机口排着长队，已经开始登机了。林知秋站在人群外面，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没有周牧白。她跑到前面，问地勤：“请问这班飞机的乘客都上来了吗？

”地勤看了她一眼：“您是送机的吗？大部分乘客已经登机了。”林知秋站在那儿，

不知道该怎么办。“林知秋。”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林知秋回头，周牧白站在几米外，

手里拿着登机牌，看着她。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人群对视。“你怎么来了？”周牧白走过来。

林知秋看着他，突然有点想哭。她忍住了，说：“徐薇告诉我的。”周牧白点点头，没说话。

广播在催了：“前往洛杉矶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CA983次航班很快就要起飞了，

请尽快登机。”周牧白没动。林知秋说：“你该登机了。”周牧白看着她，说：“你来找我，

就是为了说这个？”林知秋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林知秋，”周牧白说，

“那年我不是故意不告而别的。”“我知道。”“我爸把我带走的，我连手机都没来得及拿。

后来我想联系你，但又觉得，联系了又能怎么样。我在那边，你在国内，隔着那么远，

说什么都没用。”林知秋没说话。“我这些年过得不太好，”周牧白说，

“在美国谁也不认识，语言也不通，我爸娶了那个女人，我跟他也不怎么说话。

有时候想你想得厉害，就翻以前你给我发的那些消息，一遍一遍地看。”广播又催了一遍。

“后来我想，算了，”周牧白说，“你有你的生活，我不该打扰你。这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