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村口的方向。
那三辆黑色轿车还停在那儿。村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正对着她指指点点。
她看见王婶子的嘴型：“……真的假的？那个扫把星？”
陆昭昭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出十几步，她忽然站住了。
村口对面的山坡上，站着一个人。
不，那不是人。
那轮廓她太熟了——缠满水草的身体，青白色的皮肤，乱糟糟的头发遮住脸。
他站在山坡上，正往这边看。
陆昭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怎么上来了？
他不是只能在河里吗？
她下意识想走过去，但刚迈出一步，山坡上的那个身影就消失了。像是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陆昭昭站在原地，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晚上，陆昭昭把养父安顿好，一个人走到河边。
河水黑沉沉的，看不见底。
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
冰凉。
她在等。等那个东西出现。
但等了很久，什么都没发生。
她叹了口气，站起来准备回去。刚转过身，身后传来水声。
她回头。
他从河里走出来了。
水从他身上流下来，带下一缕缕水草。他站在齐腰深的水里，看着她。
“你怎么上来了？”陆昭昭问。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她。月光下，他的脸比白天看得更清楚——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皮肤白得吓人，五官其实很好看，只是没有活人的气息。
“那些人，”他开口，声音还是那么沙哑，“来找你的。”
“是。”
“你要跟他们走？”
陆昭昭想了想：“不知道。看看吧。”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带我一起。”
陆昭昭愣住了。
“什么？”
他看着她，黑洞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别的情绪。那情绪很复杂，陆昭昭读不懂，但她本能地觉得，那是某种很深的恐惧。
“带我一起。”他又说了一遍，“我不能……待在这儿了。”
“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他回头看了一眼黑沉沉的河面，身体微微发抖。
陆昭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没看见。
但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五年来，他一直待在那个石室里，一动不动。她以为他喜欢那儿。
但现在她突然明白——
他不是喜欢那儿。
他是在躲什么。
“你在躲什么？”她问。
他转过头来，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不能说。”他说，“说了，你也会被盯上。”
陆昭昭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我怎么带你走？”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是亮了一下，那双黑洞洞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微弱的光。
“你拿一件你的东西给我。”他说，“贴身的。衣服，或者首饰。”
陆昭昭想了想，从脖子上取下一根红绳。那是养母生前给她编的，养母走了三年了，她一直戴着。
她把红绳递给他。
他接过去，握在掌心。然后他闭上眼睛，浑身开始发抖。
陆昭昭看见，他身上的水草在慢慢脱落。那青白色的皮肤，在月光下一点一点变得正常。头发也在变短，从乱糟糟的长发变成齐耳的短发。
过了大概五分钟，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黑洞洞的了。它们变成了正常的眼睛，黑白分明，甚至有了一点活人的神采。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陆昭昭。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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