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如果那种灰蒙蒙的雨幕也能算天亮的话——四个人出发了。
陆晨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从便利店拿的铁管。
林小末第二，手里拿着手电筒（虽然白天没什么用，但拿着安心）。
苏念第三，手里拿着本子和笔，边走边观察路边的植物。
周言垫后，手里也拿着根铁管，时不时回头张望，生怕又有蘑菇偷袭他屁股。
雨还在下。
路上到处都是积水，林小末的运动鞋早就湿透了，每一步都“噗叽噗叽”响。
“我恨这个游戏，”她小声嘀咕，“我恨这个AI，我恨末日。”
周言在后面说：“姐，你不是写过末日小说吗？应该很习惯吧？”
林小末回头瞪他：“写和亲身经历能一样吗？你写爱情小说你就真的谈过恋爱吗？”
周言想了想：“我确实没谈过。”
林小末：“……那不是重点。”
走在前面的陆晨突然停下，抬起手示意他们安静。
四个人立刻停下，大气都不敢出。
林小末竖起耳朵听——
窸窸窣窣的声音。
很多。
从四面八方传来。
她慢慢转头，看向周围的建筑——
墙上、窗上、广告牌上，密密麻麻全是白色的点。
噬光菌。
至少几百只。
它们一动不动，像在……睡觉？
苏念小声说：“白天它们不怎么活动。”
林小末想起系统说的“喜暗、惧光”。
对，现在是白天，虽然光线很暗，但毕竟有光。
她小声说：“别出声，慢慢走。”
四个人开始像做贼一样，踮着脚尖，一步一步往前挪。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林小末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她数着自己的脚步：一步、两步、三步……
突然，周言踩到了一个易拉罐。
“咔嚓——”
那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响得像爆炸。
所有的噬光菌，同时动了。
它们转过身子，用那一圈圈牙对着四个人。
然后，像白色的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跑！！！”林小末大喊。
四个人撒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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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物店的门是玻璃的。
陆晨二话不说，一铁管砸上去。
“哗啦——”
玻璃碎了。
四个人冲进去，林小末第一个冲进店里，四处张望：“紫外线灯！紫外线灯在哪儿！”
宠物店里一片混乱，狗粮猫粮散落一地，笼子里的宠物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那边！”苏念指着一个角落。
林小末看过去——墙上挂着几个长条形的灯管，标签上写着“紫外线杀菌灯”。
她冲过去，一把抓下来两个。
“找到了！快——”
话音未落，门口涌进来一堆白色的东西。
噬光菌追进来了。
它们涌在地上、墙上、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林小末手忙脚乱地找开关。
按下开关后一直没反应。
“怎么办！这玩意儿亮不了啊！”
周言已经拿着铁管在挥了，但那些蘑菇太多了，打不完。
苏念看到旁边有个插座：“试试插电！可能没电了！”
林小末把灯管的插头往插座里塞——
没对准。
再塞——
还是没对准。
她的手在抖。
一只噬光菌已经爬到了她脚边，那一圈牙张开，准备咬她的小腿。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过来，稳稳地把插头插进插座。
林小末抬头。
陆晨。
灯管亮了。
紫色的光照亮了整个宠物店。
那些噬光菌发出刺耳的尖叫，像被火烧到一样，纷纷往后退。离得近的几只直接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剩下的拼命往外涌，逃回雨幕中。
几秒钟后，店里安静了。
只有紫色的光，和四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林小末腿一软，坐在地上。
她看着手里的紫外线灯管，突然想笑。
然后她就笑了。
“我……我居然……用紫外线灯……打蘑菇……”
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周言也坐在地上，喘着气说：“姐，你别哭啊……”
林小末抹了把脸：“我没哭，我就是……我就是太激动了。”
苏念靠着她坐下，小声说：“没事，我也想哭。”
只有陆晨站着，看着门外那些不敢靠近的噬光菌。
“它们怕这个光，”他说，“我们可以用这个守住据点。”
林小末抬头看他。
紫色的光打在他脸上，让那张冷脸看起来没那么冷了。
“喂，”她说，“刚才谢谢你。”
陆晨低头看她。
“嗯。”
就一个字。
但林小末居然听出了一点……温柔？
她赶紧摇头。
不可能，这人肯定没有那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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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便利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不对，系统说这是“持续降雨”，根本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晴天”。
周言把充满电紫外线灯管挂在门口，紫色的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那些噬光菌果然不敢靠近，只在光照不到的黑暗里蠢蠢欲动。
林小末坐在仓库里，吃着泡面。
这泡面是她用命换来的，格外香。
“明天，”她边吃边说，“我们去农贸市场找找看有没有种子。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开始种地。”
苏念用力点头。
周言举手：“我负责保护你们！”
林小末看了他一眼：“你负责别踩坑就行。”
周言委屈：“我今天没踩坑！”
苏念小声说：“你踩了易拉罐。”
周言：“……”
陆晨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好像又睡着了。
林小末看着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系统，”她在心里喊，“他在干什么？”
玩家陆晨正在休息。
“不是，我是问他这个人……他是什么来头？”
玩家信息：陆晨，24岁，前电竞职业选手，因用AI分析对手数据被判定违规，禁赛两年。目前靠AI代练维持生计。
林小末愣了一下。
原来他也是被AI坑的。
她又想起系统刚才说的那句话：“您的意识数据将被存储。用于研究。”
存储？研究？
这AI到底想干什么？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半夜，林小末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了。
窸窸窣窣的，像什么东西在爬。
她猛地睁开眼睛，抓起手电筒照向门口——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但声音还在。
她顺着声音找过去，发现是从窗户那里传来的。
她慢慢走过去，举起手电筒往外照——
窗户玻璃上，趴着一只噬光菌。
白色的，拳头大小，那一圈牙贴在玻璃上，正在……啃。
玻璃上已经被啃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林小末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往后一退，踩到了什么东西。
“哎哟！”周言从地上弹起来，“谁踩我！”
噬光菌被声音惊动，转过身子，那一圈牙对着他们——
然后，它看到了光。
手电筒的光。
它尖叫一声，从窗户上掉下去，消失在黑暗里。
周言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林小末握着还在抖的手电筒，深吸一口气。
“没事，”她说，“就是有个东西想进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另外两个人——陆晨已经醒了，正看着她；苏念也坐起来，一脸担忧。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有点紧张。
周言小声问：“姐，就一根灯管，够用吗？”
林小末看了一眼门口那根紫色的灯管，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手电筒。
“应该……够吧？”
话音未落，外面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这次是很多只。
周言脸色发白：“姐，它们好像……在集合？”
林小末握紧手电筒，心里有点发慌。
就在这时，陆晨默默从背包里拿出另一根紫外线灯管。
“之前在宠物店顺手把另一根也拿了。”他说。
周言眼睛一亮：“陆晨哥你太靠谱了！”
林小末接过来，和门口那根并排架在一起。
紫色的光更亮了。
外面的窸窣声停了，那些白色的影子退后了几步。
苏念松了口气：“还好多拿了一根。”
周言得意：“那是，陆晨哥早就想到了！”
陆晨面无表情：“只是顺手。”
林小末看着门口那两根灯管，突然笑了。
“一根够用，但两根更安心。”
这一夜，四个人轮流守夜，再也没合眼。
但那些噬光菌始终没敢进来。
天亮的时候——如果那种灰蒙蒙的雨幕也能算天亮的话——林小末站在门口，看着外面那些缩在角落里的白色影子，心里多了一点底气。
“走，”她说，“今天去农贸市场。”
周言精神抖擞：“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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