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吗？”母亲走过来，手指几乎戳到我的鼻尖，“婉婉嫁过去就是豪门少奶奶，身体绝对不能出问题。等婚礼结束，你再去医院做个检查。如果合适，把你那个左肾也给婉婉。”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就像是在向我要一件不值钱的旧衣服。
“妈，医生说过，我只有一个健康的肾了。”我看着她的眼睛，试图在那里面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怜悯，“如果再摘，我会死的。”
母亲愣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挥挥手：“哪有那么容易死？医生都是吓唬人的。现在的透析技术那么发达，大不了以后妈养着你，给你买最好的透析机。”
“养着我？”
我笑了，笑得胸腔都在震动，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
我捂着嘴，不想让他们看见掌心里的血。
养我？
是像养一条狗那样吗？
不，在这个家里，狗的地位都比我高。林婉的泰迪犬吃的是进口牛肉，喝的是羊奶。而我，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要看他们的心情。
“行了，别咳了，听着心烦。”父亲皱着眉，从钱包里掏出一叠红钞票，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扔在地上，“拿去买件像样的衣服。别在婚礼上给我丢人现眼。”
红色的钞票散落在地板上，像是一滩滩血迹。
我蹲下身，一张一张地捡起来。
我的动作很慢，慢到能看清父亲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鄙夷，和林婉嘴角那一抹得意的讥笑。
他们一定在想，看，这个贱骨头，给点钱就摇尾巴了。
但我捡钱，不是为了摇尾巴。
这本来就是我应得的。
这些年，我打工赚的钱，大半都被他们以各种理由搜刮走了。给林婉买包，给林婉交学费，给林婉凑嫁妆。
我把钱揣进兜里，站起身，平静地说：“好，我去换衣服。”
回到那个阴暗逼仄的储物间，我锁上了门。
并没有换衣服。
我从床底下的旧饼干盒里，拿出了那个黑色的U盘。
那是我的“遗书”，也是我送给林婉的新婚大礼。
我打开那台用了六年的二手笔记本电脑，屏幕闪烁着幽蓝的光，映照着我苍白的脸。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
我登录了一个匿名的邮箱账号。
草稿箱里，静静地躺着二十封邮件。
收件人列表里，涵盖了本市所有的主流媒体、商界大佬、林家所有的合作伙伴，以及……林婉那个即将迎娶她的豪门婆家。
我点击了“定时发送”。
时间设定在今天中午十二点。
那是婚礼仪式达到最高潮的时刻，是林婉最幸福、最荣耀、最万众瞩目的时刻。
做完这一切，我合上电脑。
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剧痛。我蜷缩在狭窄的单人床上，死死咬着被角，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种痛，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我的内脏，要把我从里到外掏空。
“姐，你好了没有？”门外传来林婉娇滴滴的声音，“化妆师来了，你也顺便化个妆吧，遮遮你那张死人脸。”
我松开被角，嘴里全是铁锈味。
我站起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好了。”
我轻声说。
好戏，就要开场了。
3
婚礼在海边的一座五星级酒店举行。
巨大的草坪被布置成了梦幻的童话世界。白色的玫瑰花海，水晶吊灯，还有那条铺满了鲜花的长长红毯。
宾客云集，衣香鬓影。
林家虽然只是个二流豪门，但因为攀上了顾家这门亲事，今天的排场格外大。
父亲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红光满面地在门口迎客。母亲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旗袍，脖子上挂着一串硕大的珍珠项链，笑得合不拢嘴。
而我，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站在角落的阴影里，像是一个误入仙境的乞丐。
周围投来不少异样的目光。
“那是谁啊？穿成这样就来了？”
“好像是林家的大女儿吧？听说是个废物，书都没读完就辍学了。”
“啧啧，真丢人。你看林婉，那是真正的名媛，这个姐姐怎么跟个野人似的。”
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往我耳朵里钻。
我面无表情地听着。
若是以前，我或许会感到羞耻，会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辍学？
当年我拿着全额奖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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