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什么都没有。
我听着远处传来的嚎叫声，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恐惧。
是那种原始的本能，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
我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浑身都僵了。
然后我看见了那些猴子。
它们聚在山腰的一个山洞里，挨挨挤挤的，小的被围在中间，大的在外面。
它们在互相理毛，在小声吱吱叫。
它们在抱团活着。
我看着它们，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我可以加入它们。
这念头太荒谬了，荒谬到我刚想出来就把它按了下去。
加入猴子？你在想什么？你他妈是个人！
但远处的嚎叫声又响起来了。
更近了。
我看了看那个山洞，又看了看越来越黑的天。
我站起来。
*
那一夜我睡在树上。
离猴群的山洞不远的一棵树上。
我不会爬树。
真的不会。
我试了大概十几次，手被树皮划破了，大腿内侧磨得生疼，终于勉强爬到了树杈上。
那树杈很细，坐着硌屁股，躺着怕掉下去。
我就那么抱着树干，睁着眼睛，听了一夜的嚎叫声。
饿了就嚼树叶。
渴了就舔树叶上的露水。
冷了就缩成一团。
那一夜太长了。
长到我以为天再也不会亮了。
但天还是亮了。
太阳出来的时候，我听见了猴群的叫声。
它们从山洞里出来，开始新的一天，小猴子们在打闹，大猴子们在找吃的。
我抱着树干，看着它们，肚子叫得像打雷。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加入它们。
不是因为我想。
是因为，我活不下去了。
我一个人在这破地方活不过三天。
那些猴子，它们知道哪儿有果子，哪儿有水，哪儿能躲野兽。
它们知道怎么在这地方活下去。
而我不知道。
但我可以学。
我滑下树，腿软得差点跪地上，站了几秒钟，等腿恢复知觉，朝着猴群的方向走去。
我慢慢地走，走到它们能看见我的距离，然后蹲下。
猴子们又骚动起来，几只公猴冲我龇牙。
我没动，也没龇回去。
我就那么蹲着，看着它们。
看了很久。
久到那些公猴的叫声渐渐小了，久到一些小猴子开始好奇地探出头来看我。
然后我伸出手，慢慢地，把我昨晚嚼剩下的那几片树叶，放在地上。
这是我能拿出来的，唯一的“礼物”。
我不指望它们懂。
但一只小猴子好像懂了。
那是一只很小的猴子，大概只有我小腿那么高，毛色灰扑扑的，眼睛很大。
它从一只母猴怀里挣出来，小心翼翼地朝我走近了几步，歪着脑袋看我。
我没动。
它又走近了几步。
然后它看见了我放在地上的树叶。
它伸手，拿起一片，放进嘴里嚼了嚼。
嚼了两下，吐了。
不好吃。
我知道不好吃，我也不想吃树叶。
但它没跑。
它看着我，眼睛眨巴眨巴的。
然后它伸出手，指了指我腰带上挂着的一个东西。
那是我西装上的装饰扣，金属的，圆的，亮亮的。
我低头看了看，又看了看它的眼睛。
懂了。
我解下那枚扣子，放在手心里，朝它伸过去。
它犹豫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抓起扣子，跑回母猴怀里。
母猴抱着它，没有叫，只是警惕地看着我。
远处一只公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继续吃它的果子。
我蹲在原地，没动。
等了很久。
久到太阳升高了，久到我的腿麻得没知觉了。
然后那只小猴子又出现了。
它手里拿着一根香蕉。
烂了一半的那种。
它把香蕉扔在我面前，然后转身就跑。
我看着那根香蕉，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我捡起来，剥开吃了。
那是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香蕉。
日子就这么过着。
我学会了爬树，学会了摘果子，学会了找水源，学会了用叫声表达基本的情绪。
我的身上长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毛，我的脚底板磨出了厚厚的茧子，我能一口气在树上蹿好几米不带喘气。
有时候我看着水洼里的倒影，都快认不出自己了。
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毛发蓬乱，眼窝深陷，浑身上下没一块干净地方，蹲着的时候还习惯性地缩着肩膀，像只大号的猴子。
可偏偏那双眼睛里，还藏着一点属于“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