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父亲,没有半分亲近。
然而让他们意外的是,爷爷出狱后,虽然因受刑变成了哑巴,却凭空有了钱。
爷爷给爸爸交了当时最好的学校的学费,给姑姑扯了最时新的布料。
后来,更是买下了那套让所有人眼红的大房子。
他笨拙地想要弥补,想对一双儿女好。
可爸爸和姑姑,只觉得这钱来路不正。
他们心安理得地花着,享受着爷爷带来的资源,背地里却处处提防和鄙夷。
所以等彻底站稳脚跟,利用爷爷爬到所能站到最高的位置时,爸爸和姑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爷爷划清界限。
一纸断绝关系的文书,落笔干脆。
但他们却依然要求:“老爷子每个月给我们姐弟俩一人打两万,就当补偿当年缺失我们的成长吧。”
爷爷支支吾吾地比划,手不停地抖,指着胸口,满眼都是哀求。
可他们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我就诞生在这样冰冷凉薄的家里。
因为是女娃,从一出生就不被喜欢。
爸妈眼里只有儿子,连多余的目光都不肯分给我。
饭桌上的好菜永远轮不到我,新衣服永远是弟弟的,就连说话大声一点,都会被骂不懂事。
在被所有人冷落无视的那几年里,只有爷爷,把我捧在手心里。
我受了委屈躲在角落哭,他会蹲下来,用粗糙却温暖的手轻轻擦我的眼泪。
是爷爷,把我从无人疼爱的黑暗里,一点点拉了出来。
这些年爷爷每个月,都会雷打不动给儿女各打两万元补助金。
可去年爷爷重病卧床,起不来身。
他们却嫌护工贵,推三阻四,谁都不肯掏钱。
被迫无奈,我只好离了职,寸步不离守在病床前,成了爷爷唯一的依靠。
终于半年后,爷爷再也坚持不下去。
爷爷临死前,我无意间听见姑姑和我爸在厨房说话。
姑姑声音里是说不出的轻松:“拖累了我们一辈子,这下再也不用因为他被人指指点点了。”
我爸也像是卸下重担:“是啊,终于熬到头了,就是可惜了那两万块补偿金,哎!”
拿到档案袋的那晚,我本想立马拆开。
可家里的吵闹声,先一步炸开了。
姑姑扯着嗓子拍桌子:“丧葬钱凭什么我出?他养过我一天吗?”
我爸坐在一旁,烟一根接一根地抽,脸色阴沉:“我是儿子也不该摊这笔钱,宋长生这辈子管过我们死活?”
爷爷的遗体孤零零躺着,他的儿女却连几千块的丧葬仪式都不愿意出。
我转身回了出租屋,把这几年省吃俭用攒下的钱,全数取了出来。
不多,是我全部的积蓄,恰好够给爷爷的葬礼置办妥帖。
爷爷的葬礼,冷冷清清。
没有宾客,没有亲人送行。
只有我一个人,捧着小小的骨灰盒,送他走完最后一程。
墓地是我选的,向阳,安静。
下葬那天,风很大。
我一个人站在坟前,眼泪砸在冰冷的泥土上。
而十里外的饭店里,全家围坐一桌,喝酒说笑。
3
爷爷的遗体还没来得及运走,家里已经乱成了搬场。
搬家公司的人进进出出,我爸和我姑指挥着,把屋里值钱的东西一件不剩往外搬。
电视、冰箱、洗衣机、红木桌椅……
连爷爷贴身戴了一辈子的老怀表,都被我姑顺手揣进了包里。
那是奶奶留下来的东西,也是爷爷生前唯一的念想。
此刻在我姑眼里,不过是件能换钱的旧物件。
有路过的邻居小声提醒:“老宋家这房子才是大头啊,地段这么好,听说都划进拆迁范围了……”
我爸却只是深深叹了口气,脸色讳莫如深,一句话都没接。
他们在饭店摆了一大桌。
美其名曰,送别老人。
实际上,是庆贺终于摆脱了一辈子的拖累。
到底是刻在骨子里的重男轻女。
我姑当场把她分到的所有钱,拿了一大半推给了我爸。
“我是嫁出去的女儿,这些钱你拿着,给小阳多存点。”
清算下来,爷爷账户、理财,加起来一共三百多万。
在他们嘴里,成了这些年苦日子的“补偿”。
正在墓地祭奠的我,也被我爸一个电话叫回来了。
他脸上堆着这辈子都少见的热情,拉着我往桌上坐。
亲戚一片赞叹。
只有我心里冰凉。
他们怕爷爷当年的案底被查出来,谁拿房子谁倒霉。
在他们眼里,这是一颗随时会炸的雷。
而我,是最合适的排雷人。
可前几天去找那位送我档案的老人时,画面猛地撞进脑海。
老人是退休的老党员,在地方上极受尊敬,出门人人都要喊一声老首长。
见到我那一刻,他眼眶当场就红了。
“孩子,当年要是没有你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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