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元宵节只办一件事。
姐弟三个抓阄，决定谁负责伺候瘫痪的老父亲，并且包揽这一年的吃喝拉撒。
规矩很死，抓中“死签”的人全职伺候，贴钱贴命。
另外两家一毛不拔，绝不插手。
前世，我连续六年抓中。
我被迫辞去高薪工作，每天端屎端尿熬成严重的神经衰弱，最终突发心梗死在父亲床前。
灵魂出窍时，我看见平日里满嘴仁义道德的姐姐姐夫还有弟弟正拿着爸的存折狂笑：
“死签早被我涂了特殊的蜡，一摸就知道，多亏这傻子免费当了六年护工。”
“爸也快断气了，这五百万拆迁款咱们两家平分，这傻子一分钱也别想沾！”
再睁眼，我回到了元宵节的抓阄桌上。
大姐正笑眯眯地把签碗递给我：“老二，该你了。”
......
小伟，发什么愣啊？”
“赶紧准备抓阄了。”
“大过节的，早点定下来，咱们好安心吃顿团圆饭。”
耳边传来大姐林丽温和的声音。
我猛地睁开眼。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重生了。
空气里飘着黑芝麻汤圆的甜香味。
却让我胃里翻江倒海，几欲作呕。
前世，为了伺候脾气暴躁的父亲。
每天端屎端尿，翻身擦洗。
妻子受不了家里常年的尿骚味。
带着女儿跟我离了婚。
最后，我突发心梗，死在了父亲的床前。
直到我倒下的那一刻，才看清了所有人的嘴脸。
“二哥，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小弟林强赶紧递过来一张纸巾。
神里装着恰到好处的心疼。
“脸色怎么这么白啊。”
“你要是实在不舒服，等抓完阄，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姐夫王军也走过来。
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但这规矩是妈生前定的。”
“咱们总得走个过场不是？”
“老天爷有眼。”
“肯定不会让你年年都这么辛苦的。”
我抬起眼皮。
死死盯着一张张伪善的面孔。
他们不打不骂。
永远用最温柔的语气，将我往死路上逼。
我深吸一口气。
把滔天的恨意死死压在心底。
今天，我不会掀桌子。
我要陪他们。
把这场戏好好唱下去。
“来来来，先吃汤圆。”
“吃完再抓。”
姐夫特意挑了最大最圆的几个汤圆，往我碗里夹。
“小伟，姐夫知道你这几年辛苦了。”
“多吃点，补补身子。”
“谢谢姐夫。”
我压低声音，装作虚弱的样子。
大姐林丽立刻叹了口气。
“老二，姐姐心里有愧啊。”
“你看大姐这几年，公司里一天到晚加班。”
“你姐夫又得照顾他父母。”
“实在是抽不开身。”
“多亏了你，把爸照顾得这么好。”
“亲戚朋友谁不竖大拇指，夸咱们家出了个大孝子？”
小弟林强也凑了过来。
站到我身边。
“是啊二哥，你可是咱们家的主心骨。”
“我马上就要升职考核了。”
“要是涨了工资，肯定每个月多给你买两条好烟！”
两条破烟。
就想买断我一年的自由和寿命。
卧室里传来了父亲粗哑的喊叫声。
“老二！”
“死哪去了！”
“给我把这碗汤端走，烫死我了！”
我站起身。
顺从地走进卧室。
一推开门。
一股浓烈的尿骚味扑面而来。
父亲半靠在床头。
三角眼吊着，一脸的不满。
“你们在外面嘀嘀咕咕什么呢？”
“还不赶紧抓！”
“老二，我可告诉你。”
“我只吃得惯你做的饭。”
“要是老大和老三抓到了，我也得去你家住！”
“爸，规矩就是规矩。”
我低着头，声音平静。
“万一今年大姐或者小弟抓中了呢？”
父亲冷哼一声。
满脸的不屑。
“他们哪有那个闲工夫！”
“再说了，他们也没你手脚麻利。”
我没有反驳。
默默地把床头的空碗收走。
走出卧室时，我听见大姐和小弟正站在客厅的窗边。
压低声音在说话。
“姐，那蜡你涂匀了吗？”
“别今年出了什么岔子。”
“放心吧，滑溜得很。”
“一会儿抓的时候，咱们俩先摸。”
“避开最滑的那个。”
“剩下的留给老二就行了。”
“哎，二哥真好骗。”小弟捂着嘴偷笑。
“一骗就是六年。”
我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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