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那你告诉老身，皇帝这一个月，除了玩闹，可曾做过一件，利国利民之事？”
我大脑飞速运转。
“陛下……陛下前日下旨，减免了邺城贫户的冬税。”
“那是杨相拟的旨，皇帝只是用了印。”娄太后淡淡道。
“陛下……陛下昨日命太医署研制避瘟方，分发给城中百姓。”
“那是太医令的奏请，皇帝准了而已。”高演接话。
“陛下……陛下今日献胡萝于太后，是为孝道表率……”
“够了。”娄太后抬手，止住我的话。她看着高殷，眼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皇帝，你自己说，你这一个月，可曾主动想过，为这江山，为这百姓，做点什么？”
高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想了。他昨天还问我，胡萝卜能不能分给穷人吃。可我说，胡萝卜太贵，种不起。
可这话，现在说，有什么用？
“罢了。”娄太后起身，所有王爷、大臣跟着起身。
老太太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孙子，声音苍老而疲惫。
“高殷，你不适合当皇帝。”
“自今日起，废为济南王，迁居别宫，无诏不得出。”
“常山王高演，仁德英武，可承大统。即日继位，改元皇建。”
“诸卿，可有异议？”
大殿里，鸦雀无声。
高殷呆呆站着，像一尊雕塑。
我跪在地上，看着那盆被踩碎的胡萝卜。那点绿芽，在泥土里，已经死了。
“臣等，”杨愔第一个跪下，“谨遵太后懿旨。”
“臣等遵旨。”所有人，齐刷刷跪下。
只有高殷还站着。
还有我。
高湛走到我身边，弯腰，在我耳边轻声说：
“祖郎中，现在，你该跪下了。”
我闭上眼，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
“臣……遵旨。”
大殿外，又下雪了。
（第三章完）
第四章 新皇登基，疯子2.0上线
皇建元年，正月初一。
邺城大雪。
我抱着铺盖卷，站在官舍门口，看着鹅毛般的雪花一片片砸在地上，心想这北齐的天气跟这朝廷一样，说变就变。
腊月三十废帝，正月初一登基。高演，不，现在该叫皇建皇帝了，效率高得令人发指。
至于我，前朝皇帝的“笔杆子”，新朝第一道圣旨就给我安排了新工作：调任尚书省，任都官郎中，从五品——明升暗降，从记录皇帝言行的近臣，变成了处理杂务的中层官僚。
挺好，至少不用每天对着疯子。我安慰自己。
“祖大人，还愣着干什么？尚书省今日当值，去晚了可要挨板子。”同院的李主事裹着棉袍，缩着脖子从我身边走过，丢下一句。
我叹口气，抱着铺盖跟上去。
尚书省在宫城东南，离太极殿有段距离。我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脑子里乱糟糟的。高殷现在怎么样了？被软禁在哪个角落？高演会杀他吗？按照历史，高殷还能活几个月，但那是“原本的历史”。现在多了我这个变数，会不会……
“祖大人！”一声尖利的呼唤打断了我的思绪。
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扑倒在我面前，是之前伺候高殷的小内侍，叫福顺。
“福顺？你怎么……”
“祖大人，救命！救救陛下……不，救救王爷！”福顺抓着我的袍角，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王爷他……他不好了！”
我心里一沉：“怎么回事？慢慢说。”
“王爷自昨晚被送到别宫，就水米不进，一直哭……今早，今早忽然发起高烧，浑身滚烫，说胡话，喊先帝，喊太后，喊……”福顺哭得说不下去。
“喊什么？”
“喊‘笔杆子救朕’……”福顺抬头看我，眼睛红肿，“祖大人，您去看看王爷吧，求您了！别宫里就一个老内侍和一个太医，太医看了就说风寒，开了药，可王爷灌不进去，全吐了……”
我脑子嗡嗡作响。高殷才十三岁，昨天被当众废黜，从皇帝变成阶下囚，心理崩溃加上着凉，真要出人命。
“带我去。”我把铺盖塞给李主事，“李兄，帮我告个假，就说我突发急症，今日去不了省里了。”
李主事抱着我的铺盖，一脸懵：“哎，祖大人，你这……”
我没理他，跟着福顺就往别宫跑。
别宫在宫城西北角，荒僻得鸟不拉屎。院墙斑驳，积雪覆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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