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启忽悠模式，“相传张骞通西域时带回种子，百年来唯皇家园林偶有种植。臣遍访邺城，偶得此一根，特献陛下。”
其实我是从西市一个胡商那儿买的，那胡商当稀奇玩意儿摆着，我咬牙掏了钱。
高殷接过胡萝卜，狐疑地打量：“能吃？”
“生吃脆甜，熟食甘香。”我面不改色，“陛下可愿一试？”
小皇帝犹豫了。他身后，杨愔缓步走来，看了眼胡萝卜，又看我，眼神意味深长。
“陛下，”杨愔开口，“祖郎中所言不虚。此物确为西域珍品，先帝在时，也曾命人种植，只是水土不服，未能繁衍。”
我心头一紧。好嘛，原来高洋试过。
“父皇种过？”高殷来兴趣了，把胡萝卜凑到鼻子前闻闻，然后——张嘴就咬。
“陛下且慢！”我差点扑上去，“得洗洗……”
咔嚓。
高殷咬下一块，腮帮子鼓动，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
全场寂静。侍卫、太监、宫女，连杨愔都盯着皇帝的脸。
高殷慢慢嚼，慢慢咽，然后：“呸！什么破玩意儿！辣嘴巴！”
他把胡萝卜砸向我。我躲闪不及，额头上挨了一下，火辣辣地疼。
“陛下恕罪！”我秒跪。
“不好吃！还不如麦芽糖！”高殷气鼓鼓地踢飞胡萝卜，那根珍贵蔬果滚进雪堆，“不吃了！斗蛐蛐！”
计划A，失败。
我爬起来，默默捡起胡萝卜，拍掉雪。还好，只缺了一小块。
“陛下，”我锲而不舍，“生吃或许不惯，但若煮熟，佐以蜂蜜，其味甘美无比。臣听闻，西域有国，国民常食此物，故人人目如鹰隼，夜能视物……”
“夜能视物？”高殷耳朵竖起来。
“正是。夜间不需灯烛，行走如常。”我继续编，“更有甚者，有百岁老人，因常年食此，发不白，齿不落，能挽弓射雕。”
高殷眼睛亮了：“真的？”
“臣岂敢欺君。”
“那……那就试试。”小皇帝搓手手，“怎么煮？”
“需以文火炖煮，辅以蜂蜜、牛乳，熬制成羹。”我一本正经，“只是耗时较长，恐耽误陛下斗蛐蛐……”
“蛐蛐什么时候都能斗！”高殷大手一挥，“你现在就去煮！朕要夜能视物！要百岁还能射雕！”
“臣领旨。”我躬身，转身时瞥见杨愔似笑非笑的眼神。
完了，这老狐狸肯定看穿我在胡扯。
但管他呢，先让皇帝吃口蔬菜再说。
我抱着胡萝卜去了御膳房。御厨们看见这稀罕物，面面相觑。我指挥他们洗、切、炖，真的加了蜂蜜和牛乳——反正皇帝不差钱。
炖煮期间，我溜回值房，翻出昨日记录的起居注，提笔补上一段：
“帝聪慧仁孝，感民生多艰，自减膳食。闻西域有胡萝，可济饥民，遂亲尝之。初觉辛辣，不弃，命烹煮，曰：‘朕为天子，当先天下之苦而苦。’”
写毕，自己读一遍，差点感动哭。
我可真是个小天才。
一个时辰后，胡萝卜羹呈上。橙黄色的糊糊盛在玉碗里，热气腾腾，散发着蜂蜜的甜香。
高殷凑近闻了闻，舔舔嘴唇，拿起勺子。
一勺入口。
他顿了顿，慢慢嚼，咽下。又舀一勺，再一勺。
半碗下肚，他把碗一推：“还行。但也没多好吃。”
“陛下，此物贵在坚持。”我趁热打铁，“日日食用，方见神效。臣愿每日为陛下烹制……”
“那你每天给朕煮。”高殷擦擦嘴，“但现在，该斗蛐蛐了！”
“陛下，”杨愔忽然开口，“昨日崔季舒之事，朝中已有非议。今日若再……”
“杨相也来劝朕？”高殷小脸一沉。
“老臣不敢。”杨愔躬身，“只是今日腊月二十四，按例，陛下当召宗室宴饮，以示亲亲之道。”
宗室宴饮。
我心头一跳。史载，高殷被废前，高演、高湛等王爷常入宫饮宴，实为监视。
“那就叫叔叔们来呗。”高殷无所谓，“让他们也看看朕的‘常胜将军’！”
“陛下圣明。”杨愔微笑，眼神扫过我，深不见底。
午后，诸王入宫。
常山王高演为首，身形挺拔，眉目冷峻，行走间自带杀气——这位将来要亲手掐死侄儿的主儿。
长广王高湛跟在后头，比高演年轻几岁，面容俊美，嘴角噙着笑，眼神却飘忽不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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