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没怎么动，酒倒是一瓶接一瓶。
喝到第四瓶的时候，他脑子开始发晕，看什么都带着重影。他摸出手机，下意识点开微信，置顶的那个对话框还停在分手那天——他发的那句“算我送你的结婚礼”，她没回。
他往上翻，翻到以前那些聊天记录。
她发过很多照片，吃饭的、逛街的、旅游的，每一张都配着一句“想你了”。他每次都回“我也想你”，有时候加个表情，有时候不加。
他看着那些照片，忽然觉得不认识屏幕里那个姑娘了。
那是林薇吗？是那个挽着别人手说“我们结束了”的林薇吗？
他放下手机，又要了两瓶。
老板过来收钱的时候，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一百的拍在桌上，说不用找了，摇摇晃晃站起来，往外走。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不大，细细的，像喷雾一样飘着。他没带伞，也不想躲，就那么淋着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他发现自己走错方向了。他本来想回出租屋，结果走到了便利店那条街上。
也好。他想。去坐一会儿。
他沿着街往前走，脚步越来越不稳，腿像灌了铅似的，每一步都要用尽全身力气。雨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他也不擦，就那么眯着眼往前走。
终于看见那盏白惨惨的灯了。
他想加快脚步，但腿不听使唤，走得更慢了。好不容易挪到门口，手刚碰到门把手，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栽下去。
他没摔在地上。有一双手从后面托住了他。
那双手没什么力气，被他带得往下一沉，但还是死死托着他，没让他倒下。
他迷迷糊糊听见一个声音，很轻，像怕惊着什么似的：“你没事吧？”
他想说“没事”，但舌头不听使唤，只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那双手把他扶正，让他靠着门框。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看见一张脸在眼前晃。
是那个便利店的姑娘。
她淋着雨，头发贴在脸上，眼睛比平时亮，里面有一点点焦急。
“你喝了多少？”她问。
他摇摇头。
她抿了抿唇，把他的一条胳膊搭到自己肩上，半扛半拖地把他弄进店里。店里有暖气，他一进去就打了个哆嗦。
她把他扶到靠窗的座位上，让他趴在小桌子上。他趴下去就不想动了，脑袋嗡嗡响，胃里翻江倒海。
她没走。他听见她走到货架那边，拿了什么东西，然后又回来。过了一会儿，他闻见一股姜的味道。
“喝了。”她把一个纸杯推到他面前。
他费力地抬起头，看见杯子里是姜黄色的液体，冒着热气。
“醒酒的。”她说，“我家传的方子，我外婆教我的。”
他看着那杯东西，没动。
“喝啊。”她催他，“喝完就不难受了。”
他端起杯子，尝了一口。姜味很重，还有一点点红糖的甜，辣辣的，烫烫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他喝完一杯，她把杯子拿过去，又倒了一杯。
他喝第二杯的时候，她在对面坐下。
店里很安静，只有冷柜嗡嗡的声音。窗外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灯光。
他喝完第二杯，放下杯子，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眼睛里有种琢磨不透的东西，像在打量一个刚发现的生物。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刮过。
她没回答，反问：“你呢？”
“陆晨。”
她点点头，站起来，走回收银台后面。
他以为她不理他了，刚准备趴下继续睡，就听见她轻轻说了一句：“苏念。”
他抬头。
她已经低头看书了，还是那本《夜航船》，灯光打在她脸上，侧影瘦瘦的，睫毛很长。
“苏念。”他重复了一遍。
她没抬头，但耳根好像红了一下。
窗外雨还在下。他趴在桌子上，看着她，觉得胃里那团火烧得没那么疼了。
第三章 陌生人的关心
陆晨在便利店的椅子上睡到天亮。
醒来的时候脖子酸得像被人拧过，肩膀也疼，脑袋倒是不晕了。他愣愣地坐起来，看着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大概刚亮不久。
店里没人。
他站起来，四下看了看。收银台后面空着，货架之间也没有人影。他有点恍惚，怀疑昨晚的事是不是他做梦。
然后他看见桌子上压着一张纸条。
字迹很秀气，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醒酒汤在保温杯里，喝完了再走。门禁密码是0817，下次喝多了可以进来睡，外面冷。——苏念”
他拿着那张纸条，看了好几遍。
保温杯是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兔子，放在窗台边上。他拧开盖子，里面还是热的，姜味飘出来。
他站在那儿，一口一口把那杯汤喝完。汤比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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