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能不能带他去那几个站看看。
林守拙想了一下,说:“明天吧。今天来不及。”
顾以宁说好。他站起来,又伸出手,又收回去,说谢谢。
林守拙看着他的背影出门,说:“他腿好好的,研究这个干什么。”
老方笑了笑:“有些人走路,心里坐着轮椅。有些人坐轮椅,心里在走路。不一样的。”
三
第二天是个阴天。林守拙和顾以宁约在清源站碰头。
顾以宁带了个激光测距仪,还带了卷尺,就是林守拙常用的那种,红壳子,三米长。林守拙看了一眼,说:“你这尺子挺好。”
“网上买的,”顾以宁说,“专门买了个带磁铁的,可以吸在钢管上。”
他们从B口进去。林守拙熟门熟路,把他第一次来时的路线又走了一遍——电梯出来左转,过安检,右转,再右转,无障碍卫生间在通道尽头。
门开着,保洁员正在拖地。看见他们,把拖把往旁边一靠,侧身让了让。
顾以宁进去就开始量。水平抓杆,500毫米。他皱了皱眉,在本子上记:国标700,实测500,偏差-200。
竖向抓杆,1070毫米。国标下限1400。
他蹲下去量抓杆离地高度,又站起来量镜子下缘高度。量完了不说话,站在那儿,看着那根错了位置的抓杆,看了很久。
林守拙在门口等着。保洁员已经拖完地,拎着桶走了。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脚步声,很快又消失了。
顾以宁出来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他说:“走吧,去下一个。”
他们又去了安华站、师范大学站。每一处的无障碍卫生间都有问题——抓杆高度不对、开门方向反了、紧急呼叫按钮装在马桶后面够不着。最离谱的是在云城体育馆站,无障碍卫生间门上的标识贴反了,男的画着裙子,女的画着烟斗。
林守拙看着那个标识,忽然想笑。
顾以宁没笑。他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笔尖把纸划破了,他用手指抚了一下,继续写。
下午三点多,他们在地铁站外面的长椅上坐下来。顾以宁买了瓶水递给林守拙,自己拧开另一瓶,喝了一口,说:“我上学的时候,有一个老师,专门讲无障碍设计。他第一堂课就说,无障碍不是慈善,是权利。你们以后画图,记住一点——你画的每一个尺寸,最后都会变成一个人能不能出门。”
林守拙没说话。
顾以宁继续说:“那时候我不懂。画图就画图,尺寸就尺寸,跟权利有什么关系。后来我去实习,跟着验收一个商场。无障碍卫生间,抓杆装得特别高,我拿尺子量,施工的说,按图来的。我把图找出来一看,图上标的就错了。我说这得改,施工的说,都装完了,改不了,你找甲方。我找甲方,甲方说,这个我们不懂,你们设计院怎么说?我又找我们设计,设计说,那是个实习生画的,没注意。”
他停下来,又喝了一口水。
“后来呢?”林守拙问。
“后来就那样了,”顾以宁说,“商场开业,卫生间留着,抓杆留着,谁也用不了。”
林守拙把水瓶放在膝盖上,看着地铁站口进进出出的人。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在等无障碍电梯,等了很久,电梯门一直没开。她弯腰跟婴儿车里的小孩说了句什么,然后抱起孩子,拎起婴儿车,往扶梯那边走了。
顾以宁也看见了。
“你知道吗,”林守拙说,“我以前不坐轮椅的时候,从来没注意过这些。什么缘石坡道、无障碍电梯、抓杆高度,跟我没关系。后来坐上了,才发现到处都是墙。”
他顿了顿,又说:“不是真的墙。是那种你看得见、过不去的东西。”
四
那之后,顾以宁留在云城,跟着老方的促进会跑了三个月。
他们去看过云城最大的三甲医院——济民医院。门诊楼的无障碍坡道坡度太陡,林守拙试着往上冲了一次,冲到一半轮子打滑,差点翻下来。老方在旁边捏了一把汗,说算了算了,别试了,我们走那边。那边是货梯,跟运尸体的平车共用。
他们去看过新开的青溪湿地公园。公园有一条“无障碍亲水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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