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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挤出一个笑。
那笑容有点瘆人。
她说：“张强，你不是喜欢打吗？”
“三十天是吧？好，我陪你玩。”
“这三十天，咱们看谁——先把谁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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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三百块和一双旧球鞋
林小禾开始攒钱。
张强每个月给她两千块，说是生活费。米面油、水电费、果果的奶粉尿不湿，全从这里面出。每个月剩不下几个子儿。
但她有办法。
买菜的时候，她多走二里路，去批发市场买最便宜的菜，一顿省五块。一个月能省一百五。
她戒了晚饭。反正挨打疼得不觉得饿，省了也是省了。
她把奶奶留给她的一对银耳环卖了。那是奶奶唯一的遗物，她戴了三年，从来没舍得摘。卖了二百三。
凑了三百八。
够了。
她在网上找到一家跆拳道馆，打电话过去。
“喂，你们……收成人学员吗？我……我想学。”
电话那头是个女声，听着挺年轻：“收啊，多大年纪都收。你多大？”
“十九。”
那边顿了一下：“十九岁，正是好时候。你什么时候过来看看？”
林小禾想了想：“明天下午行吗？我……我两点以后有空。”
“行，你直接来，就说找周敏教练。”
第二天下午，林小禾把果果寄在隔壁王婶家，说出去办点事。
王婶看了她一眼，没问什么，只说：“早点回来。”
她点点头，走了。
跆拳道馆在城东，坐公交要四十分钟。
她穿着最旧的那身衣服，脚上是一双洗得发白的球鞋，鞋底都快磨平了。
进门的时候，她有点怯。
馆里全是年轻人，穿着白色的道服，正在热身。一个扎着马尾的女人站在前面，看起来三十出头，身材精干，眼神很亮。
林小禾刚想开口，那女人已经看见她了，快步走过来。
“找周敏？”
林小禾点点头。
“我就是。”周敏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
林小禾知道她在看什么。嘴角那块淤青，还没消透。
“跟我来。”
周敏把她带到旁边一间小办公室，关上门，给她倒了杯水。
“你想学跆拳道？”
“嗯。”
“为什么？”
林小禾低着头，攥着那杯水，没说话。
周敏也不催，就那么看着她。
过了很久，林小禾抬起头。
“有人打我。”
她说出这四个字，眼泪忽然就涌出来了。
她不想哭的。可那四个字一说出口，像是把心里的那道闸门打开了，收都收不住。
周敏没说话，只是递过来一盒纸巾。
林小禾哭了很久，把纸巾盒用掉一半，才慢慢停下来。
“对不起……”她吸着鼻子。
“不用对不起。”周敏的声音很平静，“我这里，来过好几个你这样的。”
林小禾愣住了。
“你以为你是第一个？”周敏笑了笑，“第一个是三年前，一个三十多岁的姐们儿，被老公打了十年，最后偷偷来学的。学了一年，回去把老公打进了医院。”
林小禾瞪大眼睛。
“后来呢？”
“后来？”周敏靠在椅子上，“后来她老公再也不敢动手，天天在家做饭带孩子，生怕她心情不好揍他。”
林小禾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周敏看着她，收起笑容，认真地说：“我可以教你。但是你要想清楚——学这个，很苦。你身上有伤，可能会更苦。而且，你得坚持下去，至少三个月才能有点样子。你行吗？”
林小禾擦了擦眼泪。
“我行。”
周敏点点头：“学费一个月六百，按季度交。你……”
“我只有三百八。”林小禾把那些钱掏出来，皱巴巴的一堆，还有一堆硬币，“能不能……先交一个月？剩下的我下个月补……”
周敏看了看那些钱，又看了看她脚上那双快磨破的鞋。
“行。”她说，“这三百八算第一个月的。另外，道服我借你一套旧的，鞋子……你有运动鞋吗？”
林小禾低头看着自己的鞋。
周敏也低头看了一眼。
“算了，”她站起来，“你先穿着，等以后再说。”
林小禾攥着那些钱，忽然问：“周教练，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我是不是犯法了，是不是坏人？”
周敏回头看她。
“你脸上那些伤，不是练武练的。”她说，“练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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