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刚过,雨就没停过。
林家老宅的青石板路被润得发亮,雨丝斜斜织着,将庭院里的芭蕉洗得碧透。下午三点,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管家福伯端着托盘进来,声音压得很低:“大少爷,城西的张总来了,在客厅坐了快二十分钟,说一定要见您。”
林奕正坐在窗边的红木书桌后,手里捏着一支钢笔,面前摊着的是家族旗下生物科技公司的年度审计报告。听到“张总”两个字,他笔尖一顿,在报表的某一行轻轻划了个圈,抬眼时,眼底的锐利已化作温和的笑意。
“知道了,”他放下笔,起身接过福伯手里的姜茶,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杯壁,确认温度适宜后才道,“福伯,您先去陪张总说说话,我处理完这点收尾工作,马上就来。”
他说话时,语气温缓,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妥帖。福伯应了声,转身要走,却被林奕叫住。
“对了,”林奕拿起桌角的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去,“上周您说孙女要参加奥数竞赛,我整理了几道近几年的压轴题,附了详细的解题思路,难度适中,应该能帮上忙。”
福伯愣了一下,苍老的脸上瞬间绽开笑意,双手接过信封,连声道谢。他跟了林家长辈几十年,看着林奕长大,这孩子的聪慧是刻在骨子里的——180的智商,让他十五岁就拿下了常青藤的双学位,可这份聪慧,却从没有变成伤人的利器。相反,他总能记住身边人的点滴小事,这份体贴,比任何天赋都更难得。
林奕送福伯到门口,转身回到书桌前,目光重新落回审计报告上。方才划过的那一行,是城西分公司的一笔巨额采购款,供应商的名字,正是张总旗下的公司。
他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几秒钟后,一份加密的邮件便发送了出去。做完这一切,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推门下楼。
客厅里,张总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神色有些焦躁。看到林奕下来,他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大步迎了上去:“林大少爷,久仰久仰,终于见到您本人了!”
林奕伸出手,与他轻轻交握,力道适中,既不失礼数,又带着一丝疏离。“张总客气了,”他微微一笑,示意佣人添茶,“冒雨前来,不知有何指教?”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张总原本准备好的一大套说辞,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张总定了定神,将茶杯放在茶几上,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林大少爷,实不相瞒,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谈笔生意。城西分公司的那笔采购款,您应该看到了吧?只要您高抬贵手,把审计报告放过去,这其中的三成利润,直接打入您的私人账户。”
他说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推到林奕面前,上面的数字,足以让任何人动心。
客厅里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雨声。
林奕没有看那张支票,只是端起面前的姜茶,轻轻抿了一口。他的动作慢条斯理,眼底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可这份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
“张总,”他放下茶杯,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冰冷的质感,“您可能误会了。”
他伸手,将桌上的审计报告推到张总面前,指尖点在他方才划过的那一行:“这笔采购款,对应的设备型号,与分公司的生产需求完全不符,且价格比市场均价高出了百分之四十。更有意思的是,我刚刚查到,这家供应商的实际控制人,是您的外甥。”
张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没想到,林奕竟然已经查得如此清楚。
“林、林大少爷,我……”
“您不用解释,”林奕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林家的钱,从来不是用来被人算计的。我可以不计较您的冒犯,但分公司的采购合同,会在明天一早正式解除,同时,我会向相关部门提交证据,追究供应商的违约责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总惊慌失措的脸上,一字一句道:“我向来喜欢与人为善,但也请您记住,林家的温柔,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张总如遭雷击,瘫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支票飘落在地。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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